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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抵纏綿 “你這負心的女郎!”

2026-05-13 作者:蓮子舟

第147章 抵纏綿 “你這負心的女郎!”

沈風禾捧著那隻柿子, 通紅飽滿的果實被掌心焐得溫熱,自始至終不曾鬆開。

“你告訴我好不好。”

她的淚珠懸在眼中,只是輕眨眼睫, 便簌簌不斷,“你告訴我,陸珩他去哪了?”

瓷勺“噹啷”一聲, 被扔回了碗。

眼前之人溫潤端方的神色, 終於裂了一道縫。

他將碗放回桌案, 偽裝褪盡,澀然一笑。

“不像嗎?”

“阿禾,我......不夠像他嗎?”

僅一句明瞭, 昔日所有懷疑皆得到證實。

她怎會分不清他們。

“你很愛他, 是嗎?”

陸瑾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很愛陸珩。你看著我時眼裡是他, 叫我時喚的也是他,抱著我時, 心裡想的還是他。”

她明明哭得委屈無措, 卻仍漣漣淚眼望他。

陸瑾喉間更澀,喉頭滾動,“阿禾,這樣下去不好嗎, 為甚麼非要戳穿我。”

他伸手去牽她的手,想讓她像從前那樣用掌心觸控他的發,他的臉。

沈風禾卻從他膝上掙開,踉蹌著後退,哽咽道:“陸瑾,你別學他, 你不必這樣。”

陸瑾的手僵在半空,緊跟著她起身,步步緊逼。

她退一步,他便前進一步,燭火將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狹長又扭曲。

直至沈風禾的後背撞上書架,層架一顫,幾卷字帖零散滾落,散在地上。

陸瑾目光沉沉,落在那隻通紅的柿子上。

便是捧著這隻柿子,她才不肯再碰他,再摸他。

明明他已經拿出去一隻,那她手心的這隻......是他罷,一定是他。

是陸瑾。

陸瑾的聲音愈發冷厲,“阿禾,你捧的不是一隻柿子?你手裡......只有一隻。”

沈風禾渾身發顫,不住搖頭,“我帶回來是一隻......可是、可是我後來又同史主簿拿了兩隻,被你藏走了。”

陸瑾一愣,忽低笑起來,步步壓向她。

“這可是你選的啊,阿禾。是你選的我,你帶回的是我。你不是把陸珩留在磬玉山了?你不是把他.......留在那座山裡了嗎!”

他顫聲逼問:“你帶回的一直是我,你後悔了?”

沈風禾望著他近乎失控的模樣,失聲答:“我沒有不要陸珩,我不會將他留在磬玉山。”

這話一出,陸瑾眸色深暗,周身氣息愈發沉冷。

平日裡藏得極好的偏執情緒,此刻盡數翻湧。

甚麼光風霽月的表象,在妻子心心念念是旁人的時,蕩然無存。

鳳眸似浸了夜露的寒潭,溼冷又陰鷙。

許是酒意上湧,許是心底疼得厲害,沈風禾的眼淚止不住地落,渾身顫抖。

“你不準哭......我不要你哭,阿禾,你別哭了。”

陸瑾的眼紅得嚇人,“你為甚麼要哭?看見是我,你很失望?明白我不是陸珩,你便如此失望?”

“是不是阿禾當初選了他,你便不會這樣?是不是選了陸珩,你便不會對著我哭了?阿禾,別哭,別哭啊......我的阿禾。”

陸瑾到底是捨不得她哭。

他伸手撫上她的臉,指腹慌亂地去抹她不斷滾落的淚,指尖沾了滿手溼涼。

可擦著擦著,卻覺那一顆顆眼淚全是因為陸珩而落,力道便止不住大了些。

和他陸瑾在一起,讓她這樣難受?

他的妻子,他愛的妻子,為甚麼心不在他這。

沈風禾仰著頭,下巴被他扣住,腮肉都被捏得有些發緊。

她掙開他的手,轉身便往門外而去。

可才邁出兩步,腰肢卻被雙手錮住,陸瑾從身後一下子將她圈回去。

她踢打、掙動,用手肘狠狠撞他,他卻絲毫不退,手臂反而收得愈來愈緊。

今夜桂花釀後勁太烈,她渾身發軟,氣力散盡,幾下掙扎便沒了力氣,被陸瑾輕而易舉地抱了回來,重新按在方才的軟榻上。

一陣清脆又冰冷的鎖鏈聲在書房裡出現,嘩嘩作響。

它一直放在桌案下,用來鎖住失控時的陸珩。

待她出現,此後再也未曾動用過的鐵鏈,此刻卻被陸瑾拿起。

鎖鏈粗礪,纏在他掌心,他的指腹抵著鏈環凹凸處,手背青筋繃出。

冰涼的鏈環扣上了她的手腕,將她鎖在榻上。

陸瑾扣上鎖,看向他,“阿禾為甚麼要走,不是說要在書房練字嗎,我給阿禾買了王右軍的字帖。乖一些好不好,郎君陪你練,郎君陪你練......”

哽咽,哀求,失神。

他擦她的眼淚,整理被他弄亂的衣,甚至親手磨起了墨。

沈風禾的眼淚卻落得更兇,“陸瑾你別這樣,放開我......”

她手腕抵著鎖鏈,想要坐起身,卻被他按住動彈不得。

陸瑾一言不發,紅透的雙眼,盯著她護在胸口的柿子t。

他忽伸手,去搶那柿子。

沈風禾一驚,死死攥著不放。他便一根一根,強硬地掰著她的手指。

“你別拿走我的柿子......”

陸瑾動作一頓,氣息沉沉,厲聲問:“我就在你面前,你要這柿子做甚麼!”

他的手指顫抖,強行將柿子搶過來,“他把記憶都給了我,我也會逗阿禾開心,我知曉如何能讓阿禾高興,哪裡會讓阿禾身子蜷縮......只要阿禾乖乖的,把今夜忘掉,我還是陸珩,你還可以喚我陸珩!”

陸瑾在她面前喃喃自語,手稍稍用力,那柿子便被他捏碎。

柿子的汁液順直指節淌下,他隨意將它丟在一旁。

沈風禾腦中混沌,覺得小蟲子已然不再願意啃她的心。

是將她的心吞完了。

她的心哪裡去了,想酸想疼,都沒處去找了。

疼不起來,只有空落落的一處。

怎會變成這樣。

他們明明很開心,一同去尋孫真人治病。

不是說好了要治好他們的頭疼,心悸,要讓他們好好的。

如今他確實不再頻頻頭疼,也少了往日的心悸不安,病症明明都好了......可為甚麼啊。

這便是治病必須付出的代價?

若是早知曉是這樣,她一定會想辦法,一定會找出更溫和,更巧妙的法子。

讓他們兩個都好好留在世上,一同陪著她。

可陸珩呢。

她的陸珩去哪裡了。

沈風禾望著陸瑾失神,眼淚還在無聲地落。

陸瑾一下下輕柔地拭去她的淚,動作溫柔,眼神卻陰鷙無比。

她喚出一聲,“陸瑾。”

“晚上的,是陸珩。”

他打斷她的話,聲音又澀又厲,“是陸珩,阿禾可以忘掉今晚的不悅,乖些,把我當作陸珩。”

他俯身吻下。

可此刻的他根本沒有一點往日的溫潤,全然是失控的啃咬,他的舌尖捲過她唇邊的淚水,將鹹澀盡數吞入。

沈風禾推搡掙扎,重重咬在他的唇上,鏽般的血腥味瞬間在兩人唇齒間蔓延。

她偏過頭,陸瑾便如影隨形追了上來。

吻落在她頸側,舌尖掃過跳動的脈搏,牙齒一點點咬著,似是纏蛇張開獠牙,狠狠嵌進去。

沈風禾渾身止不住發抖,抬手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這與平日相比,用力極了。

陸瑾的頭被打得偏過去,半晌,才緩緩轉回來。

白皙俊美的臉上浮起一道清晰的紅印,他的唇角還掛著被她咬破的血珠。

那雙往日裡溫潤如玉的鳳眸,此刻卻紅得可怖,目光鎖著她,看得人頭皮發麻。

“阿禾打我,會開心嗎?”

他詭異又順從,“若是阿禾打我開心,那便打罷。”

下一瞬,他忽用雙手捧住她的臉,迫使她被迫仰頭正視他。

“既然不喜歡我演陸珩,那阿禾你看著我,看清楚。”

他一字一頓,呼吸滾燙,“我家阿禾那麼聰明,一眼就能拆穿,那你便看清楚......我不是他,我不是陸珩。”

沈風禾望著他喃喃,“陸瑾......”

“陸瑾。”

他重複著,“你還知曉,你的郎君是陸瑾啊!”

陸瑾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溼燙的睫毛掃過她的眉眼。

指尖一動,絲絛滑落,外衫順著肩頭緩緩褪下。

“眼下,你永遠是我的了。”

“我的妻子。”

“我的阿禾。”

“你永遠,都是我的了。”

陸瑾覆身下來,瘋癲又急切入,如此蠻橫,她的眼淚順著鬢角滑進發絲。

陸瑾瞥見,低頭一點點舔去她的淚,在她耳畔氣息灼灼,“你哭甚麼?對著我,你哭甚麼?別哭了......不準哭!”

沈風禾啞著嗓子,“陸瑾,你對我表達喜歡的方式,便只有這樣?”

陸瑾輕嗤一聲。

他摟著她,更沉更急,拆吃入骨,“這樣?我想對你的,何止是這樣。”

沈風禾渾身發顫,低頭狠狠咬在他肩頭。

牙齒陷進皮肉,很快滲出血絲,鮮腥氣息隨之漫開。

陸瑾渾身一僵,卻沒躲,反而伸手將她死死箍在懷裡,任憑她的作為。

“郎君給阿禾咬。”

他放聲大笑起來,“咬再深,印子也是留在我陸瑾身上,這輩子都消不掉最好!”

沈風禾鬆開口,他的肩頭多了一圈深深齒痕,血珠順著肩膀往下淌。

她滿嘴都是淡淡的血腥味,怔愣間,埋在他懷裡失聲痛哭。

這哭聲令人惶惶,陸瑾驟然停住。

他伸手慌亂地撫著她的背,一遍遍地哄,顫抖道歉,“心肝......對不起,是郎君不對,心肝對不起......我不該這樣,不該嚇你。”

他伸手解開她腕上的鎖鏈,轉而將鐵環扣在自己手腕上,鎖得牢牢實實。

“對不起......鎖鏈給你,你鎖我,鎖郎君,鎖我便好......”

沈風禾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哽咽著擠出一句,“陸瑾,我想陸珩。”

這些字似是油烹刀割。

她喃喃,“我好難受。”

陸瑾近乎哀求,“那你讓我怎麼辦!你要我怎麼辦?你還想著他!”

她摟著他,又哭又哽咽,“我身上難受,心裡也難受......我不舒服,你讓我痛快些。”

陸瑾後知後覺,想起她晚間誤喝了鹿酒。

眼下她心中難受得厲害,身子也不爽利,似是所有的情緒一股腦兒堵住了,只由得眼淚不停地往下落。

他輕輕順著她的發,撫過她的額,啞聲嘆。

“那阿禾乖一些......郎君幫你,好不好?”

“舒服了,不難受了,要與郎君說......”

陸瑾漸漸收了方才的瘋魔,動作緩了幾分,順著她的氣息輕輕碾動,直叫她渾身發軟,連哭都哭不出完整的聲息。

他俯身,細細吻去她臉上、頸間的淚,所過之處,只餘下輕觸。

可她混沌不清的嘴裡,翻來覆去喊著的,卻全是同一個名字——

陸珩。

這一聲聲貫耳,讓陸瑾整個人瀕臨極限,強撐著穩住身形,逼著自己說出些討好的話。

“心肝,我演他好不好?阿禾想要甚麼樣子,我都演,你別不要陸瑾。以後我便是陸珩,白日是陸珩,夜裡也是陸珩。你想要甚麼樣的他,我便做成甚麼樣的他......”

鹿酒的後勁未散,沈風禾渾身虛軟,像溺在一片溫熱的湯泉裡,連抬手都費力。

她勉強伸出手,輕輕捋開他額前汗溼的髮絲,卻在目間觸到一片溼意。

陸瑾啞聲呢喃,眼眶通紅,淚混著汗落到她的脖頸,“阿禾,我的阿禾。”

她終於捨得從她的嘴裡分些字眼給他。

醉意未消,意識模糊,一會兒喚他“陸瑾”,一會兒又呢喃“陸珩”。

兩個名字在唇間反覆交錯,氣得他強行用嘴堵上。

然她掙開他,更是帶著哭腔軟軟問:“陸瑾,我想陸珩。他會不會回來?他還會回來嗎?”

她還知曉面前之人是陸瑾啊!

陸瑾要被她逼得喘不過氣,“我不知曉......我不知曉!”

“你得知曉!”

她執拗地摟著他的脖頸,“你得想辦法讓他回來。我本就有兩個郎君,不能只剩你一個!”

陸瑾咬牙切齒,竟真的生出再服一次那封藥的瘋狂念頭。

壞東西。

他的阿禾,是個壞東西。

明知曉面前的人是誰,明知曉他掏心掏肺地疼她,她心裡唸的、想的,卻還是陸珩!

妻子,怎能這般壞。

他喉間發緊,質問:“阿禾想當寡婦是嗎?你就這般想當寡婦!我去吃那些藥,我讓陸珩回來,二十五歲一到,我便去死,我撒手去了!”

“你不準吃藥,我也不要你死。”

沈風禾摟著他,哭得哽咽難止,“我也要陸瑾,我不要你死......”

陸瑾被她的言語逼得快要瘋魔,心底瘋亂地罵著她這磨人的壞東西。

而他又不捨得真的罵出來,面上聲嘶力竭,“你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你心裡想的,到底是誰?”

“滿心滿眼就只想著陸珩,你這負心的女郎!”

他紅著眼眶死死盯著她,“你看清楚!你當下在跟陸瑾做壞事,陸瑾讓你爽利,從頭到尾,都是陸瑾!”

那紅彤彤的柿子,不知何時被兩人掙動間碾成了一灘軟爛的柿子泥,甜腥的汁水浸得不成樣子。

香菱在外頭聽見陸瑾的聲嘶力竭。

他哪裡聽過爺這般喊,瘋了似的。

沈風禾被鹿酒的後勁纏得渾身發軟,身子難受得厲害,根本離不開陸瑾。

她只能下意識攀著他,一口一口在他肩頸,背脊上咬出深深淺淺的牙印,滲著血絲。

待不管不顧,便是兩個名字齊齊喊出。

陸瑾沒了法子,只能任由她咬,任由她喊,由著t自己溺死在這無盡的折磨裡。

妖精。

她才是真正的妖精。

往日裡總被她笑著打趣,說他是勾人的妖精。

可眼下他才明白,眼前這個人才是攝了他心魂的妖精,勾得他神魂顛倒,萬劫不復。

他甘願沉溺,甘願把自己剖開來給她,把所有好的、珍貴的,全都捧到她面前。

他的妻子,他的阿禾。

一切終歇時,月已升至中天。

圓滿地懸在柳梢頭,清輝灑滿整個院落。

陸瑾抱著早已昏睡過去的沈風禾起身去沐浴,溫熱的浴湯漫過兩人周身。

他小心翼翼捧著她的臉,輕柔地為她擦拭乾淨。

待將她抱回床榻安置好,他看了一會她的睡顏,起身取來一隻通紅飽滿的柿子,輕輕放進她掌心。

半晌後,他終究還是心軟,又轉身去取了一隻,也一併放在她手中。

這一次,她終於穩穩捧著兩隻柿子。

陸瑾這才躺下身,一點點擁住她,將人護在懷裡,閉著眼,伴著窗外一輪圓月,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沈風禾揣著兩隻柿子去大理寺上值,有些遲了。

昨夜的記憶模糊不清,只隱約確定,守在身邊的自始至終都是陸瑾。

但渾身痠痛得像是散了架,便是從未有過的。

今早起身時,哪裡都有牙印。

陸瑾瘋了。

她眼睛腫得像兩顆熟透的胡桃,深吸一口氣,走進飯堂。

剛進飯堂,吳魚便瞅見了她這幅模樣。

他倒了一碗熱豆漿給她,關切問:“妹子,你眼咋了,臉也腫成這樣。”

沈風禾垂著眼,哼了一聲,“想人想的。”

不遠處,陸瑾正端著碗用朝食,聞言握著勺子的手一緊,一下又一下撥弄餛飩。

孫評事眼尖,盯著他碗裡驚呼,“少卿大人,您、您放過這隻餛飩罷,都被您碾成碎末了!”

吳魚沒察覺異樣,又笑著追問:“想誰啊,把你哭成這樣?十五夜裡,確實該念想些人。”

沈風禾抬眸瞥了一眼陸瑾,“想喜歡的人,特別想。”

陸瑾拂袖。

孫評事再次哀嚎,“少卿大人,餛飩都成沫子了!再捏下去,碗都要被您捏裂了!”

作者有話說:阿禾:我只是太博愛了

陸瑾: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陸珩:夫人她真的好想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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