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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狂對罵 女人干政,牝雞司晨!

2026-05-13 作者:蓮子舟

第118章 狂對罵 女人干政,牝雞司晨!

日頭大, 院子裡火氣也不小。

駱賓王斜睨著沈風禾,鄙夷十足,“天后打壓關隴李氏, 攏不住崔盧李鄭四大高門,便著力拉攏吳郡陸氏這般江南士族。陸瑾此人順勢依附,甘心做她身前聽話的狗。”

方才那話, 已然讓小院一片沉寂。

來俊臣、陳狗子幾個目光齊刷刷落在沈風禾身上。

沉寂過後, 便是暴怒。

沈風禾一雙桃花眼瞪得溜圓, 臉也漲紅,“罵誰狗?你憑甚麼這般糟踐我家郎君?嘴巴乾淨些!”

駱賓王瞥了她一眼,語氣愈冷, “我說錯了?他那進士第一和大理寺少卿之位。哪一樣, 不是靠討好天后換來的?”

沈風禾上前一步,“這些全是陸瑾自己考出來的!”

“考出來的?”

駱賓王嗤笑一聲, 滿是不屑,“他陸瑾是天后一心要抬舉的人, 考官自然往高裡評, 外人自t然往美里傳。甚麼真才實學,不過是哄騙世人的幌子罷了。”

沈風禾怒目圓睜,一巴掌幾乎要揚到駱賓王臉上,“你怎把人心想得這般骯髒, 我家郎君的策論是考官當面評定,沒有虛假。你連他一篇文章都未曾讀過,便敢隨口汙衊?”

“我何須讀?”

駱賓王但看她這架勢,還是悻悻然後退一步。

怎。

她還要打人?

他“嗬”了一聲,“陸瑾隨侍天后左右,順她心意得她信任, 便是不爭的事實。不過一個趨炎附勢之徒,也配稱甚麼才德?”

沈風禾聽了這話,怒喝道:“你是不是見不得旁人好?自己仕途不順,便看誰都是攀附上來的?陸瑾在大理寺,哪一樁案子不是秉公處置?他不欺弱小,不避權貴......樁樁件件,清清楚楚!”

駱賓王見沈風禾這架勢,眸色一沉,也跟著厲聲呵斥,“他再有才幹,也是甘心依附。天后干政,他便是趨炎附勢,便是我大唐罪人!”

沈風禾繼續上前兩步,“你心中不服天后,看不慣她執掌權柄,便將所有她重用之人一概視作仇敵,肆意汙衊構陷?”

“放肆!”

駱賓王勃然變色,青衫一振,氣得頜下鬍鬚都在顫抖,“女人干政,牝雞司晨,何談禮制!”

沈風禾冷笑一聲,眼兒卻紅了,“你便只會拿這‘禮制’兩個字壓人?我雖是鄉野出身,沒讀過多少書,可我也知曉去年天后娘娘下旨,輕賦稅、薄徭役,讓我們渭南縣的百姓少交糧,日子好過了許多。這些實實在在的善政,你怎就視而不見?你不是守著禮制,你就是見不得女人掌權!”

“放肆!”

“你瞧,你急了,被我說著了罷!”

“天后的鷹犬!”

“你嫉妒!”

一旁來俊臣眼瞧著這二人就差打起來了,連忙扯了扯沈風禾的衣袖。

他低聲勸道:“喂,我們不是來求他引薦盧照鄰的嗎?留點情面,留點情面。”

“求個屁,我不求了!”

沈風禾一把甩開來俊臣,火氣沖天,“誰稀罕他這點情面,他不稀罕我家郎君的親筆,我稀罕!難道離了他駱賓王,我就尋不到盧照鄰了?”

她彎腰蹲身,小心翼翼將那張被駱賓王甩在地上的字紙拾起來。她一點點拍去浮塵,輕輕吹了吹。

駱賓王望著她這模樣,眉頭緊鎖,“你這小娘子,簡直不可理喻!”

“我便是不可理喻,總比你胡說八道的要好!”

沈風禾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你的詩確實寫得極好,這一點我不瞎,我清楚。可你與我家郎君相比,就是差他幾分。他的才學,全長安誰人不讚一聲?入不了你駱賓王一人之眼,難道還入不了全長安的眼?”

駱賓王氣得臉色鐵青,胸口起伏。

甚麼小娘子,嘴這般能說!

他重重一哼,“狂妄!區區小娘子,也敢品評我輩詩文?”

“我便是小娘子,怎了?”

沈風禾將那捲字幅揣入懷中,“小娘子也不求你辦事了。”

說罷,她轉身走到牆根,提氣輕身,手腳利落向上一攀,幾下便翻上牆頭。

沈風禾半個身子騎在牆上,狠狠瞪著駱賓王,“陸瑾他日日在大理寺為百姓洗冤破案,便如今早張家魚肆那樁案子,天剛微亮便出門查案。哪像你,只會躲在院中怨天尤人、嘰嘰歪歪。我知曉你回京,有平叛之功,可大唐百姓過得如何,你比誰都清楚,大家都是為了大唐,我不找你便是!”

她縱身一躍,落回了來俊臣家中。

來俊臣、陳狗子幾人聽得目瞪口呆。

啊?

眼見駱賓王幾乎要喘不上氣,來俊臣咳嗽了一聲,“那、那個,我們也先走了啊,下次見、下次見。”

他衝陳狗子幾人使了個眼色,幾人慌里慌張跟著攀上牆,一溜煙翻了過來。

沈風禾站在來俊臣家院裡,依舊兀自憤憤不平,愈想愈氣。

“自己仕途不順,就見不得旁人好。陛下難道沒誇過陸瑾嗎,只有天后信重我家郎君?天后就誇不得,信不得,是不是?你有本事你也考進士第一好了。”

牆那頭,駱賓王的聲音又氣又沉,再次傳過來:“你、你這小娘子......”

沈風禾揚聲頂回去,“我不與你吵了,我走了。先生,您的詩確實很好,極好極好,等您這新篇一出,我必定細細品讀。也祝先生早日得償所願,仕途順遂,這樣總可以了罷?”

牆那頭久久沒了聲響。

沈風禾喘了口氣,忽然聽見牆內一陣衣袂響動。駱賓王竟也一按牆頭,縱身攀了上來。

“你這小娘子!”

她又繼續揚聲:“你來、來找我打架來了?誰怕誰!”

“好了好了,消消氣,消消氣。”

來俊臣連忙拽著她的胳膊,“走走走,我們去長興坊逛逛,買些吃食。”

他使了個眼色,陳狗子幾人才上牆頭,又將駱賓王架回自家院子裡去了。

兩人從院牆下走開,一路往長興坊裡走。坊內攤鋪挨挨擠擠,日頭升到半空,糕餅甜香飄過來。

沈風禾還憋著一肚子氣,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些。

路過一家冷食鋪子,她停下腳步,買了兩份冷糯米餈。

雪白糯軟,是被冰鎮過的,裹著糖與少許桂花,是長安夏日裡最尋常的冷甜點心。

冰涼清甜,很是壓火。

兩人找了個陰涼牆角站著吃。

來俊臣咬下一大口,嘖嘖嘆,“你方才也太敢罵了,不過......爽!他成天躲在院裡怨天尤人,看誰都不順眼。”

沈風禾抿著冷糯米,沒吭聲。

來俊臣瞅她一眼,“你好在意陸瑾,誰說他一下,你便氣煞了。”

沈風禾一怔,“我只是實話實說。”

“行行行,全是實話。”

來俊臣又隨口道:“陸瑾眼下就在東市查案,你要不要過去瞧一眼?”

沈風禾搖頭,“不去,那是他公事。我出來就一個時辰,還要趕回大理寺做午食。”

她頓了頓,又皺起眉,“可,我們接下來怎麼找盧照鄰?”

她與這駱賓王好一陣對罵,他怕是真要與她打起來。

來俊臣把最後一點糯米塞進嘴裡,滿不在乎回,“放心,這長安城裡,就沒有我來俊臣打探不到的訊息。我幫你尋尋盧照鄰的下落,一有訊息就告訴你。”

沈風禾點點頭,“那便多謝你了。”

“謝倒不必。”

來俊臣晃了晃腦袋,“你先回大理寺,別耽誤了做飯,免得你家郎君回頭又派人來盯梢。”

沈風禾“嗯”了一聲,拎著糯米餈,揣著懷裡那捲被護得好好的字卷,往大理寺的方向去。

東市張家魚肆現場,魚腥味濃重。

狄寺丞勘察完全部的現場後,站回陸瑾的身旁,“地上有扭打痕跡,門窗完好無損,沒有撬動、破損的跡象。周遭街坊鄰里也一一訪過,昨夜酉正前後,沒人聽見呼救,也無大的爭執喧譁。下官淺見,應當是熟人作案。”

陸瑾盯著那字若有所思,“張寶信在東市做魚肆多年,熟人不少。”

狄寺丞回:“陸少卿說得極是。此人性子老實,見誰都先堆上幾分笑,當真沒甚麼仇家,反倒是相識之人一大堆。”

他頓了頓,看向那缸形狀怪異的比目魚,又望向牆上詩句,“下官敢問一句,此案,您可曾往情殺的方向想過?”

陸瑾嘆了口氣,“蘇憐兒住在城外,一來一回便要四個時辰,案發之時同鄉鄰里皆可作證。縱然她先前說過張寶信索性與魚一同死之類的話,也無從作案。”

他繼續道:“只是蘇憐兒有一位鄰居兄長,此人自幼便護著她。先前蘇憐兒受氣,他還找上門與張寶信,動手打過他。張寶信胸口的淤青,便是那人所打。如今那人不知所蹤,我已派人追查。”

狄寺丞點頭,“原那還有一位,張寶信從前與綢緞莊老闆家的女兒呂四娘交好。呂四娘如今臥病在床,她家阿姊卻不肯說是甚麼病。聽聞張寶信在迎娶這位新婦蘇憐兒之前,與呂四娘關係極好,早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不知何故,二人忽然分道揚鑣。”

“她的阿姊也來罵過張寶信。”

陸瑾眸色一沉,“並無不在場證明,只說自己昨夜在家安睡。”

狄寺丞立刻回:“那便要帶回大理寺好好審問一番。對了,盧照鄰那邊......”

陸瑾往外走去,“盧照鄰近來閉門不見客。況且旁人用了他的詩句,便要懷疑他不成。他這首《長安古意》,如今全長安都在傳唱抄寫。”

狄寺丞一怔,“那,便不尋了?”

明毅在一旁笑著,“狄寺丞不必擔t心,我等已將盧先生請來了。”

狄寺丞一驚,“他不是風痺纏身嗎?”

明毅坦然道:“正是如此,所以我等連人帶床,一併抬來了。”

一旁的崔執抱臂站著,聽得直搖頭,“陸瑾你手底下那些人辦起案來,說得不好聽,便是匪徒。”

昔日他手下不良人搜山,二話不說,便要把人家中搬空尋人。

雖後來都又搬過去了,但實在是......

蠻。

陸瑾與狄寺丞一前一後走出魚肆,日頭已高,地面曬得發燙。

門口聚了不少圍觀百姓,見大理寺的人出來,紛紛噤聲避讓。

一個年長的老翁嘀嘀咕咕,“這事,莫不是、莫不是龍王發怒傷人?那比目魚,本就是海里的物事。”

狄寺丞皺了皺眉,回:“休要胡言,更不必以訛傳訛。辦案只論人證物證,不信鬼神之說。”

那老翁連忙躬身:“是,狄大人說得是,小人不多嘴了。”

旁邊另一個商販模樣的人忍不住接話,“話雖如此,但依小人看,這事說不定也和那趙三茂脫不了干係!”

陸瑾看向他,“趙三茂是何人?”

“回少卿大人,是東市另一位魚行主人。”

那人回道:“他也賣比目魚,只是生意始終不如張寶信。兩人為了為了貨源日日相爭,互不相讓,整個東市都知曉。”

狄寺丞問:“如何相爭?”

那人嘆,“趙三茂定下價錢,張寶信便總要少一文,生生把客人都攬了過去。對咱們是便宜了,可對趙三茂而言,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趙三茂平日裡多賣河豚,可夏日裡最熱銷的是比目魚。狄大人您也知道,比目魚是海魚,從沿海運到長安本就艱難,一路還要用冰貯藏保鮮,一趟商船能運來的貨就這麼些。兩人為搶貨源,不知吵過多少回。”

“便在這東市魚市之中,兩人曾當眾大吵,彼此叫罵,都放話要給對方好看,這是人人都親眼見過的。”

陸瑾聽罷,吩咐左右,“去,將這趙三茂,也一併帶到大理寺問話。”

“是!”

待陸瑾回了大理寺,踏入少卿署,一眼卻瞥見案上之物。

他那幅字卷好好放著,旁邊還放著一盒冰鎮過的甜糯米,涼氣漸透。

他眉梢輕輕一挑。

這字又回來。

瞧著阿禾是被拒了。

陸瑾沒多停留,轉身便往大理寺飯堂方向去。

沈風禾正坐在椅子上,喂她的兩隻蘆花雞。

他很快瞧出她眼睛微微泛紅,問:“阿禾,怎了?誰欺負你了?”

沈風禾垂著眼,“沒人欺負我,是我欺負的別人。”

她抬頭看他,“陸瑾。”

“嗯?”

“你寫字......真的很好看。”

陸瑾一怔,完全不明所以,但忍不住笑起來,“多謝阿禾誇讚。”

“你的文章,也做得極好。”

陸瑾看著她,“阿禾到底想說甚麼?”

“我給你買了冰糯米,你吃罷。”

陸瑾還是笑著,“好,這就吃,立刻吃。”

沈風禾玩了兩隻蘆花雞一會,便問:“今日那案子如何了?”

陸瑾輕輕嘆,“一團亂麻。正想請家中娘子,幫我理一理。”

“去去去。”

她白了一眼,“我要忙著做午食,自己理去。堂堂大理寺少卿,破案難道還要日日靠我?”

陸瑾又笑,“阿禾教訓得是,今日出門,做甚麼去了?”

沈風禾把頭一偏,“不告訴你。”

正這時,孫評事從匆匆過來,一見二人便咋呼起來。

“少卿大人,您這是把誰抬進大理寺了?他正在少卿署,指著您鼻子罵呢!”

沈風禾本就一肚子氣沒處發,一聽這話,又是生氣,“誰又罵他了!”

陸瑾眼神微凝,一下捉住了關鍵詞——又。

“盧照鄰。”

孫評事咋舌,“那也不用把連人帶床,一起從家裡抬來罷。”

沈風禾聽了這名字,一下子忘了生氣,眼兒立刻亮了。

“真的?太好了!在哪兒呢?我去瞧瞧!”

作者有話說:阿禾:你看我說了你又急

陸瑾:誰欺負阿禾了?

陸珩:其實很少有人能欺負到夫人,我算一個

(駱賓王很討厭武后,寫《為徐敬業討武曌檄》,起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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