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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撬牆角 我夫人,不要我了。二合一

2026-05-13 作者:蓮子舟

第43章 撬牆角 我夫人,不要我了。二合一

初春的夜, 雖點了炭火,但是心涼涼。

陸瑾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白日裡大理寺審案的卷宗。

他看了一會擰擰眉心。

他設想過幾十種向阿禾坦白一體雙魂的光景。

但絕對不是在圓房的床上, 情動深處,陸珩冒出來在她面前與他爭執不休,像兩個不懂事的稚童。

這真的......好笨。

阿禾當時僵在他身下, 盈滿笑意的眼睛一點點失去光彩。

最後, 用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推開了他。

問他們把她當甚麼。

一件要一直被矇在鼓裡、被保護的貨物?

睡書房是應該的。

他們真蠢。

且這是他們第一次同時出現, 他更不清楚為何最近短時間內能交換得如此頻繁。

他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桌角的紙上——

甚麼都忍不住,害得我一起被拖累。眼下不僅要查案, 還要哄夫人了。

如何相哄。

阿禾聰明通透, 尋常的花言巧語和笨拙的討好,她才不吃。

陸少卿枯坐到天明, 換了人後便換上官服,點卯去了。

卯時剛過, 沈風禾睜開眼起身, 像往常一樣洗漱。

“少夫人醒了。”

香菱舉著兩隻釵問:“今日天回暖了些,您瞧著戴哪支釵?”

剛剛好,一支是陸珩買的,另一支出自陸瑾。

沈風禾淡淡開口, “哪支都不戴。”

她簡單地插上婉娘買的髮簪。

“少夫人......爺又做壞事了?”

香菱只知曉昨夜爺又被趕出來了,還是衣裳半解狀態。

她們都不敢瞎看。

“無事。”

沈風禾站起身,背上她的挎包,“我去大理寺上值了。”

初春的長安,清晨的風尚料峭。

街上的行人比冬日多了些,但大多是步履匆匆的坊市夥計, 還是略顯空曠和寂靜。

沈風禾走在路上,滿腦子昨夜的混亂與荒唐。

讓他們自己打架去吧。

“呼——”

一陣寒風稍稍捲過,沈風禾攏了攏緊身上的披風。

莫名的直覺讓她心頭一凜。

好像......有人在跟著她。

她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走,眼角的餘光卻警惕地瞥向身後。

朱雀大街的另一側是高大的坊牆,牆下的陰影裡似乎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她猛地一回頭。

沒見到人。

是自己太多心了?

沈風禾皺了皺眉,轉身繼續前行。可那種被窺視的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

她心一橫,腳步加快,路過含光門時在拐角處停下,將背上的挎包向跟著的人影砸去。

一隻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

眼前之人穿著一身輕甲冑,身姿挺拔,面容冷冽。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一雙桃花眼因奔跑而水光瀲灩卻滿是警惕。

“沈......娘子?”

崔執認得她,他們在延康坊的火場和西明寺時都有過一面之緣。

“崔中郎。”

崔執的目光在她清麗的臉上流連了片刻,才緩緩鬆開手。

他瞥了一眼四周的環境,“沈娘子這是要去哪,看這方向,是去大理寺?”

沈風禾點點頭,“嗯。”

崔執嗤笑了一聲,“這會子,你家那位陸少卿怕是才下朝,你倒是比他還勤勉。”

他頓了頓,嚴肅提醒,“這兩日長安城裡又出了命案。方才我瞧著你身後似是人影重重,才跟過來看看。”

“多謝崔中郎提醒。”

沈風禾道謝了一聲。

“這樣t早,你就去大理寺找陸瑾嗎?”

崔執怎麼瞧她打扮,都不像是一位四品官夫人的模樣。

他繼續開口,“陸瑾......待你不好麼?”

沈風禾“啊”了一聲。

“妹子,沈妹子!”

洪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吳魚快步朝她笑著跑過來。

“你今日可真早,我還以為我是第一個到的呢。走,咱們一塊兒走啊!”

吳魚隨即又道:“今日做甚麼好吃的?我瞧著一路走來有賣鱖魚的,條條都鮮活,不如叫他們送幾條到大理寺?春日裡的鱖魚,最是肥美。”

他正興致勃勃地說著,瞥見了沈風禾身後的崔執。

吳魚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地行禮,“小人吳魚,見過崔中郎將。”

“不必多禮。”

崔執目光饒有興致地在沈風禾和吳魚之間打量了一圈。

沈風禾被他打量得有些不知所措。

壞了,要被發現了。

若是被吳魚知曉,日後哪還會與她鱖魚不鱖魚的。

情急之下,她也顧不上許多,朝著崔執拼命地使眼色,同時將一根手指豎在唇邊,做出“噓”的懇求。

崔執看著她這副模樣,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的探究也頃刻成了瞭然的揶揄,唇不自覺上揚。

他沒再多說甚麼,只是對著還躬著身子的吳魚揮了揮手,“你們忙去吧。”

“是,是。”

吳魚如蒙大赦,拉著沈風禾就走,一邊走還一邊小聲嘀咕:“妹子,你認識崔中郎?”

“不認識,不認識,”

沈風禾催促道:“快走快走,趕忙去給吏君們煮粥去。”

兩人快步離去,留給崔執匆匆的背影。

一隻被抓了尾巴,不敢出聲的兔兒。

“中郎將。”

手下出現在他身後。

“方才,你也看到了?”

“是。屬下也覺得沈娘子身後,確實有一道鬼祟的人影。”

“去查查。”

崔執的眸色沉了下來,“看看是衝著陸瑾來的,還是衝著她本人。”

“是!”

手下領命,正準備退下。

“等等。”

崔執忽又叫住了他,問道:“小邱,你家那條狗,前幾個月是不是下了一窩崽子?”

手下愣了一下,隨即恭敬地回道:“回大人,是的。已經養了三個多月,都壯實得很。只是......這等小事,您都知曉?”

崔執看了一眼自己空著的手掌上,彷彿還能感覺到方才抓住手腕時的觸感。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

“去,給我抓一條最伶俐、性子最烈的來。”

他笑了一下,補充道:“要好生馴過,只認主人,不傷旁人。”

小邱心裡疑惑,卻不敢多問,只能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大理寺的朝食時分。

這向來是充滿了煙火氣與公務的交織。

飯堂裡,吏員們圍坐在一起,一邊用著朝食,一邊低聲議論著案情。

龐錄事捧著一碗熬得軟爛的粟米粥,眉頭緊皺。

“口淡,口淡啊!”

他一邊用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攪動著粥,一邊唉聲嘆氣,“這粥寡淡無味,就像喝白水一樣。壞了,壞了,我這味覺莫不是要失靈了?”

他轉向身旁的狄寺丞,一臉的悲慼,“懷英,我老了,真的老了。你瞧,這都開始出問題了,吃啥都覺得嘴裡淡出個鳥來。”

狄寺丞正吸溜著蔥油麵,嘴裡一股腦兒吸進去半碗,眼下腮幫子鼓鼓,實在沒法回答龐錄事。

“一點都不老。”

沈風禾笑著在一旁開口,“昨日不還覺得我做的爊鵝滋味十足,一個人就著糖吃了好些鵝皮嗎?”

“哎呀,沈娘子。”

龐錄事找到了救星,但又被戳穿了心事,一張臉漲得通紅,“那是昨日,昨日的事不作數!我這是眼下突然就淡了,你看,這粥......”

“龐老,來一口這個!”

旁邊的孫評事壞笑著夾了一筷子醃菜放進龐錄事的碗裡。

龐錄事信以為真,挖了一大勺粥就著醃菜送進嘴裡。

他的臉漲得更紅了,還咳嗽起來。

“咳!咳咳!小孫!你......你要辣死我!”

他一邊咳一邊指著孫評事,“你這醃菜裡撒了多少茱萸粉?你這是謀奪性命。”

滿飯堂的人都被他逗笑了。

孫評事笑得前仰後合,“龐老,您不是口淡嗎?我這是給您提提味。我瞧著您不是味覺出了問題,是饞了,又想吃沈娘子做的新奇朝食了。”

龐錄事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只能憤憤地瞪著他。

沈風禾跟著笑了一會,“龐老,您吃醋芹嗎?”

“醋芹?”

龐錄事的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如搗蒜,“吃,怎麼不吃。我就好這一口,酸爽開胃。”

沈風禾轉身去廚房取出一個罐。

她揭開蓋子,一股清爽的酸香夾雜著水芹的清香瀰漫開來。

她用筷子夾出一些醋芹,放在龐錄事的粥碗邊。

水芹菜被醋汁浸泡,顏色卻依舊鮮亮,聞著酸香可口。

“喏,我才醃好不久的,您先吃一點配粥。”

沈風禾柔聲道:“午食我做胡麻糖包,甜而不膩。晚食......方才魚哥說今日有鮮活的鱖魚送到,要吃鱖魚羹呢,還是醬燒鱖魚?”

“我都吃!”

龐錄事笑眯了眼。

他挖了一勺粥,又小心翼翼地夾了幾根醋芹。

醋芹入口,先是一股直衝舌尖的酸,很快便是若有若無的甜意和鹽的鹹鮮在口中化開。

最妙的是那口感,水芹菜被處理得極其爽脆,牙齒咬下去,“咔嚓”一聲,脆嫩多汁。

一碗原本寡淡無味的粟米粥,配上這爽口的醋芹,很快就變得活色生香起來。

“口又不淡了。”

龐錄事一邊滿足地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讚歎,“就是這個味!舒坦!”

他三兩口便解決了碗裡的粥,意猶未盡地看著那個陶罐。

狄寺丞看著他這副狼吞虎嚥的模樣,笑道:“老龐,這醋芹真有這麼好吃?”

“好吃。”

龐錄事一抹嘴,精神頭好了大半,“懷英你是不知曉,這醋芹做得好不好,全看一個‘脆’字和一個‘酸’字,沈娘子做醃菜一向很好的嘛。魏鄭公不也最愛這一口,說不定我吃了,也能沾點他的耿直之氣,當個諫臣!”

“龐老又開始了。”

“龐老何時入內閣?”

史主簿放下手中的調羹,慢悠悠地開了口:“龐老要諫誰?不如諫少卿大人吧,讓他別總把大理寺當驛站,案子一有眉目就往西市跑嗎?還要諫他注意身體,別熬壞了。”

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擔憂,“我今日上值路上恰好碰到少卿大人,看他臉色鐵青,眼下青黑,整個人的精神氣都差了許多。唉,真是辛苦啊。”

“辛苦啊,少卿大人。”

眾人附和。

長安城的西市,人聲鼎沸。

陸珩站在一處門前,臉色陰沉。

“陸少卿。”

狄寺丞走上前來,蹙了蹙眉,“你臉色有些差,昨夜沒休息好嗎?”

“一半一半。”

陸珩疲憊地吐出四個字。

一半是為了案子,另一半......則是為了夫人。

“這趙虎的腦袋還沒尋到,西市的人心還未安定,卻又有人說夜裡看到有飛頭的了。世上......如何有頭會飛?”

陸珩不屑道:“我已派人去核實,說是昨晚子時,在這附近打更的更夫老賈親眼所見。人已經被嚇得臥病在床,我們去看看吧。”

老賈家在後面一條狹窄的巷子裡,一進門,就有一股濃重的藥味便撲面而來。

老賈躺在床上,整個人抖若篩糠。

他面色慘白,雙眼無神地望著房頂,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頭......飛起來了......真的飛起來了......”

陸珩走到床邊,沉聲道:“老賈,抬起頭來,本官有話問你。”

威嚴的聲音讓老賈渾身一顫,他緩緩轉過頭,眼中充滿了恐懼,掙扎著想要往後縮。

“別......別過來!”

他聲音顫抖,“我甚麼都沒做,我甚麼都沒看到!”

“你看到了甚麼,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狄寺丞在一旁溫言安撫道:“你是在幫我們辦案,我們不會為難你。說清楚了,你心裡也能舒坦些。”

在狄寺丞的安撫下,老賈的情緒總算穩定了一些。

他嚥了口唾沫,斷斷續續地講述了昨夜的遭遇。

“那......那是子時剛過,天黑洞洞的。我正提著燈籠,敲著梆子,沿著這條巷子走。走到客來客棧後面那條道的時候,我突然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老賈打了個哆嗦,繼續說道:“幹我們這行的,膽子必須得大,我就回頭看了一眼。可這一看,魂都嚇沒了!就在那客來客棧的屋頂上,有個頭....t..在飛!”

“披頭散髮的,它就在天上飄著,還直勾勾地朝我衝過來!我......我嚇得腿都軟了,梆子也扔了,連滾帶爬地就跑回了家。”

說到最後,他整個人縮在被子裡。

陸珩和狄寺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又是客來客棧。

四海班的人投宿的客棧。

更夫的話,並不能全信。

但此案詭異,趙虎的頭顱至今下落不明,如今又出現了“飛頭”的傳聞,無疑是在本就恐慌的西市火上澆油。

“看來。”

狄寺丞緩緩開口,“這幕後之人,是想讓整個西市都相信,這是飛頭獠作祟。”

兩人從老賈家的屋子裡出來,重新回到西市喧鬧的街頭,陽光刺眼。

“陸少卿。”

狄寺丞從袖中取出一個用油紙包,遞了過去。

陸珩看了一眼,他搖了搖頭,“我沒胃口。”

“這可不是尋常的糖包。”

狄寺丞終於笑了笑,“是你家那位沈娘子做的。我方才嚐了一個,甜而不膩,滿口生香。陸少卿你說,她讓我帶兩個油紙包做甚麼呢。”

陸珩馬上接過油紙包,拆開,拿起一個胡麻糖包,咬了一口。

濃郁的胡麻香氣和甜味在口中化開。

他幾口吃完一個,又拿起另一個。

他就知曉夫人心中還是會在意他的。

夫人啊夫人。

他錯了。

狄寺丞將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盡收眼底,心中瞭然,試探著問道:“陸少卿,你和沈娘子......吵架了?”

陸珩嘴裡的糖包還沒嚥下去,聞言抬起頭,那雙平日裡銳利如鷹的眼眸此刻卻盛滿了無助和委屈,聲音沙啞地吐出幾個字。

“夫人......不要我了。”

“噗——”

狄寺丞開啟皮囊壺喝進嘴裡的一口熱飲,瞬間被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嗆得噴了出來。

他劇烈地咳嗽著,臉漲得通紅,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你說啥?”

他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滿眼的不可思議。

端方的大理寺少卿,竟然會說出“夫人不要我了”這種話?

這比西市鬧鬼還離譜!

鬼好歹還是人為。

陸珩卻像是找到了傾訴的物件,抓住狄寺丞的胳膊,急切地問道:“狄寺丞,你在家是如何哄夫人的?我聽說你有三個孩子,夫妻和睦,你一定很會哄人吧?快,教教我!我的夫人定是被我氣得狠了,她若是真不要我了,我該怎麼辦?”

大理寺的陸少卿此刻像迷茫的羊兒,滿臉都是求指點的懇切。

“這......下官這......”

狄寺丞支吾了半天,他辦案子在行,處理這種後院火情,實在是沒甚麼經驗。

他和夫人一向相敬如賓,從未有過如此激烈的爭吵。

他思來想去,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了一句官場術語。

“這......審時度勢,見機行事吧。”

陸珩:......

他鬆開手,默默地將最後一口糖包塞進嘴裡,臉上寫滿了——

你說了等於沒說。

狄寺丞看著他,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陸少卿,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沈娘子並非不講理之人,你......好好想想,問題出在哪裡,誠心去認個錯,總能化解的。”

問題出在哪裡?

問題出在,他和陸瑾,把她當傻瓜一樣騙了。

他們死定了。

狄寺丞看著陸珩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像是......平日的陸少卿。

且他辦案風格,語氣,也變了。

不會吧。

他腦中忽然靈光一閃,一個之前被他忽略的細節浮了上來。

難道真是那樣?

狄寺丞試探謹慎問道:“陸少卿,這件事,不會是出在......沈娘子上次問我的那個‘雙子’身上吧?”

陸珩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看到他這副表情,狄寺丞便甚麼都明白了。

他嘆了口氣,果然如此。

大唐之大,無奇不有啊。

“這......這可就難辦了。”

狄寺丞惋惜道:“下官知曉沈娘子聰慧厲害,心思玲瓏剔透。在廚藝上,她能化腐朽為神奇,在為人處世上,她也進退有度。可......可這‘馭夫之術’,下官就已經不甚明瞭了,更何況......”

他斟酌著詞句,艱難開口。

“更何況是馭......兩個。這,下官真的不懂。”

一個身子裡住著兩個人,這已經超出了他作為一個常人的理解範疇。

沈娘子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夫妻間的拌嘴,而是兩個獨立的、性格迥異的靈魂。這已經不是“哄”能解決的問題了,這簡直是在勘破一個離奇的謎案。

陸珩的臉色更加灰敗了。

連足智多謀的狄寺丞都說不懂,那他豈不是更沒希望?

但很快,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是破釜沉舟。

“那到時候......我給我夫人跪下。”

狄寺丞一聽。

真是悲壯啊。

陸珩轉過身,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不遠處的明毅。

“明毅!”

“屬下在!”

明毅一個激靈,連忙上前一步聽令。

陸珩指著他,“到時候,我們倆一起去下跪!”

“......啊?”

明毅凝固了。

他的臉黝黑了不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他抬起頭,結結巴巴地開口,“少......少卿大人,俺,俺去幹嘛呢?”

他沒聽錯?

他雖是和陸瑾一塊長大,但好歹是個司直。

陸瑾他還是人嗎。

不,陸珩他還是人嗎。

陸珩慢條斯理道:“我一個人去跪,顯得誠意不足。但如果我們兩個人一起去,並排跪在夫人面前,這就不是簡單的認錯了。夫人一看,定會被我的誠意所打動,心中的氣自然就消了。”

一旁的狄寺丞扶著額頭,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看著眼前這一個愁眉苦臉準備拉人墊背的上司,和一個滿臉發黑生無可戀的下屬,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再這麼聊下去,別說破案了,他們這位少卿大人怕是要先瘋在這西市街頭。

他清了清嗓子,“陸少卿,眼下當務之急,還是案子。既然是夜裡出現的‘飛頭’,不如我們去問問昨夜在這附近輪值的金吾衛,看看他們有沒有發現甚麼異常。”

一提到案子,陸珩臉上的脆弱和迷茫很快褪去,馬上回歸正途。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狄寺丞言之有理。”

金吾衛在西市附近設有一個臨時的值守點。

三人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穿著金吾衛制服的小兵,正蹲在地上,對著一隻半大的黃毛土狗“嘬嘬嘬”地吹著口哨。

那小兵手裡拿著一塊肉乾,耐心地引誘著,“我給你找戶好人家,保證頓頓有肉吃。”

小狗看起來有些怕生,縮在牆角,嗚嗚地叫著,不肯上前。

狄寺丞走過去,在小狗面前蹲下,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它的腦袋。

小狗不再躲閃,反而用頭蹭了蹭他的手心。

“這狗很靈性。”

狄寺丞笑著對那小兵道:“你養的嗎。”

小兵笑呵呵地說道:“噢,這是我們中郎將囑託送人的。”

他看了一眼陸珩和狄寺丞身上的官服和魚袋,恍然大悟道:“你們是大理寺的吧?正好!我本來就要送大理寺去的。”

陸珩的眉頭皺了一下。

崔執?

他送狗去大理寺做甚麼?

小兵依舊興致勃勃地解釋道:“這是我們崔中郎特地讓人從家裡抱來的,說是要送給大理寺新來的那位沈廚娘,讓她養著看家護院,沈娘子總是一人走,也安全些。”

陸珩。

臉黑了。

作者有話說:阿禾:埋頭做飯

陸瑾: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陸珩: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送狗?

(注:大概有點像陝西地區的漿水菜,柳宗元記《龍城錄·魏徵嗜醋芹》:“......侍臣曰:“魏徵好嗜醋芹,每食之,欣然稱快。此見其真態也。”明旦,召賜食,有醋芹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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