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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腥味

2026-05-13 作者:魚了個魚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腥味

李窈孃的月事向來很準, 一直都是在快月中的那幾天來,這次不知怎的,提前了六七日, 而且還疼得厲害。

腹中鈍痛一陣陣的, 李窈娘蜷縮在涼颼颼的被子裡, 一動便有一股暖流湧出,還得時不時看一下有沒有弄髒衣物。

躺了一會兒, 實在是受不了了, 李窈娘慢吞吞爬起來, 打算去煮一碗紅糖水暖暖身子。

紅糖是快入夜的時候, 那個大肚女子的家人送來的, 一起還有一包桂圓。

禮不重, 李窈娘當時就很不高興, 但不是因為禮,而是因為那家人來去匆匆, 就連句感謝的話也沒有, 要知道裴玦為了給那女子解圍, 差點就被關到牢裡出不來了, 再怎麼樣, 一句謝還是要有的。

越想, 李窈娘越替裴玦感到不值得, 決定以後一定要讓他擦亮眼, 分清哪些人該幫,哪些人不該幫, 免得白浪費好心。

李窈娘裹緊衣服走出房門,被冷風撲了滿臉,她看見裴玦的屋子黑漆漆的, 猜他應該睡了,不過她也不是半夜起來吃夜宵,沒必要喊他。

李窈娘護著油燈很快就到了廚房裡,她先生火燒水,然後坐在灶口把紅糖敲成小塊。

忽然,她聽到有“噠”的一聲響,像是從院子外面傳來的。

李窈娘正想仔細聽,又沒了聲音,她轉頭看著漆黑的院子,不禁往火灶口縮了縮。

大晚上的,應該是野貓鬧出的動靜吧,不得不說,還真是有點嚇人。

廚房裡的火光被爬上圍牆打探情況的地痞發現,他從牆上爬下去,“老大,有人在廚房裡煮東西,我們要等等再進去嗎?”

被他稱呼為老大的是一個身形精瘦的男人,藉著微弱的月光,可以看見他的手上拿著一把大砍刀。

凃老大一擺頭,“爬進去給老子開門,我倒要看看裡面住的到底是甚麼東西,竟然把我兄弟的肋骨踢斷了三根!”

幾人是縣裡最不好惹的地痞,黃恆又經常用他縣令爺妻弟的身份給他們打掩護,一來二去,一群人倒成了有幾分交情的酒肉朋友,故而受到黃恆所託來報仇時,凃老大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不就是個有兩分力氣的武夫,他們這一群人難道還打不過?

跟著來的一群人裡,有一個是昨天也被裴玦打了的人,同時也是他負責打探到了裴玦的住處,然後帶人來的。

“凃老大,這小子好像真的有點功夫,咱們還是得小心點。”

凃老大重重哼了一聲,“功夫再好也要看看有沒有我的刀厲害,你不是說他還有個漂亮嫂子?今天我就要剁了這個不長眼的傢伙,當著他的面玩他嫂子!”

說完,凃老大哈哈大笑了幾聲,讓人爬進去開門。

與此同時,廚房裡的李窈娘剛兌好紅糖水,還沒喝,就聽見有男人張狂的笑死傳來,嚇得她差點叫出聲。

大晚上的,怎麼有人在笑,難不成鬧鬼了?

李窈娘被嚇得不輕,又聽見有一蹦一跳的聲音傳來,她尖叫一聲,就往裴玦的屋門口跑,“鬧鬼了二弟!”

她的尖叫聲穿透力極強,為了不讓她壞事把周圍的人都喊過來,先進來的地痞連忙去抓她,“給老子閉嘴!”

察覺到有人在追自己,李窈娘越跑越快,尖叫著就衝進了裴玦的屋裡,剛好撞到剛出來的裴玦懷中。

裴玦只穿著中衣出來,他攬住李窈娘,長腿一伸,就將追人的地痞踢飛半丈遠,飛進了後面的一群地痞裡面。

李窈娘從裴玦的懷裡一睜眼,就看見了一群拿著大砍刀的男人,她抖得更加厲害了,好大的刀,還不如是鬧鬼呢。

李窈娘聲音顫顫,“二弟,好多強盜,我們今天肯定要完了。”

“不是強盜,”裴玦仔細觀察過對面一群人,高矮胖瘦各異,下盤虛浮,一看就是普通地痞流氓,“不用喊,你躲好就行。”

說完,他鬆開手,李窈娘連忙躲到門後面,不忘把地上的小馬凳抱在懷裡防身,這樣要是裴玦打不過了,待會兒強盜砍她的時候,她不至於死的那麼快。

見裴玦大放厥詞,凃老大嗤笑一聲,決定讓他知道誰才是爺,當即揮著刀就衝了過來。

“狗崽子!今天就讓你爺爺我的厲害……啊!”

凃老大就連一招都沒過,就被裴玦打掉手裡的刀,一巴掌扇到了地上。

剩下的七八個地痞一看,全部撲了上來,準備以多敵一,然後被七七八八地打飛了。

李窈娘抱著小馬凳縮在門後,像是在看裴玦的獨角戲,眼睜睜看著不到半刻鐘的時間,院裡就哀聲一片。

幸好他們家現在沒鄰居了,不然這動靜叫人聽見還真是說不清。

李窈娘從門後蹦出來,突然感覺這些地痞也不過如此嘛。

裴玦拍了拍身上的灰,“解決了,回去睡覺。”

李窈娘用凳子腿戳了戳在地上縮得跟只蝦米似的凃老大,“就把他們丟在這兒不管了?”

裴玦:“那把他們拖去報官?”

李窈娘想了想,要是裴玦守著這群人她去報官,她怕黑,她守著這群人,裴玦去報官,她不一定能活到裴玦回來。

李窈娘縮了縮脖子,“還是算了吧,他們想在這裡睡也行。”

一群正在裝死的地痞:“……”

裴玦踢了腳凃老大,“你們現在回去一人拿十兩銀子給我,今天的事情就算了。”

凃老大一激靈坐了起來,“十兩?”

裴玦:“嫌少?那二十兩?”

“不不不,”凃老大連忙爬起來,“拿,我馬上就拿了給您送過來。”

裴玦:“對了,你剛才說誰是誰爺爺?”

凃老大:“爺爺!你是我爺爺!我這就回去給您拿銀子!”

一群地痞風一樣地來,又風一樣地走了。

李窈娘嘴角抽了抽,“怎麼有種我們才是強盜的感覺?不過就這麼放他們走了真的行嗎?”

“沒事,”裴玦回屋披了件衣裳,“反正他們遲早會被捉進去的。”

李窈娘若有所思,“那這些錢我們真的要收?算他們孝敬我們的?”

裴玦瞥了她一眼,“你是山大王嗎?一天到晚等人孝敬。”

李窈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哎呀,誰不想被人孝敬呢。”

見他穿衣裳,李窈娘有些奇怪,“大晚上的,你穿衣裳幹甚麼?”

裴玦看向還亮著光的廚房,“你揹著我偷吃,我要去看看。”

“我哪裡偷吃了!”李窈娘一急,身下又是一股熱流,“我就是燒個水喝,我又不是饞嘴貓!”

饞嘴貓?

裴玦看了她幾眼,覺得她是有些像小貓,饞嘴貓的稱呼倒也可愛。

裴玦在心裡默唸了一下這個稱呼,然後往廚房走,“那我也去喝碗水。”

對著他的背影,李窈娘恨恨地揮了兩下拳頭,幻想自己也能把他打飛,剛好裴玦回頭,李窈娘連忙又把手給收了回去,對他乾笑了兩下。

裴玦其實都看見了,他勾了勾唇,就當做沒看見。

是有點可愛。

廚房裡比院子暖和多了,再把門一合上,李窈娘甚至想就在這裡將就一晚上,畢竟一個人睡實在是太冷了。

鍋裡的水咕嘟嘟冒著泡,裴玦看見她碗裡的紅糖水,“這就是你的夜宵?”

“都說了只是燒水喝,”李窈娘把紅糖拿出來,“你要不要也喝點?”

裴玦皺眉,“不要,太甜了。”

說著,他看見櫃子裡還有兩個鵝蛋,於是丟到了鍋裡面,“我吃這個。”

李窈娘嘟囔,“就你嘴挑。”

當著裴玦的面喝來答謝他的紅糖,李窈娘越喝越不是滋味,“你看,這是不是叫好心沒好報。”

裴玦:“這叫好心有紅糖和桂圓報。”

“……”

說完,空氣靜了一下,見李窈娘一臉莫名地看著自己,裴玦有些不自在,“……我就是幽默一下。”

說完,他在空氣中嗅了下,“怎麼有股腥味?”

李窈娘疑惑,“甚麼腥味?”

說著,就見裴玦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猝不及防一對視,李窈娘被他俊到,臉上開始發熱,手腳也不冰涼了,一下血如泉湧起來。

裴玦看著她,逼近一步,“是你身上傳來的血腥味,你受傷了?”

話落,他就見李窈孃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裴玦挑眉,“你臉紅甚麼?發現你受傷竟然讓你很害羞?”

李窈娘咬著牙回話,“我沒受傷。”

裴玦顯然不信,“那我看看。”

話落,他只見李窈孃的眼睛忽然睜大,像是聽到了甚麼很駭人聽聞的話一樣。

李窈娘:“看、看、你看甚麼看!”

說完,李窈娘就推開他,落荒而逃了。

裴玦:“?”

裴玦不解,把鍋裡的鵝蛋撈出來丟進冷水裡,然後走到李窈娘房門口,“我不想吃鵝蛋,放你門口了,你吃吧。”

說完,他站到了一邊。

過了會兒,門開了條縫,似乎在確定外面有沒有人,這才小心翼翼伸出一隻手來。

鵝蛋還沒拿到,門就被拉開了,李窈娘顫巍巍抬頭。

裴玦低頭看她,“我幫你止血。”

要是平時,李窈娘肯定會覺得裴玦心細,但是現在,她只希望自己是在做夢!

她壓根沒受傷,是來月信了,那地方到底怎麼止血!

李窈娘有些生無可戀,“我真的沒受傷。”

裴玦聲音不容置喙,“你臉色蒼白,腳步虛浮,還在嘴硬?傷了就要趕緊止血包紮,家裡現在不缺你這點藥錢。”

鑑於李窈娘有生病了硬挨著的前車之鑑,他徑直邁過李窈娘進了她的屋子。

李窈娘把鵝蛋撿了,洩恨似的狠狠敲了一下,心裡暗暗後悔,早知道不開門了,但是該怎麼體面一點讓裴玦不揪著她不放呢……

怎麼都感覺很羞於啟齒啊!

裴玦已經把止血藥翻出來了,他頭也不抬擺弄著眼前的幾瓶藥粉,“傷在哪?傷口深不深?需不需要我幫你?”

李窈娘心情複雜,幫?他怎麼幫?

避免更多尷尬,李窈娘深吸一口氣,極小聲開口,“其實不是受傷,是來月信了……”

“來甚麼?”裴玦有些沒聽清,他開啟最左邊的止血藥粉聞了下,“過來,就用這個藥。”

面對他的不容拒絕的目光,李窈娘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又羞又急,最後在他催促的眼神中,羞憤交加之下,暈了。

裴玦長臂一伸接住了她,長眉緊鎖。

看來李窈娘傷得很嚴重,不然怎麼好端端地會暈呢。

裴玦將李窈娘放到床上後便打算檢視她的傷勢,果然在她腿上發現了一大片暗紅的血漬。

“竟然傷在腿上……”

裴玦猶豫了一下,還是去解李窈孃的腰帶,失血過多會有性命之憂,這個時候了,還是別想太多。

裴玦解開李窈孃的腰帶,面不改色掠過她纖細的腰肢和兩條細白的腿……傷口呢?

裴玦在李窈孃的兩條腿上看了半天,甚至一點磕碰都沒看見。

“總不能傷在腰上,變成殘廢就麻煩了。

裴玦將李窈娘翻了個面,然後愣住了。

不對,腰上的傷怎麼可能腿上流血……

裴玦有些呆滯地看著李窈娘屁股上的紅色,瞬間反應過來了,李窈娘壓根不是傷了,而是來了月信……

“轟”的一聲,裴玦的腦袋裡面炸開了。

他自詡聰明,但他聰明瞭這麼多年,怎麼幹出了這種蠢事!竟然把女子的月信當做傷,還要給她止血!

裴玦越想,越崩潰,顫著手扯過被子將李窈孃的兩條腿蓋上,又見她也在抖,這才踉蹌了兩步奪門而出。

等他走後,李窈娘猛地坐了起來,迅速衝到門口把門栓上了,然後捂著臉拿腦袋撞門。

早知道她就晚點暈了,或者晚點醒也好,怎麼偏偏……

想到自己這麼尷尬的事情被看見,李窈娘恨不能現在就撞牆隨亡夫而去。

說起亡夫……李窈娘抬頭看了眼那破破爛爛的牌位,隨手蓋上了,希望他沒看見吧,不然以後她下去了,兩人見面還是蠻尷尬的。

做完這一切,李窈娘把腦袋蒙到被子裡,過了好一會兒,才紅著臉換衣裳。

一牆之隔,裴玦平躺在床上,但胸前劇烈的起伏證明他是醒著的,並且心情起伏還很劇烈。

沒事……裴玦深撥出一口氣,等他回京城了,就不會再想起這件事,也絕不會有別的人知道這件事!

次日,兩人都起得格外晚。

李窈娘在門縫裡偷偷觀察,見裴玦應該是還沒睡醒,這才輕聲拉開門出去。

在她開門的瞬間,也在觀察外面動靜的裴玦也拉開了門。

兩人對視又不約而同別過臉去。

最後還是李窈娘謹記自己是個嫂子,於是和他打招呼,“二弟,早上我去粥裡煮鍋給你吃啊?”

裴玦看過來。

李窈娘“砰”的一聲關上門又縮回去了。

甚麼鍋裡煮粥粥裡煮鍋的,她到底在說甚麼東西啊!

李窈娘冷靜了一下,面無表情走出去,“行,那早上就吃鍋了。”

裴玦:“……”

李窈娘可能沒發現,她越是想裝作若無其事,就越漏洞百出。

一上午的時間,她又是讓裴玦去打水,又是去掃地,然後過了好長時間不說話,又突然喊他去摘菜。

裴玦看著小菜園裡還剩的三顆白菜,他毫不猶豫摘了兩顆丟到隔壁朱本的家裡,然後挖了最後一顆去給李窈娘。

李窈娘裝作很忙的樣子往擦灶臺,“你去洗一下,早上給你炒個白菜吃,中午煮白菜湯,晚上吃蒸白菜。”

裴玦沒忍住,掰了片菜葉子丟她。

裴玦:“能不能不吃白菜?”

李窈娘這次沒有拒絕他,“那中午吃蒸蒿菜。”

蒸蒿菜裴玦吃過,味道尚可。

他點了點頭,然後想起甚麼,來到圍牆角落,看見上面用石頭壓著個破布袋子。

裴玦沒有搬梯子,腳尖一點,就將布袋拿到了手裡。

布袋子髒兮兮的,他嫌棄地來到廚房,把裡面的錢抖到桌子上。

聽見“噹噹噹”的響聲,李窈娘還以為裴玦在玩石子,結果一轉頭,就看見他從一個袋子裡抖出了白花花的銀子!

是銀子!

李窈娘身體又是一晃,裴玦正把布袋丟灶裡燒,見狀用火鉗頂了她的腰一下,然後就見到李窈娘像被燙到了一樣往前飛撲……撲到了銀子上。

裴玦無奈地搖了搖頭。

李窈娘將桌上的銀子弄得嘩啦啦響,差點喜極而泣,“二弟,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裴玦洗完手進來,“昨天那群人給的。”

因為有了銀子,李窈娘就連提到昨天都不尷尬了,將銀子數了又數,發現竟然有七十兩!

“看來當地痞很賺錢啊,”李窈娘頗有感慨,“可惜我當不了。”

裴玦見她好像真的有這個想法,“試試也可以。”

李窈娘來了精神,“怎麼試?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嗎?”

裴玦聲音頓了一下,“為甚麼要我一起?”

李窈娘:“不然我被打了怎麼辦?”

裴玦啞口無言,提醒她道:“粥熬糊了。”

李窈娘丟下一句“倒點水裡面”,然後就抱著銀子回房了。

她真的很愛錢,裴玦想,愛錢才好,不愛錢的人都是裝的。

李窈娘不一會兒就紅光滿面地回來了,很大方地給了裴玦二兩銀子,“這個給你零花,剩下的我給你攢著。”

“行,”裴玦也沒問李窈娘攢的錢甚麼時候給他,因為問了也不會給,“交給你了。”

李窈娘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背過身開始盛粥。

裴玦坐在椅子上,兩人就小半丈的距離,他又聞到了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有時候嗅覺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裴玦打算出去透透氣,結果一轉頭就看見了李窈娘正彎腰在櫃子裡找碗。

她兩條細長的腿繃直著,莫名的,昨夜的景象又浮現在他的眼前。

李窈娘白嫩的腿,和圓潤的……臀?

作者有話說:來啦,今天是兩章,一共一萬哦,下面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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