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和離? 姬辰曦:“……” 她淚……
姬辰曦:“……”
她淚眼汪汪推開他, 反手摸著自己的腰。
“桌沿這麼硬,你難道不知道會硌著我的腰嗎?”
帝王的眼皮跳得歡,趕忙又攬著她往那張角落裡的貴妃椅走。
這是姬辰曦日前來承幹殿時, 特意為了她搬來的, 雖說她已經許久沒再來過, 可這張貴妃椅卻一直襬在了這兒,小點子還會日日前來擦拭。
這會兒也是, 乾淨亮堂著呢……
小公主趴上貴妃椅, 指揮著身後的人給她按腰。
裴徹淵低眉順眼地給她按腰, 也不知想到了甚麼, 忽地輕哂一聲。
這就被正在舒服著享受的小公主給抓了個正著。
“你笑甚麼?”
她微微側首, 眼神兒往後瞟。
裴徹淵也側眸同她對視:“也不知是誰, 口口聲聲說是來伺候朕的?”
姬辰曦:“……”
她偏過小腦袋, 顧左右而言他:“你還是認真點兒按吧。”
殿中一時寂靜,姬辰曦這才回想起自己的來意。
小眼神兒又開始往後瞟:“昨兒夜裡是哪個宮女壓你腿了?”
裴徹淵眉心一跳:“昨夜朕一直跟丞相、太尉、還有六部的尚書在一起。”
“那是他們中誰壓你腿了?”
帝王擰著眉心, 手下驀地加大了力道。
“胡言亂語些甚麼?”
“哎喲, 你輕著點兒!”姬辰曦踢了他的小腿一腳。
裴徹淵鷹眸半眯, 一手直接摁住了她兩條腿。
“怎還沒完沒了了, 嗯?”
姬辰曦嘗試著使勁兒, 卻是分毫掙脫不得。
沒多久她就偃旗息鼓下來:“就算我錯了嘛。”
“那還不是你有錯在先?”她眼神瞟向左後方, 抿著唇不悅。
“你派小點子來傳的話, 分明說是會晚些時候回來的。”
“可我眼巴巴等了你一夜, 眼睛都熬紅了,連個人影兒都沒瞧見, 這才一大早過來見你。”
帝王緊擰著眉心,嗓音有些悶。
“等了一夜?”
姬辰曦咬著唇:“是啊。”
小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瞭——
快承認錯了。
趕緊給她道歉。
還得哄她。
裴徹淵喉結微動,明知道她說的是假話, 可還是忍不住的心疼。
“朕給你道歉,以後肯定會說話算話。”
姬辰曦被順了毛,心裡滿意了許多,這會兒才覺得也該禮尚往來,關心一下他。
於是她再次側過小腦袋:“漓國如今一切如常?真沒出甚麼亂子?”
裴徹淵:“……”
即便是他,也沒能忍住給了她屁股一巴掌。
男人沉聲警告:“不許再胡說八道。”
姬辰曦委委屈屈:“你打我做甚麼?我不過是關心你,還不是怕你跟父王他們那時候一樣,總想著瞞我,還得等到紙都包不住火的時候才告訴我,可那時都晚了!”
“屆時保不準得嚇死我。”
裴徹淵熬了整整一夜都沒閤眼,這會兒稍一動氣,額角就抽痛得厲害。
他拉著姬辰曦的胳膊,讓她坐直,自己則折腰平視著她。
眸色認真:“沒有,大漓好得很,你能一直安安穩穩地當你的皇后。”
姬辰曦抿唇:“……”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從來就不是在乎只在乎這種名頭的人。
“朕知道。”
他目光專注又沉靜,又重複了一遭。
“朕知道你的意思。”
話落,帝王又驀地話鋒一轉,直直盯著她。
“你如今是大漓名正言順的皇后,該擔的責任一樣也不會少,還以為朕會在大是大非上瞞著你不成?”
姬辰曦囁喏著唇瓣,低聲哼了一聲。
“那就行。”
帝王的眉眼緩緩舒展開來,“那咱們來談一談正事。”
姬辰曦瞳孔微張,還以為他當真有甚麼事瞞著自己,立即就肅了臉。
“甚麼事?”
裴徹淵先是抬手扣住她的下巴,接著又俯身過來,在距離她很近很近的地方停下。
幾乎是一說話,嘴唇就能碰上她的嘴唇的距離。
“什,甚麼事要離得這麼近說嗎?”
先說話的人是她,也觸及到了他微涼的薄唇。
姬辰曦眨了眨眼,又悄悄嚥了咽嗓,他們早就有更為親密的接觸了,怎麼還會因為這種事情覺得心跳加快?
“嗯,這麼近才能做。”
裴徹淵狗賊地換了一個字,可沒能被此刻的小公主發現。
“那,那你說。”
接著姬辰曦就眼見著那兩瓣唇形極好的薄唇貼了上來,四唇相貼,很輕,可又能感受到他灼熱急促的呼吸,以及好聞的龍涎香味也輕柔地將她包裹……
小公主淪陷在了男色之中。
神色恍惚間還記掛著那甚麼正事,也就攀著帝王的脖子問了一嘴。
下一刻就得了一聲溺寵的淺笑,那人的指腹揉弄著她的唇角,嗓音沙啞。
“嬌嬌,你怎麼這麼——”
“笨”字差點兒就這麼脫口而出,帝王話到了嘴邊又及時換了一個詞。
“——可愛。”
男人在心裡暗鬆了口氣,幸得沒出口,不然又是好一頓折騰。
姬辰曦被誇了,一顆心像被浸在了甜水裡,軟乎乎的,沒道理就這樣發脾氣。
可她轉念又一想,順著男人的動作話語往前推,下一刻就眼神微變,毫不客氣踢了某人一腳。
不痛不癢的,裴徹淵眉峰微挑,再度沙啞出聲。
“還聰明。”
當然,這次他理所當然得了小雀兒的一記瞪眼。
……
兩月以後,漓國皇宮迎來了多年未曾舉辦的千秋宴。
這日,朝中三品以上的命婦及家中小姐都入了宮,齊聚在坤寧殿開席。
姬辰曦從清早卯時就起身梳妝,一直忙活著應酬周旋,直到傍晚。
雖是熱鬧,可也的確繁雜疲憊。
等人散盡,她便迫不及待褪下吉服,去了浴池沐浴。
她趴在浴池的邊緣,半眯著鹿眼,嗓音綿軟黏糊。
“菊淡,來給我捏一捏肩,吉服也太重了,壓得我肩酸。”
“好。”
肩膀上立時覆上來一雙綿軟的手,力道輕盈,捏得她昏昏欲睡。
姬辰曦緩緩闔上雙眸,呼吸也逐漸變得輕緩,整個人都陷在溫熱的水流裡,完完全全地卸下了防備……
直至肩上軟綿綿的力道忽然變得紮實。
帶著薄繭的指腹力道尤其沉穩,讓她長卷的睫毛不自覺地輕顫。
她知道是誰,也壓根兒沒抬眼,就著原本的姿勢,嗓音慵懶黏糊。
“你怎麼來了?”
帝王垂著眉眼看她的後腦勺,眸底一片溫潤。
“朕來不得?”
他嗓音沉啞,低沉又有磁性,裹著浴池裡的熱氣,燙得她耳根子發軟。
姬辰曦枕著自己潔白的藕臂,偏過小腦袋,眼睛半睜未睜地看她。
熱氣氤氳中,她的神態撩人於無形,讓裴徹淵嗓子眼兒發緊。
不像懵懂弱小的小雀兒了,像魅惑勾人的小狐貍,勾得他心尖發顫。
帝王的視線往下移了些許,聲線更啞。
“勞累了一整日,再幫你按一按腰?”
姬辰曦略一沉吟,揚起了下巴,又微眯著鹿眼輕輕頷首,像極了高高在上的矜貴女皇。
給他的賞賜罷了。
裴徹淵輕哂,站起身來一手解開了腰帶……
姬辰曦微怔:“?”
染了霧氣的雙眸眨了又眨,還是沒能忍住疑惑出聲:“你脫衣裳作甚?”
……
守在門口的菊淡和竹清:“……”
鄒嬤嬤端著托盤正要往裡送,托盤裡呈的是方才公主吩咐的蜂蜜和新鮮的玫瑰花瓣。
見二人守在門口,鄒嬤嬤老眼微眯。
“皇上進去了?”
顯然是已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回,對此已有下意識的結論。
菊淡和竹清輕輕頷首。
“……”
“皇上真是……”
鄒嬤嬤唸唸有詞,一張臉的表情顯得有些古怪,她是既喜且憂。
聽著裡頭傳來的水花潺潺及公主的婉轉低吟……鄒嬤嬤莫名陷入了沉思。
喜的是皇上同她們公主成婚已有幾月,卻還跟那剛開葷的小子一樣,龍精虎猛。
憂的是……皇上如此費心費力,可公主的腹中卻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想當初她們大樊的王后,可是在大婚後的第一個月就有了大殿下。
鄒嬤嬤腆著老臉,探身往裡瞧了一眼,只一眼又立即縮回了身子。
之前她以為皇上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眼下看來,力是有了,難不成這品質差了些?
“唉~”
她長嘆一聲,再抬頭就瞧見兩個目光單純又不解的丫鬟。
果然是人越老,這操心事也就越多……
“嬤嬤?您嘆甚麼氣呢,您放心,皇上向來心疼娘娘的。”
絕不會再有那一夜圓房的那種事發生。
鄒嬤嬤睇她們一眼:“你們知道甚麼?等你們到了我這個年紀就甚麼都懂了。”
菊淡、竹清:“……”
……
姬辰曦裹了寢衣,外頭又罩了一層厚實的斗篷,被裴徹淵一手抱回臥房。
身子一挨著柔軟的被褥,腳就迫不及待地踹了出去。
“你先走,讓我的婢女進來給我抹香膏。”
眼下已是冬日,帝王一手握住她的腳丫,毫不猶疑地往被褥底下塞。
他微垂著眸:“就不能讓朕來代勞?”
這活兒他已經肖想了許久。
姬辰曦瞬間蹙了眉,櫻唇微抿著,滿臉的……嫌棄?
帝王鷹眸半眯,目露警告。
姬辰曦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耐心安慰:“不是不願意讓你來,只是你自己也知道你的手有多糙,我抹那香膏是為了潤膚美白的,可不能本末倒置。”
裴徹淵:“……”
又被拒了。
饒是帝王,也沒法子反駁她這話。
他沉著臉,反手將她纖細白皙的小手給塞進被褥,又抬手揉了揉眉心,站起身來側首問她。
“別亂動,朕去讓你的丫鬟進來,要誰?珠翠還是菊淡?”
姬辰曦猶豫了幾息:“珠翠她們吧。”
“嗯。”
裴徹淵踏出兩步,驀地又側過身,斜眼睨著她叮囑。
“剛從浴池裡出來,不許探手探腳。”
姬辰曦莫名剜他一眼:“你怎地比鄒嬤嬤還像嬤嬤?”
“不許”這種字眼向來是她聽不慣的,只是跟裴徹淵相處久了,倒是也多少習慣了。
雖是知道他的心意,可也沒能忍住不嗆他一聲。
比鄒嬤嬤還像嬤嬤的帝王板著臉:“等你闖了禍,才知道朕到底像不像。”
姬辰曦:“……”
她往裡縮了縮小腦袋,輕聲嘀咕:“今日是我生辰吶,你不說好話也就罷了,怎還威脅我?”
也不知身形魁梧的那人究竟聽清她的話沒,總之是已經背過身走出去了。
珠翠和錦繡很快進來給她的全身抹了都抹了香膏,姬辰曦最喜歡這個時刻,渾身都放鬆,還覺得自己又香又軟。
抹好香膏後,不多時,那魁梧健壯的身形再一次踏入臥房,這回他手裡竟託著一個托盤。
趴在床榻上的姬辰曦正在把玩一顆比她拳頭還大的夜明珠。
這是太皇太后送來給她的生辰賀禮之一。
聽見珠簾的響動,她抬起下巴去張望:“你手上的是甚麼?”
像是一個碗?
男人先將托盤擱在軟榻上的小几上,又轉身朝著她走過來,將她連人帶被地抱起來,放上了軟榻。
姬辰曦披著鵝絨被,看清了托盤裡的東西。
她抬眸望他,鹿眼澄澈:“是面?”
她想起來了。
鶴先生好像是有說過,漓人喜歡在生辰之際用上一碗湯麵。
裴徹淵落座在她對面:“嗯,寓意吉祥長壽。”
她盯著她的臉:“吃吧。”
姬辰曦點點頭,埋頭夾起一筷子麵條,忽地動作又一頓。
她抬起小臉:“鶴先生說,漓人的壽麵得分食給家人。”
帝王心下一動。
“父王母后是吃不到了,可太皇太后和你還是使得的,至於王兄……”
姬辰曦微擰著蛾眉,正在糾結。
這會兒宮門已經下鑰了,若要送給王兄,也只能等到明天,可真到了明天,這面還能吃嗎?
帝王看她一眼:“眼下已是冬日,隔上一夜也不礙事,給他略分少許即可。”
姬辰曦略一沉吟,也贊同了他的做法。
這麼一來,姬辰曦那碗本就不多的壽麵,一分為三,一份給慈寧宮送了去,一份進了裴徹淵的肚裡。
姬辰曦胃口小,這會兒時辰也不早了,帝王做主給這餘下的一份再度一分為二,一份進了她的肚裡,再餘下的則預備著等明日宮門一開,就送去姬瑾瑜的府上。
洗漱過後,兩人上了榻。
姬辰曦縮排帝王溫熱沉穩的懷裡,渾身都被暖意包裹……
在暖意融融中,她懶懶闔上雙眸,還不忘嬌裡嬌氣地輕輕踢了對方小腿一腳。
“累了,趕緊哄我睡覺。”
她嘴裡說的哄,是字面上的。
於裴徹淵來說,得給她念話本,再時不時安撫她幾句。
往日的帝王不需得她提醒,也會主動做事,可今日卻遲遲沒有動靜。
姬辰曦等了幾息,沒聽見響動,莫名地睜眼。
“怎麼了?”
“嬌嬌,朕有一件事想同你商量。”
看他臉色有些凝重,姬辰曦怔了一瞬,小腦袋裡的睡意也驟然散了個精光。
“甚麼事兒啊?”
她緩緩皺眉,語氣試探:“霄國又出兵了?”
“還是你要去前線?”
當初大王兄就是這般。
其實就是一朝被蛇咬。
聽到裴徹淵這話,她腦中立時就回想起了當初大樊面臨的困境。
一顆心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下意識就有了此猜測。
裴徹淵心裡一沉,對上她那雙焦急驚惶的鹿眸更覺得心疼。
他探身過去輕啄了她的唇角,嗓音沙啞。
“不是。”
“不是的。”
長臂將嬌軟的身子完完全全圈在自己身前,再一點一點地用力。
姬辰曦方才落下的小心臟,又被他莫名的舉動給激得懸了起來。
“那是甚麼?你別光顧著抱我,說話啊!”
小公主皺著眉嗔他,兩隻小手分別抵在他的肩上,用了幾分力道。
帝王手臂微松,身形往後退開些許,直直盯著她的眼。
“回樊國。”
姬辰曦瞳孔微怔:“你說甚麼?”
“你不是說過,想同你的父王母后一起用家宴?這是朕送給你的生辰賀禮。”
“生辰賀禮?”她微微蹙眉回想,“可你不是已經送過了嗎?”
今日晨間天還未亮,她起來梳妝的那會兒,裴徹淵送給她的那些賀禮就都已經送來了。
禮單厚厚的一本,被鄒嬤嬤收起來了,直到現在她還沒得空去瞧。
帝王眸色稍軟:“那都是些身外之物,你從來都不缺,不算真的賀禮。”
姬辰曦呆滯的目光緩緩恢復如常:“你的意思是說,同意我回大樊了?”
“那……我不當你的皇后了?”
“難不成你要跟我和離?!”
她一聲比一聲的音量更大,惹得帝王忍無可忍捂了她的小嘴。
“和離?你也敢想?”
裴徹淵冷冷吐出幾個字,神色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