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公主的畫像 男人皺眉,視線偏移落到了……
男人皺眉, 視線偏移落到了竹清身上,後者接收到他的視線,也擰著眉搖頭, 眼帶疑惑。
顯然, 她同他一樣, 也不知這其中的緣由。
姬辰曦面對著牆角,她已經打定了主意, 待會兒若是兇巴巴邀二王兄進了屋, 她便佯裝著生氣, 轉頭就捂著臉跑開。
至於這其中的藉口, 她也早已想好了。
“嘭嘭嘭~”
門外的敲門聲更急切了些。
“嘎吱~”的一聲, 門隨即也開了。
姬辰曦立即屏住呼吸。
“裴將軍。”
姬瑾瑜立在門口, 神情凝重:“借一步說話。”
他說著就要往裡走, 卻被裴徹淵抬臂阻攔,男人胳膊上的肌肉緊實, 從外也能瞧得出肩部肌肉繃緊的輪廓。
“這裡不方便。”
比之他高了半個頭的男人明顯沒給他留面子, 眉眼冷峻, 神情肅然。
姬瑾瑜眯了眯眼:“?”
他視線飛快掃過男人身後, 以他的視角, 只能瞧見裴徹淵身側的竹清。
再一上下掃視, 男人皮靴上的印花小腳印惹得他目光微怔。
“嗤, 裴將軍倒是不乏閒情雅緻, 還有空在樊樓風花雪月。”
姬瑾瑜的面色有些古怪,字字刻薄。
可裴徹淵卻面不改色, 徑自往前踏了一步,高大健壯的身軀堵在門口,幾乎隔絕了門外人的所有視線。
“小姑娘膽小怕生, 見不得生人,隨本侯前來。”
裴徹淵側睨他一眼,從姬瑾瑜身前掠過,負著手徑直離開,身後的房門也應聲闔上。
獨留站在原地的姬瑾瑜握緊雙拳。
難不成以他的長相容貌,還會嚇著他口中那膽小的姑娘不成?
房門已經闔上,兩人另尋了一間廂房落座。
“不知二王子尋本侯是為何事?”
裴徹淵坐在姬瑾瑜對面,鷹眸微斂,自顧自地斟了一杯茶水。
至於對面那人,身旁僕從眾多,自然不必勞煩他動手。
姬瑾瑜長姬辰曦四歲,肖父,生得面板白皙、眉眼清俊,一雙桃花眼多情溫柔。
“此次來漓,我的確身負要事,想要尋求裴將軍的幫忙。”
“噢?”坐在他對面的男人微抬眼眸。
姬瑾瑜是因著自己王妹一事尋到了裴徹淵頭上。
當初,曦兒就是因著出宮去往他的府邸才會半道失蹤,他當時差點兒就要氣瘋了,當然是第一時間便派了心腹去搜尋。
可曦兒身份太過特殊,身為大樊唯一的公主,就這樣平白無故的失蹤,是為國事,此事只得在暗地裡秘密尋找。
好在還有她身邊那位貼身侍女闌珊也一併失蹤,他費了好些力氣從中追尋線索……
到如今,終於是基本確認,曦兒如今已經不在大樊境內。
既是到了漓國,他的手也就伸不了這麼長,此事還得託付給漓國人才行。
姬瑾瑜只要一想到還不知身在何處的王妹,心臟就似被針扎一般的疼。
他神色頹靡灰敗,眼底帶著懇切:“裴將軍,我此番前來是為了尋一位姑娘……”
曦兒的身份是絕密,他自然不可能將此透露給裴徹淵。
將事情大概託付完畢,姬瑾瑜微微抬手,在他身後的僕從立即送上來一幅畫卷。
“卷中就是她的畫像。”
他將畫卷攤開在桌面,畫中人生了一雙圓潤的小鹿眼,無辜又靈動,五官精緻小巧,只要是見過她一眼,絕無可能忘記。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畫卷上的少女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坐在他對面男人面上一晃而過的凜然。
“她生得極為貌美顯眼,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辨得出。”
裴徹淵鷹眸緊盯著畫卷上熟悉的嬌靨,握著茶盞的指節用力得發白,手背上青筋突起——
突然“咔~”的一聲。
姬瑾瑜偏頭看過來,見他手上碎裂的瓷片,眸中閃過詫異。
“裴將軍這是?”
裴徹淵並未答他這話,只死死盯住他的臉,沉聲問道。
“她是你甚麼人?”
姬瑾瑜聞言驀地皺眉,垂下眼眸:“裴將軍,就當我是受人之託,她是我極為重要之人。”
除了他自己,也受父王母后以及王兄所託,若尋不回王妹,他哪裡還有臉回宮。
裴徹淵眼神凌厲,能勞煩得了樊國的二王子親自來拜訪他。
自然是極為重要之人。
他額角的青筋直跳,眸中嘲弄一閃而過。
*
姬辰曦躲在廂房內,哪兒也不敢去。
她並不知曉二王兄的行蹤,怕自己貿貿然碰上了他,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依著二王兄的性子,她立即就會被帶回大樊,說不準還會和兇巴巴鬧出好大的陣仗,今日的時機地點都不對,府中還有著汀蘭和晚禾,她心中有她的盤算,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兒同王兄相見。
“姑娘?您是生侯爺的氣了?”
菊淡同竹清對視了好幾眼,幾個眉眼官司下來,終於是由她問出了口。
小公主默了默,點頭承認。
“這是為甚麼?”
畢竟在她二人看來,侯爺方才的所作所為並無不妥。
小公主咬了咬唇:“侯爺將我帶來樊樓,本來就該陪著我的。”
兩個丫鬟立即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是侯爺帶著姑娘來的樊樓,的確應當親自作陪。
可眼下的侯爺卻去見了他人,獨留姑娘一人在廂房內煩悶。
竹清輕抿了唇瓣:“不若奴婢去將小二喚進來,樊樓內可以點戲,又或者請個說書先生進來,也好讓姑娘消遣?”
她可是記得,眼前這位嬌滴滴的少女極愛聽人念話本子。
可少女卻搖頭,有氣無力,語氣失落。
“不必了,我就在這兒等著侯爺回來即可。”
菊淡見她如此委屈沮喪,心有不忍,主動提出去探一探侯爺還有多久才能回。
若實在回不了,也好讓姬辰曦不必在此苦等。
小公主勉勉強強點了頭,總歸二王兄也不認得菊淡。
不多時,菊淡便急匆匆回來了,她眉眼帶著笑。
“侯爺說是讓小姐先回馬車上等著。”
“馬車?”
姬辰曦喃喃重複,又看了一眼桌面上擺滿的點心,她的櫻桃畢羅還沒來得及上。
“姑娘放心,您先回馬車上去,奴婢這就喚小二過來,這些點心一樣也不會落下,都給您帶回府裡去。”
竹清早已摸清她的脾性,極嗜這些花樣百出的小點心。
小公主頷首,如此一來,她也沒甚麼不滿的。
菊淡攙著她踏出了廂房,兩人順著過道來到臺階處。
姬辰曦已經下了好幾級臺階,背後由遠及近響起了沉穩篤實的腳步聲。
她停下腳步回首,的確是她心中所想的那個人。
少女立在臺階的半中央,瞧見他身形時眼眸微亮,乖乖巧巧喚了一聲“侯爺”。
男人眨眼間便停在了她的身前,他站的位置比姬辰曦高一級臺階,整個人也就更顯高大。
從他的背後來看,強健的身軀遮擋完全少女的身形,壓根兒瞧不見她的一丁點兒衣袂。
姬辰曦敏銳感受到,兇巴巴有些不對勁。
他這會兒就像是一頭體型巨大的猛獸,而她則像是被他鎖定的獵物。
只要他想,輕易便能咬斷她的脖子,再將她吞入腹中。
上回有這樣的感受,還是在軍營裡她同他初見的那時。
小公主輕吸了一口氣:“你,你怎麼了?”
“裴將軍!”
她出口的話驀地被人打斷,此人的音色……少女瞳孔輕顫。
急促而凝重的腳步聲逐漸逼近,姬辰曦轉頭便想要逃跑。
可她本就站在樓梯的半中央,心裡一急,腳下便是一滑,忽而一個趔趄。
身子還未倒下,便已經被人託著臀部抱了起來。
單手託抱的姿勢,裴徹淵另一隻手還握著那副畫卷。
小公主順勢將臉埋在了他的肩上……
“裴將軍”後面兩個字的語調有了明顯變化。
聽音量,人已經行至跟前。
姬辰曦更是緊張,唇瓣被她自己咬得發白,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了嗓子眼兒。
裴徹淵抱著她轉身,迎面對著姬瑾瑜,臉色有些不虞。
姬瑾瑜總覺得眼前這一幕十分古怪,裴徹淵這樣心思冷硬狠厲之人,也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同女子摟抱?
可面對著眼前之人越發冷凝不悅的氣場,他也只得收回心思,對上那雙銳利的鷹眸。
“方才之事,只要裴將軍辦成,定有重酬。”
姬辰曦聞言更是渾身一顫,可緊接著而來的便是男人的另一隻大掌,覆在她的整個後腦上。
“怕甚麼。”
他嗓音沉悶。
黑沉沉的眸子斜睨了一眼姬瑾瑜,便護著懷裡的人徑自下了樓。
至於菊淡,則抱緊了方才侯爺扔給她的畫卷,也緊著跟了上去。
姬瑾瑜眉心重重一跳,回首問自己的手下。
“裴徹淵那是何意?是覺得我嚇到那姑娘了?”
手下抽著嘴角,自然是立即否認。
可姬瑾瑜卻緊盯著男人的背影不放:“曦兒的身形也同那姑娘相差無幾。”
他喉結微動,雙目驟然一酸。
曦兒是千嬌萬寵著長大的,這些日子在外也不知吃了多少苦頭,比起以往,定是瘦了許多。
*
馬車上的小公主悄悄嚥了咽嗓,自覺兇巴巴從去見過她二王兄之後,便十分的不對勁。
可這其中的不對勁,到底於她有無干系呢?
瞧二王兄的行為舉止,定是還未認出她來……
少女纖細白嫩的指尖不自覺攪著裙襬:“侯爺,方才的那些點心”
她話還未說完,菊淡便從外遞了一幅畫卷進來。
姬辰曦距馬車車門更近,她俯身接過了這畫,可又因著她手小,一時沒能握得穩,畫卷便嘭的一聲摔落了地,畫軸隨之展開,內裡的肖像隨即顯露出來……
車廂內一時靜默無聲。
小公主死死咬著唇:“!!!”
裴徹淵先一步打破了車廂內的靜默,他語氣沉穩未顯不悅,似是當真在問她的意見。
“嬌嬌覺得這畫中人可是眼熟?”
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姬辰曦已經大概摸清了這裡頭的邏輯。
定是她的二王兄將自己的畫像給了兇巴巴,讓他幫著尋她!
作者有話說:裴狗:眼熟嗎?
小公主:死腦子,快編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