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裝的吧 小廝似是怔了一瞬,又立即應是……
小廝似是怔了一瞬, 又立即應是。
姬辰曦伸手托腮,又執筆寫道【你可知汀蘭和晚禾是誰?】
小廝跪著不動:“方才出去的那位姑娘名為晚禾,至於汀蘭, 應是平日裡同她走得最近的人。”
小公主滿意地點頭, 微微翹起唇角繼續寫道。
【身為僕從, 你可知最忌諱的是甚麼?】
這回他沒能立即回話,少女執筆稍作提醒。
【侯爺平日可都是歇在軍營裡。】
小廝福臨心至:“奴才從此以後只認小姐一個主子。”
小公主加快筆尖的移速【你叫甚麼名兒?】
“小姐喚奴才雲棲即可。”
【雲棲, 從此以後你若有甚麼難處, 儘管來尋本小姐。】
雲棲的嗓音比方才大了些許:“是, 奴才多謝小姐大恩!”
在這侯府裡, 姬辰曦深知自己需要一個能為她辦事的人, 蘇葉、菊淡以及竹清那都是兇巴巴的人。
她若是做了甚麼事兒, 保不準這些人轉頭就稟報給了某人。
雲棲也就正好為她所用。
她向蘇嬤嬤要了雲棲, 在她院子裡做些粗活兒,其實際上只是想讓他盯緊汀蘭和晚禾的動向。
*
翌日。
天氣越發的冷, 姬辰曦在榻上黏了許久, 等她徹底起身, 已是午時初。
菊淡和竹清聞聲前來伺候她洗漱, 還貼心提醒她, 侯爺已在廂房等了她許久。
“甚麼?等我做甚麼?”
小公主不乏吃驚, 兇巴巴不是應當已經回營了嗎?
怎地還在這侯府裡?
兩人笑嘻嘻地不露聲色:“小姐您去見了侯爺不就知曉了?”
姬辰曦:“……”
待她更衣梳洗完畢, 再來到會客用的廂房, 便見桌上已經擺好了熱騰騰的午膳。
她的阿啾正站在籠子裡,和兇巴巴面面相覷。
聽到身後急重的腳步聲, 裴徹淵負著手回眸。
今日落雪,房門敞開,小雀兒身著的一身緋紅齊胸襖, 從漫天雪花中闖入他的視野。
菊淡將將收了傘,小姑娘捧著手爐,還在小聲嘟囔裙角沾了雪,惹得身旁的丫鬟也淺笑著哄人。
一瞥一笑嬌俏鮮活。
等人走近,他才瞧見小雀兒今日發上簪的都是絨花,軟乎乎的花瓣不似金玉髮簪那般冷硬,襯得整個人滿是溫軟柔糯。
男人鷹眸微閃,出口的嗓音略啞。
“你這隻鸚哥是啞巴?”
小公主微怔:“?”
怎麼會?
她移開視線,徑自看向男人身後的金黃鸚哥,往前走了兩步,微微俯下身。
“小美人兒!小美人兒!”
阿啾立即開始撲扇翅膀。
姬辰曦回眸輕輕揚眉,男人抿著唇線,臉色微沉。
能讓兇巴巴吃癟,小公主心裡舒坦。
她使筷著又夾了些敲碎的杏仁在阿啾的碗裡,小聲哄鸚。
“快,阿啾還會些甚麼?全都使出來,這可是你盡情表現的時候。”
那金黃亮眼的鸚哥也不知是否當真是聽懂了,啄了兩下碎杏仁,又在籠子裡轉圈圈。
“阿秋~阿秋~”
“對對對,阿啾真厲害~”小公主眉開眼笑地誇讚。
“婊子!婊子!”鸚哥忽地扯著嗓子大喊。
小公主身後眼底帶笑的高大男人登時變了臉色。
“表子?”姬辰曦緩緩重複一聲,細眉微蹙。
“這是何意?”
她回首看向屋內的其餘幾人。
裴徹淵已經走上前來,一手提過鳥籠遞給菊淡。
姬辰曦忙伸出兩手阻攔,滿臉不解:“你要做甚麼?”
“阿啾可是我的鸚哥。”
男人神情不變:“該用午膳了,讓菊淡先帶它下去,本侯有話同你說。”
姬辰曦側眸看了眼桌面上的膳食,這才堪堪鬆手。
……
不多時,二人坐在飯桌前。
“侯爺是有甚麼話要同我說?”
眼瞅著這飯已經用了大半,偏面對她的那人卻一直一言未發,小公主多少有些忐忑。
特地等著她用膳,如此大張旗鼓,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兇巴巴是要同她說甚麼呢?
小雀兒睜著一雙圓潤的小鹿眼眼巴巴望著他,明顯地侷促不安,男人皺著劍眉錯開視線,語氣生硬。
“午後帶你去一個地方。”
姬辰曦咻地睜大眼:“益州獄?”
難不成是又要讓她去認人?
裴徹淵眉心擰得更緊:“甚麼益州”
他猛地頓住,小雀兒在他身邊這麼久,他也只帶她出去過一回,還是去那陰暗的牢獄,將膽小柔弱的人兒嚇得夠嗆。
也難怪她心有餘悸,只記得益州獄。
“不是嚒?那是去哪兒?”少女語氣猶疑。
男人重新看向她,向來冷硬銳利的眼神逐漸消融變柔。
“去了你就知道了。”
這麼一來,姬辰曦的心裡更是狐疑不安。
這種不安在她踏上那一架通體沉香木的馬車時,達到了頂峰。
想當初她只想要一隻沉香木的浴桶,也壓根兒沒能如願。
裴徹淵的餘光一直細觀著少女的臉色變換,四處打望的好奇眼神,以及鵝蛋小臉兒上難以掩飾的驚詫皆讓他心中滿意。
馬車啟程,他這才緩緩道。
“這是本侯當初帶兵同霄國作戰,大獲全勝後,聖上親賞的座駕。”
小公主微僵,眨了眨眼很是捧場:“侯爺真厲害。”
男人冷硬的唇角微揚:“今後這輛馬車便任你差遣。”
姬辰曦眼神驟亮:“當真?!”
她左右瞧了瞧,這一回瞧得更為仔細,不愧為漓國皇帝賞的馬車,通體沉香,做工精湛,且價值連城!
的確得是這樣的座駕,才能配得上她的身份。
小公主掃視四周,已經在心裡大概定下了這輛馬車該如何佈置裝潢。
軟墊、隱囊、引枕這些都得要兔毛或者羊絨的,冬日才能暖乎,車簾也得換了,得用柔軟的氈毯,才能抵禦寒風,還得掛上她愛的琉璃珠簾,掛滿香囊……
“侯爺你真好!”
小公主忙碌之餘,也不忘回首撒嬌,拍一拍侯屁。
誰說她那撒嬌哭訴沒用的?
以往那定還是差點兒火候,只要她認真起來,兇巴巴這不已經變得軟綿綿了?
男人眼瞧著那雙亮晶晶四處檢視的小鹿眼,鷹眸泛暖,下頜冷硬的線條也悄然放鬆。
粗糲的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也不知是忽然想到了誰,鷹眸中閃過一抹不悅。
小雀兒只有他才能養得好。
也只有他,才能給小雀兒所有她想要的東西。
……
馬車停下,男人先一步闊步而出。
嬌氣矜貴的小公主在侍女的攙扶下,正緩緩踏下木階,雪地溼滑,她行得十分小心。
裴徹淵身姿挺拔地立在一旁,視野中只有那襲緋紅的衣裙。
她身後跟著兩個丫鬟,一人為她撐傘遮擋風雪,一人攬著她的後腰攙她行走。
眼見她試探地探出足尖,男人濃黑的眉頭微皺。
小雀兒這般嬌氣,連溼滑的雪地都行得如此謹慎,上回在益州獄時……
深邃鷹眸中閃過一絲懊惱。
即便是有了兩個丫鬟貼身照料,男人卻也覺得還不夠周全穩妥。
哪裡像是舞姬,她周身裹著的溫軟貴氣,像自出生便被養在暖閣裡的嬌花,理應得所有人的照料呵護,半點兒沒沾染過塵世的風吹雨打。
風雪也不捨落到她的身上——
他想。
姬辰曦已經走到了裴徹淵跟前,仰起了脖子。
方才在馬車裡她還未發覺,這會兒才覺到兇巴巴竟穿得這般單薄。
這身料子也不像是夾了綿絨,他足夠的健壯強悍,隻身站在風雪裡,似是再冷冽的嚴寒也無法侵擾他強健的體魄。
裝的吧?
小公主心想。
“阿嚏~”
她猝不及防打了一個哆嗦,身形顫抖。
男人登時面露不悅,眉峰微凜地睨了一眼菊淡。
後者福了福身,立即轉身回了馬車。
“跟過來。”
裴徹淵率先轉身,竹清撐傘攬著小公主跟在男人身後。
姬辰曦緊盯著他負在身後的那雙大手。
究竟是暖乎乎?還是冷冰冰的呢?
她有些出神,等到停下腳步回過神,才發覺自己站在一家酒樓前。
“這是?”
她喃喃開口,眼神微閃。
“小姐,這是樊樓。”
竹清在她耳邊小聲解釋:“益州地勢特殊,毗鄰三國交界處,咱們龍門郡又是益州治所,樊人和霄人的商隊也經常在此走動,這樊樓就是由樊人建造的。”
哪怕是從未出過宮的姬辰曦也曾聽聞過樊樓的大名。
不僅如此,她還知曉這座樊樓的幕後之人,是她那愛好周遊玩樂的二王兄。
姬辰曦緩緩往裡走,樓裡的裝潢佈置的確都是大樊的風格,即便是這樣嚴寒落雪的日子,也極為熱鬧。
兇巴巴未在大堂逗留,只徑直帶著她去了二樓的廂房。
二人落座,小二忙不疊遞來了食單。
是由竹簡所制,裴徹淵一眼未瞧,只示意遞給了對面的小姑娘。
姬辰曦接過來,心裡多少有些興奮和好奇。
她小手一揮,幾近將竹簡上的花樣點了個全。
等闔上竹簡,小公主又似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抬眸瞧了眼兇巴巴的臉色。
見他面色無異,甚至朝她微微頷首……
姬辰曦忽地嚥了咽嗓,重新攤開竹簡。
“不必了,就這道松子百合酥,還有櫻桃畢羅。”
這是她最愛的兩樣小食。
就算是吃不完,她到時候讓兇巴巴吃了也就是了。
可裴徹淵卻只睇她一眼,看向小二。
“她方才要的,全都來上一份。”
“得嘞,小的這就下去!”
人離開,小公主這才閃著圓潤的鹿眼。
“……侯爺?”
待會兒別逼她一直吃就好。
“無礙,日後不必委屈自己。”
姬辰曦瞳孔微怔,擰了擰手帕,忽覺這房中的熱氣太足,熱得她兩頰發燙。
這人還是當初那個兇巴巴嚒?
作者有話說:小公主:裝的吧
裴狗:她為我傾倒……
小可愛們除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