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1章 打板子 裴徹淵回來之時,酉時剛至,快……

2026-05-13 作者:鹿桃灼

第21章 打板子 裴徹淵回來之時,酉時剛至,快……

裴徹淵回來之時, 酉時剛至,快要用晚膳的時辰。

府裡本就沒幾個下人,他歷來沒有讓僕從跟隨伺候的習慣。

因此回府後, 便徑直去了主院, 讓沈紹守在門口, 自己則推開了正房的房門。

今日他同謝景州的行動十分順利,那老翁也已經交代出了偽造路引相關的數十人, 相關人等皆緝拿歸案, 除了他臨走之時, 小雀兒口中的那位“公公”。

據那老翁交代, 這位白麵男人只會不定時出面, 告知他們官府發放路引的最新防偽標準。

小雀兒不走運, 手裡的正是最後一批沒經過改善的路引。

以往路引上的印璽四四方方, 每個邊角皆受力均勻。

可這最新簽發的路引,有一角是刻意放輕了力道, 這印跡便會輕一些。

這便是說, 這位白麵男人同官府內部有所勾結。

裴徹淵需要更多有關白麵男人的特徵。

此人十分關鍵。

可他已經站在了床榻旁, 小姑娘竟還閉著眼睡得香甜。

她蛾眉輕蹙, 睡得不算安穩, 呼吸卻平穩細弱, 很難讓人不生出幾分憐愛。

已經是酉時了, 男人本就黝黑的臉色透露出幾分古怪。

這是睡了多少個時辰?

可小雀兒的臉上除了些許的幾顆緋紅疹子, 還透著一股子虛弱的蒼白。

男人至於身側的兩拳緊握,眉心皺緊, 喉結滾了又滾。

還是沒能出得了聲喚人。

小雀兒脆弱不堪,經不起折騰。

裴徹淵不知佇立了多久,目光猶疑的黑眸逐漸變得晦暗難測。

記憶中的場景不斷浮現, 眼前的女子雖頂著一張玉肌花容的臉,實際上卻心思狠毒,毫無同理心。

搶奪他治病的湯藥、沒收他的工錢,甚至還將他囚禁在自己的院落……

若是按照有關常理,夢裡的事醒後便會很快忘記,可只要是有關她的事,他偏一幕也不曾遺忘。

若僅存在夢裡也就罷了,卻偏偏出現在了他的身邊,這其中究竟隱藏著甚麼陰謀詭計?

男人鷹眸微凜,越發顯得晦暗深沉。

長臂一伸,搖晃著那條纖細的胳膊,他濃黑的劍眉微皺,唇角也繃得很緊。

小公主僅僅被晃悠了兩下,便虛虛睜開了眼。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昂藏的身軀將她籠罩在一片陰影裡。

等她看清視野裡黝黑硬朗的面龐,眼瞳突地睜大。

“你回來了?”

姬辰曦坐起身來,語氣有些迫切:“如何?可是捉到人了?”

不及巴掌大的一張鵝蛋臉上盛滿了期待及忐忑。

裴徹淵並未應答,只目帶審視地緊盯著她,盯得姬辰曦心裡一陣陣發虛。

“你別這樣瞧著我,方才我說的可是句句屬實,若沒能捉到人,那也是你沒本事,賴不著我的。”

男人忽地開口,聲色凌厲:“在大漓,冒名使用路引者,杖五十。”

姬辰曦驀地瞪大眼,頓了頓又捏緊小拳頭憤憤出聲。

“我並非你們漓國人!你敢杖責我,難不成無懼同大樊交惡?”

“屆時你們皇帝怪罪你,你如何擔待?”

儘管是先前已經問過了蘇嬤嬤,有了些許的心理準備,可她沒想到兇巴巴一回來就想要開罪於她。

這五十大板如果捱了,她這條小命真就要沒了!

“不想挨板子?”

男人面無表情睨著她。

小公主緊緊咬著唇,這話還用問?

“按照大漓律法,若是能戴罪立功,便可酌情減免。”

裴徹淵鷹眸微眯,下頜的胡茬泛著淡青色,未精修飾的鋒利讓他比起平日多了野性。

同小公主習慣的那些一絲不茍的精緻完全不一樣,滿含著糙野的生命張力。

眼見小雀兒眼神忿忿。

男人音色沉厚,稍微放緩了語速:“同黎陽街老翁同時出現的白麵男人,你還記得些甚麼?”

姬辰曦緩緩蹙眉,她顯然是機靈的,眼下又提及這個白麵男人,那便是說明此人十分重要。

起碼是對現在的忠勇侯來說,十分要緊。

她咻地抬眸,嗓音雖啞卻很是篤定:“你們捉住老翁了。”

裴徹淵濃黑的眉峰微挑,預設的意思。

“利用我的線索抓住了售賣假路引之人,還不夠減免那五十大板嚒?”

男人黑沉鷹眸中閃過一抹意外,小雀兒膽小體弱,可在這種時候倒是比他預料中的多了幾分膽識。

她說得不錯,若無她的交代,待下一批偽造的路引散發出去,要想抓人便更如海底撈針。

“你所說的,益州刺史早已有所查證,如今你唯一的出路,便是交代出有關更多白麵男人的線索。”

姬辰曦皺緊了小眉頭,她能說的都說了,哪裡還有其餘的線索能提供?

早知如此,她就不該將線索全部和盤托出!

“以你提供的線索,五十大板可減免至二十大板,剩下的這二十大板,你自行斟酌。”

小公主:“?”

二十個板子?

她還未來得及細想,籠罩著她的魁梧身影又低沉出聲。

“以你的資質,這二十大板若硬生生挨下來,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纖細的小身板顫了顫,在男人冷漠的目光中,小公主紅著眼抬起頭,再輕輕拉扯住男人玄色衣角。

水盈盈的小鹿眼盛滿淚花:“……是你帶我來的,你救救我,不行嚒?”

她聲色軟綿,哽咽中帶著哭腔,紅著小鼻尖讓他救救她。

裴徹淵瞳孔微張,喉結上下來去滾動,粗糙大掌握緊復又鬆開。

你救救我,不行嚒~

你救救我,不行嚒~

猶如魔音繞耳。

小姑娘嗓音沙啞軟綿,捏著他衣角的纖細指尖泛白,那雙淚朦朦的小鹿眼猝不及防佔據了他的整個腦海。

“嘭嘭嘭~”忽如其來的敲門聲徹底喚回了裴徹淵的思緒。

“侯爺?”

是沈紹的輕聲提醒。

姬辰曦只知曉,門外那位姓沈的護衛一出聲,兇巴巴便立即拂開了自己的手。

冷冷淡淡:“你仔細考慮。”

就似方才對方即將要鬆動的神情,皆是她眼花的錯覺。

她張了張嘴,眼睫上停頓已久的一顆裝模作樣的晶瑩順著眼角滑落。

徹底的慌了。

小公主努力回想著自己同那男人的一面之緣,他身量不高,同駝著背的老翁相差無幾,膚色白皙,面上無須,身著的衣裳極為華麗……

“我……我知曉了!”

小公主慌慌張張出聲,制止裴徹淵已經行至門後的身形。

後者足尖調轉了角度,面對著床榻的方向:“如何?”

姬辰曦的眉心皺成一團,不甚確定地開口:“他應當是霄國人。”

霄國人?

男人鷹眸中閃過一抹詫異,這倒是他沒想到的角度。

即便是威逼利誘了一番,原也以為只會得出些衣著相貌這些基本的資訊。

他對此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可哭哭啼啼的小雀兒卻說那是霄國人?

裴徹淵冷硬的臉色更是嚴肅起來,他幾步回到榻前。

“為何這樣說?”

小公主皺著一張小臉兒仔細回憶:“我同他僅一面之緣,且當時還忙著取邊引,遂也只是虛虛打量過幾眼。”

“他身量不高,同駝著背的老翁相差無幾,膚色極為白皙,同……我差不了多少,面頰無須,聲色尖銳,身上著的衣裳針腳花紋都極為出色,那樣的花色,若是我沒記錯,是鳳錦。”

“鳳錦極為珍貴,產地出自霄國,若是在漓國或是大樊,那便只能是王室才能使用,然他顯然並非王室,那便只能是霄國人,且還頗有些身份地位。”

姬辰曦揪著團花被面兒,飛速道出了自己的推論。

說完又眼巴巴望向緊繃的青色下頜,這回她的二十個板子可能免了?

裴徹淵深深看她一眼,沒再多問,轉身便出了門。

以姬辰曦的視角,能瞧得清那高大昂藏的身影一直佇立在房門口,沒有離去。

裴徹淵將方才聽得的話快速交代給了沈紹,讓他立即傳話給謝景州。

若當真如小雀兒所說,那是個霄國太監,又同益州官府內有所勾結……

茲事體大,無論如何也得將此人抓住。

姬辰曦緊緊盯著門口的黑影,細嫩指尖已經將被面攪成了一團,兇巴巴還沒說她那二十個板子究竟能不能減免。

不過……看他那鄭重其事的模樣,大抵是能行。

小公主的心還未徹底落地,外間卻忽地響起一陣嘈雜的吵鬧。

姬辰曦又往外探身,屏息聽了聽,很快便聽見了蘇嬤嬤的聲音。

“侯爺!侯爺您可要為咱們姑娘做主啊!”

小公主:“!”

她忙趿上繡鞋,躡著步子去了房門口……

蘇葉擒著琉霜的雙臂,強迫著將人帶到了裴徹淵的跟前,身後還緊跟著琉璃、王五及蘇愚。

裴徹淵給沈紹使了一個眼色,沈紹便不動聲色地告退。

蘇葉咚地一聲跪下地,又大喊了一聲:“侯爺,咱們姑娘可是遭了大罪了,您可得替她做主啊!”

男人眉頭微皺,沉著聲:“進屋再說。”

他回首,眼尖目明一眼便瞧見了角落裡旋了一圈又飄飄然離去的裙襬。

姬辰曦甫一聽清男人的指示,轉頭便奔向了床榻。

毫不知情的小公主還不知,自己的欲蓋彌彰早已被某人看在眼裡。

*

進了屋,蘇嬤嬤跪在裴徹淵身前,指著身旁琉霜的臉,毫不留情地拆穿。

“侯爺,琉霜心狠手辣,竟然往姑娘的飯菜裡下毒,想要謀害姑娘!”

裴徹淵方才執起茶盞的手指微顫,內裡滾燙的茶水隨之潑灑至他的手背。

然他眼也未眨,隨手擱下茶盞,臉色驀地沉了幾個度,嗓音威嚴:“詳細說來。”

蘇葉是府中的老人,歷來安分守己,至於這兩個從未見過的女子……

男人臉色漸黑,這就是謝景州給他派來的丫鬟?

這才將將來他府裡,便鬧出如此動靜。

如此不安分,又怎能照顧得好嬌氣的小雀兒?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