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甜蜜。
虞歲這一覺睡得很沉, 再睜開眼時已經是天明。
她睡眼惺忪,待意識回籠後,倏然記起昨夜記掛的事, 連忙坐起身,尋找趙湛身影。
枕邊是早就空了, 虞歲翻身下榻,喚翠竹她們進來伺候, 順便問起趙湛去向。
翠竹才欲回答, 趙湛的身影便從殿外進來。
“怎麼了?”
虞歲視線落在他傷處,話到嘴邊一時間又卡了殼, 隨之而來的記憶是昨晚的激烈。她紅了臉, 移開視線,支支吾吾:“太子哥哥,你的傷……還好嗎?”
趙湛輕笑一聲:“無事,歲歲不用擔心。”
雖然他這麼說,可虞歲還是不放心地瞥了眼。
趙湛上前幾步, 在她耳邊說:“歲歲可要現在檢查一番?”
虞歲不可置信看著他, 這話語氣這樣輕佻, 像調情似的。很難想象是出自趙湛的口中。
她同趙湛對視片刻, 從他清冷的俊臉上窺到一絲促狹的調笑,便愈發確定了,這話的的確確是在逗她。
她感到意外, 不免又記起昨晚,趙湛也是這般的反差。
她垂下眸,小聲說:“沒事就好,我才不檢查呢。”
虞歲轉身走到梳妝鏡前,由她們伺候梳妝。
沒一會兒, 到畫眉這步。
趙湛又接過手,親自替她描眉。
虞歲抬眸看他,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趙湛還要去忙公務,二人用過早膳便分開。
此番三皇子謀反一事太過突然,李貴妃與李家也皆有參與,加上從前李貴妃有意結交大臣,有些黨羽,都得一同清算。所以趙湛這些日子頗為忙碌,好在能抓司徒璇來做苦力。
虞歲則是去太后宮中請安,陪太后說話。
“哀家真是後怕了好些日子,還好你們沒事。哀家瞧著,你同太子有些不一樣了。”太后眼光毒辣,那天看虞歲跟在趙湛身側,眼神就沒離開過他,一眼就看得出來不對勁。
虞歲被她一說,又有些羞澀。
太后笑說:“想來是一起經歷了大事,感情也更好了。這樣很好,歲歲。當然了,有個孩子就更好了。”
虞歲又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趕緊給太后剝了個橘子吃。
午膳也是在太后宮中陪她用的,太后要午休,虞歲才離開。
回東宮的路上,遇上了善敏。
善敏眸色一變,臉色難看。
從前她是貴妃的女兒,受盡寵愛,而虞歲不過是個空有虛名的郡主,她看不起虞歲。可現在一夕之間,母妃和皇兄謀逆被處死,她雖因不知情,並未被牽連,可在皇宮這種地方,人都見風使舵,如今沒誰再哄著她,甚至處處都輕慢她。
虞歲卻還是太子妃,倒壓了自己一頭了。
善敏看見虞歲,心裡如何能舒心?
“你很得意吧?”
虞歲雖然不喜歡善敏,卻也說不上厭恨,只道:“我不得意。”
只有把別人當做眼中釘肉中刺,時刻記在心裡,才會在別人落魄的時候覺得得意,但她從不把善敏放在心上過,自然也談不上甚麼得意。
三皇子他們做的事,和善敏既然無關,她也不會把這事記仇到善敏頭上。
“我先走了。”虞歲從她身邊繞過,沒有和她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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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東宮後,正遇上趙湛回來。
四目相對,虞歲想到昨夜的事,紅了臉。
她避開趙湛的視線,喚了聲:“太子哥哥,該用午膳了。”
趙湛嗯了聲,命人傳膳,擺飯。
從始至終,他的目光都緊緊落在虞歲身上。
虞歲不敢和他對視,卻無法忽略他的目光。
她小聲開口:“幹嘛老盯著我看……”
趙湛聲音裡似有若無的笑意:“不知道,似乎忍不住。”
虞歲面上更熱,感覺自己快要冒煙了。
這也能不知道嗎……她覺得太子哥哥像是故意的。
“別看了……”她不自覺撒嬌起來。
趙湛應了聲好,終於收回了視線,不再一直盯著她看。
可之後,仍是時不時就會朝她看過來。
如今暑熱退去了些,可虞歲卻覺得更熱了,整個房子裡的空氣彷彿都被燒熱了,呼吸都是熱乎乎的。
用過午膳後,趙湛沒有再出去,虞歲也沒出門,二人便待在宮中。
虞歲有些逃避趙湛,故而特意坐在另一邊。
忽地聽見趙湛喚她一聲:“歲歲。”
她不明所以,問怎麼了。
趙湛沒說,她心中疑惑,起身走近。
而後便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鋪天蓋地的男人氣息將她包圍,緊跟著是狂風驟雨一般的吻,密密匝匝地落下,讓虞歲喘不過氣。
許久之後,她才能得片刻的喘息。
她眸中帶著水霧,望向趙湛。
趙湛道:“沒甚麼事,只是想見你。”
虞歲眨動睫羽,不解他意。
他們不是就在一室之內嗎?這也需要想念嗎?
趙湛再次落下一吻,將未盡的話告訴她:想見你,想親你,想……
他想的東西很多。
虞歲終於反應過來,再次面紅耳赤:“不行的,現在是白天……”
青天白日的,怎麼可以那樣?
而且,她感覺還有點不太舒服……
但是這話她不好意思和趙湛說。
趙湛放開她的唇,鼻尖相抵:“昨夜,歲歲可有甚麼不舒服的地方?”
虞歲沒想到他會問這麼明白,她別過視線,把腦袋鑽進他懷裡。
好像兩個人的關係更親近了,她自然而然地就會想貼著他。
虞歲甕聲甕氣道:“……有一點點,但也還好。”
趙湛忍不住摸她毛茸茸的腦袋:“可要上藥?”
虞歲搖頭:“不用了。”
趙湛應了聲好,但長臂仍將她緊緊圈在懷裡,不放她走。
他甚麼也沒做,只是握著她的手。
就這樣,也覺得心裡有無盡的甜蜜似的。
虞歲也同樣,雖然還有些害臊,可心裡又泛起甜蜜。
日子就在這樣不明所以的甜蜜裡一天天過去,安寧出嫁那日,虞歲特意來送她。
想到安寧嫁出去以後,再不能像從前一般和她天天相見,虞歲也有幾分傷感。
安寧衝她笑了笑,道:“好啦,怎麼感覺你比我還發愁,沒事,以後你想我隨時可以召我入宮。”
虞歲嘆了聲,又叮囑她:“你和司徒大人,也別鬧得太僵了……”
安寧敷衍道:“我知道。”
她雖然這麼說,心裡卻打定了主意,今晚連房都不會讓司徒璇進的。
他不是有很多紅顏知己嗎,去找他的紅顏知己過唄。以後她也去養面首,還要挑乾淨的。
原本安寧想得很好,若是司徒璇非要進來,她就把人趕出去。沒想到,司徒璇發現她鎖了門之後,便徑自走了,再沒回來。
安寧氣鼓鼓地想,他不會真在大婚之夜就去找紅顏知己吧?若是如此,明日她就打斷他的腿。
懷抱著這樣的怒氣,安寧一晚上都沒睡好。
次日一早,她正要去找司徒璇的麻煩,就和從書房出來的司徒璇迎面撞上。
司徒璇打了個哈欠,身上的喜服還沒換,還笑著和安寧打招呼:“公主,早上好。”
安寧愣了下,問他:“你怎麼睡書房?”
司徒璇笑說:“公主不讓我進新房,自然只能睡書房了。”
安寧撇了撇嘴,沒理他。
之後一段時間,二人就這樣不鹹不淡地相處著。
司徒璇倒是安分,沒有出去拈花惹草。
安寧對此頗為滿意,心道,他們若是這樣一輩子井水不犯河水地相處下去,倒也不錯。
原本虞歲該為安寧擔心,怕她婚後鬧起來,結果兩個人倒是意外的和諧,竟也沒有鬧出甚麼事端。
到年關的時候,甚至聽說安寧和司徒璇和好了。
虞歲大為驚訝,忙不疊追問安寧到底怎麼回事。
安寧顧左右而言他:“甚麼怎麼回事啊?就是……那麼回事嘛,就是我突然發現,司徒璇這個人其實也還不錯。”
她只是發現,原來司徒璇和他那些紅顏知己,原來根本不是傳聞說的那麼回事。
虞歲恍然大悟:“哎呀,其實司徒大人也挺好的啦。這樣也很好啊。”
她們倆都是,稀裡糊塗成了婚,又稀裡糊塗覺得還不錯。
安寧道:“總之,就這樣吧……”
她想到甚麼,倒是收斂了些神色,小聲和虞歲說:“倒是我聽說,沈琢言打了勝仗,要回京了。”
虞歲驟然聽到沈琢言的名字,竟生出一種恍如隔世之感。雖說才過去大半年而已。
她愣了愣:“他……打了勝仗?那挺好的。”
這幾個月裡,她甚少聽到沈琢言的訊息,自然也不知沈琢言打了勝仗要回京的事。
安寧又道:“應當就是這兩日了。”
虞歲哦了聲,安寧又神神秘秘地問她:“歲歲,你如今對沈琢言,應當已經放下了吧?”
虞歲點頭:“自然。”
她如今與太子哥哥過得很好,她也很喜歡太子哥哥,早就把沈琢言拋之腦後了。
話雖如此,在真正見到沈琢言的時候,虞歲還是多看了他幾眼。
沈琢言打了勝仗,立下軍功,成熙帝為嘉獎將士,設了慶功宴。慶功宴上,觥籌交錯,虞歲藉著光,只覺得沈琢言變了許多,和從前很不相同了。
從前的沈琢言是溫潤君子,如今卻顯得頗有鋒芒,也更成熟了,曬得更黑了……
她正瞧著呢,身側忽地有人給她夾菜,問:“好看嗎?”
虞歲身形一僵,回過頭來,連忙和趙湛解釋:“太子哥哥,你聽我解釋,我沒看沈琢言……”
虞歲:“……”
不對,好像不應該這麼說。
完蛋。
她小心翼翼地覷了眼趙湛,只見他眸色沉沉,面上看不出甚麼表情:“嗯,我相信歲歲。”
虞歲心虛地低下頭,想要喝口酒,被趙湛奪走,給她倒了杯茶水。
之後的宴席上,虞歲再不敢往沈琢言那兒多瞥一眼。
她坐了會兒,便覺得有些頭昏腦漲,便叫了翠竹她們出去透透氣。
這幾日,虞歲總覺得很容易睏倦,她打了個哈欠,在廊下坐了會兒,不覺間就打起盹來。
等醒來,已經過了一刻鐘了。
虞歲揉了揉眼,決定回去。
在回去的途中,卻撞見了有人在表白心意。
她一怔,正打算悄無聲息地離開時,聽見女聲道:“太子殿下……”
她腳步一頓,覺得這嗓音有些熟悉。
……似乎是,葉芸。
虞歲呼吸一滯,她當然記得趙湛從前喜歡葉芸,只是後來喜歡上了她。
她也記得葉芸有心上人,如今……這是何意?
她對宮女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偷偷摸摸地走近了些,想要聽得更清楚些。
葉芸道:“臣女近來才聽聞,殿下從前對臣女有意……不知,如今臣女可還有這榮幸,能入殿下的眼?”
趙湛:“葉小姐,孤已有太子妃。”
葉芸:“臣女知道,臣女不求太子妃之位,臣女只求……側妃,或是侍妾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