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真是好激烈的一個“吻”……
儘管虞歲腦中閃過好幾個念頭,甚至在想,應當做點甚麼阻止這件事的發生,可其實那就是一瞬間的事,她的身體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嘴唇撞上了趙湛的嘴唇。
這一下撞得很兇,虞歲感覺到自己的牙齒都和趙湛的牙齒磕在了一起,痛覺緊跟著襲來。
馬車又一陣上下左右地搖晃,好一會兒,才完全平穩下來。
虞歲怔住,一雙瑩潤的眸子呆呆地看著趙湛,好一會兒才遲鈍地反應過來,雙手捂住嘴唇,眼眶慢慢紅了起來。
這回不是親臉上了,這回真是她的初吻,沒了。
同樣的事怎麼可以發生兩遍!
偏偏是發生在她和太子哥哥身上,要是發生在她和沈世子身上該多好。
那便是天助良緣,可現在,只能說是天打雷劈。
虞歲眉眼瞬間耷拉下去,整個人仿如霜打的茄子。
剛才那一下還撞得她嘴好痛。
虞歲癟起嘴,扯到嘴角時痛楚又襲來,她輕嘶一聲,心道,不會破了吧。
方才她好像撞到太子哥哥的牙齒了,真是好激烈的一個“吻”。
虞歲越想越要哭出來了。
趙湛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弄得措手不及,剛才,他們好像吻上了。
他看向虞歲,卻瞧見她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就這麼嫌棄他?
趙湛抿唇,感受到嘴唇上傳來些許痛楚。
他伸手撫上痛處,一點血紅在他指腹暈開。
方才虞歲的牙齒撞在他唇上,估計是磕破了。
趙湛看著指腹上的那一點血色,鬼使神差地嚐了一口,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唇齒之間。
待做完這動作,趙湛又覺自己像中了邪,這算甚麼?
好在虞歲始終耷拉著眉眼,並未看見他的動作。
他把嘴唇上的血珠擦去,不言過來稟報情況,說是方才忽然有個孩子衝了出來,為了避讓孩子,所以驚了馬。
趙湛問:“那個孩子可有受傷?”
不言答:“回殿下,孩子倒是沒事,只是受了些驚嚇,哭鬧不止,已被他母親帶回去了。殿下和郡主沒事吧?”
趙湛道:“沒事,繼續走吧。”
馬車很快便繼續行駛起來,趙湛看向虞歲,她紅著眼一言不發,但整張臉都寫著她很難過。
虞歲吸了吸鼻子,還不大能接受這件事,她對初吻的想象是鄭重的。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儘管虞歲知道這是個意外,她怪不了誰,也許要怪就怪她自己那張烏鴉嘴。
可虞歲還是心裡難受。
早知道今天應該和太子哥哥坐兩架車,早知道今天就不出來了,沈世子總有機會能見的,但初吻沒了,可就沒機會再有了。
虞歲臉都快埋進膝蓋裡,整個人肉眼可見的頹靡。
趙湛擔心她再這樣下去,真該哭了。如果她哭起來,趙湛沒辦法應付。
他開了口:“只是個意外。”
虞歲頹然抬頭,只見趙湛那張清冷的臉上還是老樣子,看不出甚麼情緒波動,好像完全沒被剛才那個突如其來的吻影響到。而他嘴唇左側,也破了一塊,紅紅的。
趙湛又道:“據我所知,初吻應當是兩個人對彼此心動,在雙方都自願的情況下發生的事。”
虞歲眸色閃了閃,嗓音還帶了些委屈:“所以,剛才的也不算,對吧?就像上次一樣。”
趙湛輕嗯了聲。
他說話一向很有信服力,虞歲聽完他說的,心裡也動搖起來,的確,初吻至少該是兩個人都自願發生的事,而方才那一切完全是個意外,其實也不能算初吻吧。
虞歲皺了皺鼻子,反正她不想接受自己的初吻是這樣發生的,所以,她決定接受太子哥哥的說辭,否定那個初吻。
那只是一個因為意外而發生的,兩個人不小心嘴唇撞到嘴唇的動作。
虞歲深吸一口氣,沒錯,就是這樣。
她鼓了鼓臉頰,又看趙湛說:“方才多謝太子哥哥。”
如果不是太子哥哥拉住她,她的腦袋恐怕就要撞個大包了。
趙湛只說:“無妨。”便沒再開口。
二人都沉默下來。
雖然虞歲接受了那不是初吻,只是一個嘴唇撞到嘴唇的動作,但還是有點尷尬。再怎麼說,嘴唇撞到嘴唇這種事,也很難當作無事發生。
虞歲此刻激動的心情早就蕩然無存,也沒心思想別的,只是兀自坐著發呆。
不知不覺,馬車便停了下來,到了趙湛和沈琢言相約的地方。
趙湛和沈琢言今日相約在醉仙樓,因著馬車的變故,趙湛他們到的時候稍稍遲了一些,沈琢言已經在樓上雅間等著。
聽小二說完,虞歲的心情又激動了一下,她打起精神,跟著趙湛上樓。
見趙湛和虞歲一起出現,沈琢言愣了愣。
趙湛解釋:“歲歲她聽聞我們有約,也想出宮玩,便一起了,子初不會介意吧?”
沈琢言搖了搖頭,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被趙湛嘴上的傷口吸引了注意,這個位置的傷,難免引人遐想。尤其是,與他同行的虞歲嘴上也同樣有個傷口。
沈琢言眸色微暗,縱然不該妄自猜測他人的私事,但他還是不可避免地猜測他們倆方才發生了甚麼事,想來那是一個激烈的吻,以至於二人的嘴唇都破了。
沈琢言收回思緒,壓下自己的猜測,與二人一起落座。
虞歲坐在趙湛身側,記著趙湛說過的話,對沈琢言並未表露出熱絡,反而有些刻意的冷淡。譬如說,在沈琢言問她要吃些甚麼時,虞歲只當沒聽見,當趙湛再問她,她才開口說話。
沈琢言是個聰明人,自然看得出來這麼明晃晃的冷淡。
他微微斂眸,一時不解,莫非他做了甚麼事,惹郡主不高興了?
但沈琢言想不出來,他一向待人親和有禮,從不與人為敵,更未曾做過任何事得罪虞歲。
就在沈琢言出神之際,趙湛正給虞歲夾菜,是她最喜歡吃的紅燒肉。
虞歲被趙湛突如其來的關心驚了驚,從前她和趙湛的關係算不上親近,還是這段時間因為沈琢言的關係,兩個人才走得近了些。
太子哥哥怎麼知道她最喜歡吃這個,應當是碰巧吧?
虞歲沒想太多,軟糯地道了聲謝:“謝謝太子哥哥。”
沈琢言瞧著二人親暱的姿態,忽地覺得自己有些多餘,上回竟還猜測太子殿下想撮合他與郡主,如今看來,完全想岔了,沈琢言自嘲地笑了笑。
察覺到沈琢言的視線在看他們,虞歲謹記趙湛的話,當即繃起臉,收斂了笑意。
她前一刻還在對著趙湛笑,下一刻,在看見他之後,便冷下臉來。
太明顯了,明顯到難以忽視。
一頓飯讓沈琢言吃得有些莫名。
虞歲心裡也忐忑,其實時刻緊張著沈琢言的反應,又要做出一副冷淡不在意他的姿態,這可真是一件難事,裝得她都要冒煙了。一想到等會兒太子哥哥和沈世子還有別的行程,她也得跟著裝下去,虞歲就覺得好難。
喜歡一個人就是會忍不住想貼上去啊,想跟他說話,想看著他,想離他近一些。
也不知道這策略還要使用多久,她還要裝多久的冷淡。
好在吃完飯後沒多久,沈家來了人,和沈世子說了些甚麼,沈世子便歉然和二人告別,匆匆趕回了鎮國公府。
虞歲不捨地看著沈琢言的背影,同時又鬆了口氣,終於不用再裝冷淡了。
虞歲有些激動地開口:“沈世子今日也那般好看。”
她每次和安寧見到沈世子後,總要和安寧說上幾句類似的話,安寧則會打趣她。
但話一出口,虞歲便對上了趙湛那張冷峻的臉。
虞歲眨了眨眼,有些尷尬。
趙湛沒回應她,只是心中又有些煩躁,是那種名為“吃醋”的心情又在作祟。
虞歲轉移話題:“今日沈世子似乎沒甚麼反應耶,太子哥哥,這樣做真的能行嗎?”
除了最開始沈世子看了她兩眼之外,就沒甚麼了。
趙湛道:“凡事皆該持之以恆,鍥而不捨,你自幼便如此,散漫懈怠,你該有些耐心。”
忽然被批評,虞歲訕笑一聲,她的確沒甚麼耐心,做事很容易一刻鐘熱度。
“太子哥哥說得是。”
今日趙湛本是和沈琢言有約,如今沈琢言有事走了,趙湛自然也不打算多留,準備回宮。
虞歲跟著他從醉仙樓出來,正欲登上馬車,忽地腦子裡又想,已經兩次了,這馬車一定克她,她不能再和太子哥哥坐一架馬車了。
但今日他們是一起出來的,只有一架馬車在,虞歲退開兩步,笑了笑說:“太子哥哥,你先回去吧,我忽然想起來今日霓裳閣上了一批新衣裳,想去逛逛。”
趙湛說:“我陪你去。”
虞歲擺手:“不用了太子哥哥,你去忙吧,我要逛很久的。申時一刻,讓馬車在霓裳閣外頭接我就好了。”
見虞歲堅持,趙湛就沒再堅持,他也的確還有事要忙。只叮囑了一句讓她小心,注意安全,別太晚。
虞歲應下,目送趙湛的馬車走遠後,鬆了口氣。
嘴唇上的痛楚又襲來,虞歲不由得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個“吻”,不對,是嘴唇不小心撞上嘴唇的動作。
虞歲迅速糾正自己的說辭。
她只在話本里看過寫男女接吻的事,話本里描述那是一件快樂又浪漫的事,總之寫得纏綿悱惻,男女咬來咬去,狀況激烈,也會把對方的嘴唇咬破,然後兩個人還都很爽的樣子。可是咬破嘴唇分明這麼痛,真能那麼爽嗎?
虞歲產生了一些迷思。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