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他喜歡虞歲。
虞歲一時想罷,倏地抬起頭來,只見趙湛那張好看的臉上還是那副清冷模樣,一個喝茶的動作也做得斯文矜貴,只是眼神裡透著幾分煩悶。
虞歲想起進來前不言說的話,太子哥哥和皇上吵架了,竟還記掛著幫她追沈琢言的事。
她有點愧疚了,方才不言讓她哄哄太子哥哥,她還想著溜之大吉呢。
虞歲平時哄人還算有一套,她總能把太后娘娘哄得樂呵呵的,安寧生氣的時候她也能輕鬆把人哄好,但物件換成太子哥哥,虞歲就有點沒底了。
那日太子哥哥因著葉芸的事不高興,她還能安慰兩句,可今日,太子哥哥是和皇上吵架……
虞歲思忖著,開口問:“太子哥哥方才是去見皇上了嗎?”
趙湛嗯了聲,擱下手中茶盞。
虞歲問:“太子哥哥和皇上吵架了嗎?為甚麼呀?能跟我說說嗎?”
她嗓音清甜,尾音帶些黏糊的慵懶,一雙瑩潤的眸子眼巴巴望著他。
趙湛微微一怔,看著她。
還以為她聽完了沈琢言的事,又要無情離開。
虞歲繼續說:“雖然我可能幫不上太子哥哥,不過煩惱這種東西的話,一個人放在心裡的時候就會很難受,若是說出來給人聽了,就變成兩個人分擔一份煩惱了,就會變輕的,就沒那麼難受了。”
這話一聽就是哄人的,根本毫無依據,要想讓煩惱消失,唯一的解法就是解決造成煩惱的問題。
這才是趙湛的處事之道。
可與成熙帝之間的事,卻沒辦法用這一套解決問題。
因為歸根結底,趙湛與成熙帝之間的結,是薛皇后的死。縱然薛皇后的病不是成熙帝所為,可成熙帝在薛皇后病中的冷淡,和那一晚的無情,永遠橫亙在他們之間。
不論他們之間說甚麼,只要是和政事無關的,最終都會繞到薛皇后身上,最後引發父子矛盾。
而這一切,趙湛解決不了。
成熙帝在這事上從不會服軟,承認自己有錯,不論如何,成熙帝是他的父君,他除了嗆他幾句,做不了任何。
趙湛一想到此處,原本消散不少的煩悶又聚攏起來,他對上少女亮晶晶的滿含期待的眸子,終是開了口:“婚事。”
虞歲若有所思,又問:“是皇上要讓太子哥哥娶自己不想娶的女人嗎?”
趙湛一頓:“算是。”
虞歲捏著自己下巴,認真思考怎麼替他分憂:“那太子哥哥告訴皇上,你有喜歡的人,你想娶喜歡的人為妻就好了呀。”
太子哥哥喜歡的女子是葉芸,既然皇上要給他指婚別的不喜歡的女人,他只要告訴皇上,他喜歡葉芸就好了吧。葉芸是葉丞相的女兒,性子也好,想必皇上也會喜聞樂見她做自己的兒媳婦的。
趙湛神色怪異地看了眼虞歲,說:“想娶的人不願意嫁給我。”
虞歲哽住,對哦,她都忘了,昨晚看見葉芸跟別人花前月下、摟摟抱抱、親密無間來著。
她尷尬地笑了笑:“沒事的太子哥哥,她雖然有喜歡的人,可那不是也沒成婚嗎?說不定她就是一時瞎了眼,看上了別人,若是知曉太子哥哥你的心意,定然會回心轉意的。”
虞歲語氣一頓,又問趙湛:“對了,太子哥哥你有沒有對她說過你的心意?”
趙湛斂眸:“我以為她知道,但她似乎並不知曉。”
虞歲:“……”
虞歲撓了撓頭:“太子哥哥,女孩子對這種事都是很在乎的,喜歡就是喜歡,要明明白白的喜歡,沒有女孩子會想要那種模稜兩可的喜歡。你若是喜歡她,就應當明明白白地告訴她,那種模稜兩可的態度,豈非像自己自作多情了?
倘若是我的話,若是有個人看起來像喜歡我,又好像不喜歡我,那我肯定會認為他不喜歡我的。”
趙湛聽罷她的話,神色更為怪異:“喜歡……嗎?”
他方才說的心意,只是說想娶虞歲的心意,倒不是喜歡。
昨夜他陪著他們逛燈會,將他們的親暱看在眼裡,卻發現自己對他們的結合並不期待,甚至還有些反感。
或許是他已經習慣了這麼多年都將虞歲當做自己的妻子看待,虞歲縱然很多事都不合格,但趙湛瞭解她熟悉她,要完全瞭解和熟悉另一個人卻是一件更麻煩的事。
故而,在昨晚,趙湛改變了主意,他不要成人之美,撮合虞歲和沈琢言了。
所以,他給虞歲提出了一個完全不可行的建議。
但現在虞歲卻在說,喜歡。
趙湛心頭一跳,他喜歡虞歲麼?
趙湛想到後半夜的那個夢,夢裡他咬住了虞歲的唇,但那是因為,昨夜他們因為馬車忽然的顛簸有了一次意外接觸。
還有上一次,他做的那個清晰的春夢。
但那也是因為,虞歲忽然湊他太近,而他又太久沒有抒發過自己的欲。
這些都可以解釋。
趙湛不認為自己喜歡虞歲。
趙湛輕嘆一聲,道了聲知道了,他不想再提此事,只道:“好了,你回去吧。”
虞歲看他應下,似乎在認真思忖此事,也終於鬆了口氣,和趙湛告退了。
虞歲走後沒多久,司徒璇便來求見了。
前些日子,司徒璇奉旨外出探查一樁案子,昨日才回京覆命。
司徒璇行過禮,向趙湛稟報了案子始末,又呈上案卷卷宗與記錄。趙湛看過,點了點頭,問:“孤聽聞你昨日便回京了,為何今日才來覆命?”
司徒璇笑道:“殿下,臣昨日下午才回到京城,一路舟車勞頓,身上也臭烘烘的,總得回家睡個好覺,再洗個澡吧。”
趙湛一時未語,司徒璇道:“殿下可還有別的吩咐,若是沒有,那臣就先告退了。臣此番離京,一去就是三個月,那些妹妹們這麼久見不到臣,該想死臣了。”
司徒璇和趙湛、沈琢言一樣,也是京城女子們傾慕的物件,只不過他與二人性格大相徑庭,一向是風流多情。
趙湛看了眼司徒璇,司徒璇也從趙湛這一眼中讀出了一些東西,輕嘖了聲,道:“看來殿下是遇上了甚麼煩惱,可是需要臣替殿下分憂?”
趙湛終是開了口:“孤有一位友人,他遇上了一個問題,遂來請教孤,是情感問題,孤不擅長,所以想問問你。”
司徒璇挑眉:“殿下請講。”
趙湛道:“孤這位友人,他有一位青梅竹馬的女子,他本以為二人會結為夫妻,相敬如賓。可忽然有一日,女子告訴他,她另有心上人。孤這位友人起初覺得很難接受,隨後又覺得這樣也不錯,決定撮合他們二人。可不知為何,他心裡看見二人在一起相談甚歡,心中竟覺不悅。孤這位友人還做了個夢,夢見與那位女子舉止親密,後來,他又做了個夢,夢見……”
趙湛話音未落,司徒璇已經大笑出聲:“郡主喜歡上誰了?”
趙湛瞥他一眼,沒再說下去。
司徒璇掩嘴,止住笑聲:“好的,是這位女子,她喜歡上誰了?”
趙湛有些喪氣地開口:“子初。”
司徒璇又笑起來:“沈琢言?那郡主眼光可不怎麼好。”
司徒璇一向不喜歡沈琢言。
趙湛沒說話。
司徒璇挑了挑眉,又問:“所以殿下這位友人,有甚麼問題?”
趙湛道:“他……有沒有可能喜歡這位女子?”
司徒璇聞言,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殿下別告訴我,你以前都認為你不喜歡郡主。”
趙湛在他的注視下微微凝起眉頭:“自然,孤從來未曾喜歡她。”
司徒璇:“不喜歡為何要娶她?”
趙湛理所當然道:“母后喜歡她。”
司徒璇道:“據臣所知,皇后娘娘喜歡的人不少,但凡進過宮在皇后娘娘跟前露過臉的小姑娘,皇后娘娘都說過喜歡。”
趙湛道:“她不一樣,母后當真喜歡她。”
司徒璇懶得和他爭辯,只覺得一向清心寡慾的太子殿下竟然在此刻和他認真探討,自己是否喜歡一個姑娘,這事就很好笑。司徒璇彎起嘴角,故意陰陽怪氣他:“不喜歡為何會做和人家有關的春.夢?”
趙湛又要解釋,司徒璇搶先一步說:“能因為她靠你近些就做上春.夢了,殿下若是不喜歡她還如此,那殿下就是登徒子,是流氓。”
司徒璇故意一字一頓告訴趙湛:“殿下就是喜歡她,而且喜歡得不得了。”
司徒璇說完,就笑著退了下去,只留下趙湛臉色陰沉地坐在原地。
他喜歡虞歲……
有嗎?
趙湛還是不大相信,儘管司徒璇此人風流韻事能出一本書,但他說的話也未必就能奉為圭臬。趙湛捏了捏眉心,沒想到司徒璇去而復返,又出現在門口:“對了,殿下放心,就算郡主喜歡沈琢言,沈琢言也絕不會和郡主在一起的。還有,殿下,那叫吃醋。”
司徒璇說完這句,又像一陣風似的走遠了。
趙湛眉心直跳,心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虞歲。
想到她和沈琢言站在一起時的樣子,那種悶悶的感覺就出現了。
吃醋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