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告白吧！誰告白！
雖然說泰迦很不甘心，尤其是桃樂絲不知為何，好像總是和蛇倉隊長站得很近的樣子，甚至蛇倉隊長對他瞥來的微妙的目光——輕飄飄的，像是在看甚麼毛頭小子一樣——被泰迦解讀成了挑釁。
但是他現在又不確定桃樂絲是不是真的跟對方在一起，他都沒有底氣挑釁回去。萬一只是他單方面的胡思亂想，那他連生氣的立場都沒有。
於是他就只能表現像宮鬥劇裡無能的底層妃嬪一樣，在私下一找空檔就拉著桃樂絲回憶他們青梅竹馬的過往——
在屢次從桃樂絲那裡追求受挫中他最常做的事情。
——然後桃樂絲睜大一雙充滿慌亂的眼睛，維持著故作鎮定的笑說對啊，我和泰迦是很好的搭檔啊。說完還非常欲蓋彌彰的用力點了點頭。
泰迦看著她那副強撐的樣子，不知為何就更加酸澀起來了。
“……桃樂絲，我們好久都沒有單獨出去過了。”
桃樂絲僵硬的聲線都拔高了一點，“誒？單、單獨嗎？？”
“搭檔也會單獨出去的吧。之前桃樂絲突然有事……”泰迦說著，卻不由得帶著一絲低落。
說甚麼突然有事，其實桃樂絲心知肚明，就是自己放了泰迦鴿子。
“……對不起。”桃樂絲真心實意的歉疚的把頭埋了下來。
泰迦看他低頭，於是立刻擺了擺手，語氣跟著急切起來，生怕桃樂絲以為自己在責怪她，“不是桃樂絲的錯啦，遇到這種事也是在所難免的，畢竟澤塔是桃樂絲的哥哥，桃樂絲擔心他也是很正常的。”
早不去，晚不去，澤塔都待了好一段時間了，偏偏那個時候才跑去的桃樂絲：“……對呀對呀。”
聲音發虛。
泰塔斯和風馬的話語在泰迦心中轉了一圈，那些關於勇氣和時機的催促的話。
最後泰迦破釜沉舟一般的，堅定地說，
“所以就算在地球上，我們也可以把那個約定補回來的吧？桃樂絲。”
“沒錯沒錯……誒？？？”非常人機的試圖讓自己的表現顯得正常的桃樂絲下意識的用力點著頭，點到一半突然僵住，才反應過來。
於是泰迦露出了笑容，聲音也輕快了起來，“好，那我們明天一起出去吧！”
桃樂絲：“……”
等等。
＊
於是三更半夜的。
“怎麼辦啊怎麼辦啊伽古拉——”
桃樂絲幾乎不斷的在心裡尖叫，半夜瘋狂的戳著手機通訊器給蛇倉打電話。
然後蛇倉就打著哈欠，平時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頭髮還有點凌亂，被他敷衍地用手指耙了一下。
就被桃樂絲從宿舍裡面硬生生喊出來——
今天終於不值班的蛇倉坐在宿舍外面的休息室，大半夜的夜風帶著涼意，他雙手抱臂，聽著面前的人嚎。
“怎麼辦啊怎麼辦啊——阿蛇到底為甚麼會變成這樣？我和泰迦不是青梅竹馬嗎？？？”
桃樂絲在他面前來回踱步，滿臉都是世界觀正在崩塌的茫然與驚恐。
最近一直被青春戀愛輕喜劇糾纏的蛇倉乾脆利落：“你喜歡他嗎？”
啊，他甚至用的還是相當保守的青少年能夠接受的詞，喜歡這種話。
桃樂絲一瞬間瞪大了雙眼，腳步也定在了原地，“誒，誒？？突然問這個幹甚麼……”眼神開始到處胡亂逃竄。
蛇倉換了個姿勢，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抱臂，“你對他有意思的話又不知道怎麼辦，你就主動出擊，讓他進入你的節奏裡不就好了。”
“誒，喜喜歡嗎？泰迦是我最好的搭檔，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們從小就一起長大，我們關係非常好，嗯！”桃樂絲說的支支吾吾，避重就輕的說不出來，想用一堆話把最初的那個問題給淹過去。
蛇倉無語的看了她兩秒鐘，蓋章定論：“主動出擊吧。”
“這也太——”
蛇倉拿了一個藍芽裝置掛在了桃樂絲的耳朵邊上，然後打通了桃樂絲的電話，對面的聲音和藍芽耳機裡的聲音同時清晰的傳了出來，
“現在按我說的做。”
“呃，怎麼做？”桃樂絲抬手碰了碰耳朵上的裝置。
“先往前走。”蛇倉說說道。
“往前，往前，往前……”她邁開步子，像是陷入刻板行為中一樣重複著。
“到樓梯口了嗎？往下一層。”
“哦哦哦好的——”桃樂絲抓著樓梯扶手，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發出迴響。
“然後左轉，找到門牌號序號6的那個。”
“到了。”她站在門前，盯著那個數字。
“敲門。”
桃樂絲如實照做。
“咚咚咚”
門開了。
當泰迦開啟門的時候，燈光從房間裡洩出來，照在他帶著些睡意卻又迅速因為看見來人而露出笑容的臉上。
桃樂絲才反應過來——這兩層是宿舍區，原來這個是泰迦的宿舍嗎？！！？
“桃樂絲，怎麼了？有甚麼事找我嗎？”被大半夜喊起來的泰迦看起來沒有半點被睡夢中吵醒的怨氣一樣，還有點期待和高興。
“呃，我，我……”桃樂絲對上泰迦的目光時就慌亂的亂飄了起來，著急的想要和耳機裡的蛇倉說話，但是又因為當著泰迦的面而無法開口。
下一步呢？下一步該怎麼辦——
“跟他告白。”蛇倉的聲音從耳機裡冷靜的傳來。
“做不到的吧！”桃樂絲脫口而出。
“誒？”對面的泰迦露出了有點疑惑的神色。
想著做不到的吧，但是泰迦都在她的面前了——桃樂絲的下唇都微微顫抖的，瞳孔一臉震顫的驚恐的看著泰迦。
泰迦看著桃樂絲的表情，不知為何又升起一絲怨念的委屈，都不由得心想自己有那麼可怕嗎……
“泰泰泰迦，我我我我我我有話跟你說。”桃樂絲口吃的聲音幾乎顫抖。
“哎，甚麼話？”泰迦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希冀——心想是他想的那樣嗎？畢竟桃樂絲半夜來找他並且很鄭重的說有話要說，難道是，難道是……
“我我我我仔細想了想，我覺得我對泰迦嗯嗯，我們真是最好的朋友呀。哈哈，哈哈哈。我我就是半夜覺得跟跟跟泰迦做好朋友真的是太好了……”完全是語無倫次甚至還帶著一絲努力想要活躍起來的乾笑。
泰迦心想他是被桃樂絲提前預料到想要說甚麼話，所以被提前拒絕了嗎？
一時之間表情都有點不可置信的愣住，但又有點不死心的樣子。
因為他甚至不知道桃樂絲到底有沒有get到他的意思。
雖然他覺得他表現的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桃樂絲看起來也可能不是完全毫無察覺了，但想起來桃樂絲能把他的情書當成友情詩的樣子又不確定。
而對面的桃樂絲看起來顯然CPU已經燒了。
蛇倉在電話裡顯然有些無語，於是聲音一瞬間沉下來還強調，“桃樂絲！”
幹了這一行之後報手下的隊員的名字的軍人語氣。
“是！”
“你現在按我的話重複。”
桃樂絲胡亂的點頭，都不顧泰迦在面前了蛇倉看不到了。
“剛剛的話全部不作數。”蛇倉冷靜的說著。
“剛剛的話全部不作數。”桃樂絲機械的複述著。
“我來這裡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的。”蛇倉。
“我來這裡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的。”桃樂絲。
“泰迦奧特曼。”蛇倉。
“泰迦奧特曼。”桃樂絲。
“要證明自己不是乳臭未乾的小鬼的話——”蛇倉。
“要證明自己不是乳臭未乾的小鬼的話——”桃樂絲。
“就別磨磨蹭蹭的了，要說現在就說清楚！”蛇倉。
“就別磨磨蹭蹭的了，要說現在就說清楚！……？”桃樂絲複述完最後一句之後，停頓了一下——又驟然睜大了雙眼，意識到了哪裡不對！
而對面泰迦的眼睛已經逐漸的一點點的亮了起來。
“……”
桃樂絲的大腦一片空白。
耳機裡傳來蛇倉的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事不關己的尾音：“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然後通話就被切斷了。
“——誒？！等等、阿蛇！！”桃樂絲下意識按住耳機，但對面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她僵在原地，手指還按在耳廓上，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對面，泰迦的神色卻逐漸變得非常不合時宜的極其高興。
“桃樂絲……”
泰迦的聲音像是在確認甚麼，又像是怕嚇到了桃樂絲一樣的出乎意料的小心翼翼，他往前走了一步。
桃樂絲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等等等等——泰迦，你先聽我解釋——”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帶著點被逼到絕路的慌張，都不顧推卸責任太不負責這樣的行為了，本能的像是找藉口一樣，
“剛才那段話不是我說的！不對，是我說的但是不是我——是阿蛇讓我說的！！！”
“蛇倉隊長嗎。”泰迦沒有停下腳步，只是跟著她又往前走了一步，“那為甚麼是蛇倉隊長讓桃樂絲來說這些話呢？”
桃樂絲後背抵上了牆壁。退無可退。
“……”
她張了張嘴，完全回答不上來——總不能說是自己半夜找伽古拉訴苦青春心事吧！
泰迦看著桃樂絲那雙寫滿了慌亂後悔，甚至想要奪路而逃卻又邁不動步子的眼睛，忽然就覺得這些天的鬱悶委屈不甘，統統被一種小心翼翼的柔軟的情緒覆蓋了。
奧特心臟——現在是人類心臟了——就像被輕輕的捏了一下。
不管是誰讓她來的。
“沒關係，”泰迦說，“不是桃樂絲的話也沒關係。重要的是，那份心意……是給我的吧？”
“……誒？”桃樂絲的瞳孔地震了一下。
“桃樂絲覺得我表現的太差勁了，所以想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我不是乳臭未乾的小鬼——是這個意思吧？”
桃樂絲髮不出任何聲音，她想要解釋不是這樣的，但是甚麼話在嗓子裡都說不出口，陷入了非常非常不妙到局面！
要有多不妙也說不清楚，但總之現在已經緊張的頭腦空白，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了。
泰迦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自己曾經寫的情詩，被桃樂絲當友情詩念出來，在競技場所有人面前。
想起自己鼓起勇氣說出口的喜歡，被煙花吞沒。
想起風馬和泰塔斯反覆催促的勇氣。
他想起那天在戰士之巔的記憶畫面裡，桃樂絲趴在雪地裡哭著說對不起。
他已經不想再讓沒有說出口的話語成為遺憾了。
“桃樂絲——”
他張開口，發現自己居然不緊張了。
那些準備了千百遍的措辭，反覆演練的告白詞，風馬和泰塔斯教他的最招女孩子喜歡的浪漫的話。
在這一刻統統想不起來——但沒關係。
“我喜歡桃樂絲。”泰迦認真的吐詞清晰地說，
“不是隻想成為搭檔的喜歡，也不是因為是青梅竹馬所以就覺得應該在一起。只是單純的想和桃樂絲成為戀人的喜歡。”
“而且比桃樂絲以為的還要早，比我自己一開始以為的也還要早。在一千年前，還是兩千年前，三千年前，我就想要永遠和桃樂絲在一起了——雖然我那時候還沒有想清楚對桃樂絲的感情。”
桃樂絲的呼吸停了一拍。
最後，泰迦認真地注視著桃樂絲的眼睛，確信的總結，“……但就是這樣的，我喜歡你，桃樂絲。”
三更半夜的走廊裡安靜得只剩下不知是誰的心跳聲。
然後。
“……”
桃樂絲就連呼吸都如同被遺忘了幾秒鐘，大腦一片空白。
幾秒鐘後，她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誒。”
泰迦看著桃樂絲這個樣子，甚至詭異的不合時宜地感覺到了一絲欣慰——至少桃樂絲終於能意識到了，他不會再給桃樂絲機會逃避了。
無論接下來桃樂絲是同意還是拒絕——
“好。”
“桃樂絲不用……”
桃樂絲不用急著給我回答，甚麼時候桃樂絲想好了，甚麼時候再告訴我答案吧——泰迦想要這樣說，讓桃樂絲現在不要過於有壓力。
結果和桃樂絲如同驟然冷靜下來的聲音重疊。
反而泰迦愣住了。
直直的看著桃樂絲，像是確定剛剛聽到的那聲同意的話，不是自己的幻覺。
“呃，桃樂絲我剛剛沒聽清，能再說一次嗎？”
“嗚——”
下一刻，桃樂絲緩緩地捂住臉蹲在了地上，發出了絕望的羞恥的嗚咽。
“桃樂絲？？”泰迦立刻跟著蹲了下來，關切的目光問。
“嗚咕我對泰迦做了那種事情，我應該對泰迦負責的——”
“呃，哪種？呃接吻的話沒事的！不如說其實我很高興……不，我的意思是，桃樂絲可以不用急著回答，可以先考慮一下確定了想要答應我再……”
“我會對泰迦負責的！”桃樂絲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完全是羞恥的哭出來了，
“嗚——”
“桃樂絲？！”泰迦有些驚慌的樣子，眼見著在走廊裡聲音越來越大，他才注意到他們一直站在門口——於是想把桃樂絲拉進門。
然後桃樂絲被泰迦一拉扯就身體重心往那邊倒的抱住了他，伏在了他的肩膀上羞恥的掉眼淚，哭個不停。
泰迦只能看著至少倒進門內的範圍了，一邊單手抱著桃樂絲，一邊把門踢了一下關起來了。
一邊還手足無措的繼續抱著桃樂絲，順著她的背安慰，
“桃樂絲，呃，如果桃樂絲不想現在同意的話——”
“我想！”桃樂絲立刻回答，回答之後就發出了更加絕望的哭聲，胡言亂語的不知道在說著甚麼，在哭聲夾雜著嘀咕埋怨，
“居然就這麼說出來了，居然說了這種話，居然做了那種事，居然那麼草率，居然……”懊惱得語無倫次的話語，壓根不知道在懊惱哪一些細節。
泰迦確定了桃樂絲願意答應之後有點高興，但面對桃樂絲不知為何哭得那麼厲害——大概是太害羞了吧，泰迦以對青梅的瞭解猜測著。同時拼命地安慰桃樂絲，
“桃樂絲覺得這樣太草率的話，我回光之國可以重新說一遍，我會在那裡更鄭重一點的，就算把我的情詩繼續在奧特競技場在朗讀一遍——”
然而泰迦越安慰，桃樂絲羞恥的哭得越大聲，越是哭個不停。
“我還把你的情詩當成了友情詩——”
那麼久之後終於發現了這一點的桃樂絲哭聲越來越大，就像小孩子一樣哀嚎地說著，
“我不在地球上呆了——”
“呃那我們立刻就回光之國！”
泰迦手忙腳亂的不停安慰，把桃樂絲抱在懷裡，由於剛才的姿勢而跌坐在地上。
桃樂絲跪在地上，把上半身的全部重心都埋在泰迦身上，羞恥的哭嚎的聲音在房間裡連綿不絕，不斷的重複，
“嗚我不在地球上待了……”
“好那我們明天就和他們告別……桃樂絲要在床上哭嗎？”
“泰迦你居然是這種剛談戀愛就發出這種邀請的傢伙嗎嗚嗚嗚……”
“誒？”只是擔心桃樂絲哭累了，而且宿舍空間不算大，在床上能休息的比較好泰迦反應過來，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桃樂絲——”
桃樂絲停下哭聲迅速地爬上了床，臉上還帶著狼狽的眼淚，紅著眼眶抽著氣，然後掀開被子留下一點空位拍拍床邊，“上來。”
泰迦立刻上去之後，桃樂絲就抱著他接著哭。
泰迦：“……”
於是只能繼續抱著青梅安慰了。
＊
宿舍拐角處，抱著手臂蛇倉見他們已經完全進了門內，笑了一聲，收回了視線，打了個哈欠。
嘛，終於能睡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