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覺醒吧！全新我！
最初創造這個生命的目的是甚麼呢？託雷基亞開始回憶。
那是遠比現在更早的時候，數千年前，他仍然玩著一些無聊的求索與驗證的遊戲。
在創造了幾個融合在一起的怪物後的某一天。
託雷基亞突然想要創造一個奧特曼。
創造光之生命體的過程和創造怪獸的過程相比並沒有難太多，畢竟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藍本。
那麼，問題來了，他想要創作一個怎樣的奧特曼？
光之國的父母都無法決定孩子會成為怎樣的人，但是託雷基亞對自己的作品並不抱有這方面的擔心，於是在創造之初就開始捏造。
一個孱弱的藍族嗎？對，就像他一樣。
懷抱著成為英雄的夢想嗎？需要安排一下ta的人際關係。對，就像他一樣。
優秀的頭腦？這是必不可少的。對，就像他一樣。
永遠無法達成的夢想嗎？託雷基亞設定到這裡的時候突然覺得有點不快，難不成要造出一個翻版的他嗎？
託雷基亞在宇宙中聽到了關於泰羅的兒子出生的訊息，於是生起了莫名的興趣。
她沒有必要繼承藍族的孱弱，甚至可以切實的和泰羅的兒子證明——光明與黑暗其實沒甚麼分別。
那麼就新增一些更強大的東西進去吧。孱弱這一點可以丟掉了。
除此之外，宇宙曾經的統治者雷布朗多星人的遺傳因子，是否會和貝利亞一樣踏入黑暗呢？
託雷基亞對第二個貝利亞興趣沒有多大，所以再加上斯特魯姆器官吧，改造一下，同時平衡光明與黑暗對你來說將並不是甚麼難題。
還有宇宙中進化到極致的強大的光之國戰士作為一切的藍本。
男性或是女性？託雷基亞對千篇一律的男性戰士稍微有點膩味了。還是設定成女孩吧。
你的誕生會嘲笑那些將光明視為正義的傢伙——你將比泰羅的兒子要更加強大。所以，去和泰迦成為夥伴吧。託雷基亞下達暗示。
不過，過早嶄露頭角成為光之國的那些只會喊著正義與勇氣一頭熱的無聊戰士可不行。
先在光之基因編碼中留個空缺吧？對融合的基因來說再簡單不過了。如果沒有他的鑰匙解開空缺，就永遠當一個孱弱的藍族吧。當然，他不會那麼殘忍。
然後——
託雷基亞將她投放在了宇宙警備隊巡邏的必經之路。
給了她被光之國的那些教條餵養大的靈魂，給了她泰迦的火種作為鑰匙，又給了她雷奧尼克斯的暴戾本能。
然後，開啟籠子，告訴她：“去吧，那邊是光明，你屬於那裡；哦，這邊是黑暗，似乎更有趣。”
他親手在她體內埋下了矛盾的種子。
看著她在光明與黑暗的岔路口徘徊、撕扯、痛苦。他給她自由選擇的權利——或者說，給了她自由選擇的幻覺。
你的未來會走向哪條路呢？成為貝利亞，成為我，又或者是成為超越一切光明與黑暗的那個存在。
再然後，就是現在了。
託雷基亞看著她，用那具精心打造的軀殼去對抗他留下的根基。她在用他給予她的意志，去反抗他給予她的命運。
當她記起一切，當她以為自己是桃樂絲，當她以為羈絆和友情能戰勝一切的時候——
在她最幸福的頂點，讓她認識到冰冷的現實。
她所以為的一切反抗，她所以為的自我意志，她所以為的正義，都建立在他給予她的根基之上。
她恨我。她愛我。她試圖擺脫我。她無法離開我。
她的命運在我的手上。
這種永恆的悖論，這種由矛盾構成的自我，才是這個宇宙中最接近本質的混沌。
“我當然愛你，我親愛的造物。但正因如此，我才要讓你見識到，你的自由，你的意志，你的一切，不過是我送你的另一件禮物罷了。”
託雷基亞注視著她，也注視著她徒勞的掙扎，造物怎麼可能走出造物主的手心呢？
出現了預料之外的不和諧音符。
艾斯奧特曼。
他來得如此及時，彷彿光之國那些傢伙的脈搏裡永遠流淌著這種令人作嘔的溫情戲碼。
“艾斯哥哥——”
她在他懷裡顫抖著，卻帶著一種滿溢信賴。
艾斯的八分光輪拉開了託雷基亞與桃樂絲之間的距離。
託雷基亞後退數步，抬手像是拍了拍肩甲上的灰塵，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就算來再多人也只是無用功罷了，但光之戰士最愛做這種多餘的事。”
艾斯擋在桃樂絲身前，語氣平靜卻帶著認真的迴護之意，
“如果你指的是保護家人——那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多餘的事。”
然而只是這種程度沒有用，桃樂絲仍然在因為託雷基亞而痛苦。
所以下一刻，艾斯有沒有半分猶豫的衝向了託雷基亞。
某種意義上比起年輕人們要更像同一輩的兩人戰鬥起來沒有小輩那樣經常出現的如同被託雷基亞戲弄的狼狽感。
在和託雷基亞戰鬥的間隙，艾斯側過頭，沒有回頭，聲音清晰地落入桃樂絲耳中，
“桃樂絲，你記得我第一次帶你去宇宙警備隊訓練場時，你說的話嗎？”
“……艾斯哥哥……”桃樂絲試圖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沒有那麼痛苦，讓艾斯的戰鬥能夠心無旁騖。
艾斯奧特曼仍然和託雷基亞戰鬥著，
“——你問我，也能和他們一樣成為守護他人的勇敢的戰士嗎？”
“縱使因為先天條件而被迫放棄，但你從來沒有將這個夢想拋之腦後，只為了離夢想更近一步。”
“那不是被誰安排的選擇。”艾斯語氣沉穩，“是你自己做出的決定。”
“——真是天真的可笑。”
託雷基亞失去了觀看溫情戲碼的耐心，他抬起手動了動手指。黑暗力量侵蝕著桃樂絲，迫使她痛苦地弓起身體。
“既然你那麼想保護她，不如親眼看一看，”他的聲音帶著惡意，
“她是怎樣因你而死的。”
黑暗的力量直衝桃樂絲而去。
艾斯瞬間轉身想要阻擋，但那道黑暗在接觸艾斯的防禦之前便自動散開，化作一圈黑色沒入桃樂絲體內。
桃樂絲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黑暗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燃料，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將她殘存的光芒徹底吞沒。
“……桃樂絲！！”泰迦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近乎崩潰的焦急。
她聽見了那個聲音。
隔著黑暗，隔著身體內部蔓延的冰冷，隔著託雷基亞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迴響——你是我的造物，你的一切都是虛假的，你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被安排好了，你連感情都不是真正屬於你自己的——
但除了那個聲音之外，還有別的甚麼在同樣迴響著。
艾斯哥哥溫暖的手掌，和澤塔的彼此鼓勵，一路上曾經遇到過的想要成為同伴的朋友。還有泰迦，在戰士之巔的暴風雪中哭泣的自己，她說對不起，對不起——她在為甚麼而道歉呢？
——因為自己太弱小了。
——因為想要保護重要的人卻總是做不到。
——但那個願望，那個想要變強的願望，那份想要守護的心情，難道也是被安排好的嗎？
她的身體在向下墜落。
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如同跨越了悠久的時空，她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身影沒有說話，就像他最初認識她一樣沉默。
但是他向她伸出了手——
他一直注視著她嗎？桃樂絲覺得，他應該是再說。
【當你重新找到方向，我會再次與你並肩而戰。】
她伸出手。
那一瞬間，光芒從她的掌心綻放。
“奈克瑟斯。”
光芒化作一張流轉著銀色輝光的卡片，穩穩地落入她的手中。
光元素卡牌。
桃樂絲意識到了甚麼，再拿起另一張託雷基亞給的貝利亞卡牌。她歪了歪頭。
痛苦之中的頭腦已經完完全全的清醒了，不再感覺疼痛，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些甚麼。
“奧特曼貝利亞。”
“奧特曼奈克瑟斯。”
“把你們的力量借給我吧！”
對不起了歐布，等她想到新唱名再改。桃樂絲心想。
＊
戰場中心的變化非常顯眼——從桃樂絲身上綻放的光輝。
託雷基亞的笑容微微收斂，似乎意識到了又有甚麼讓他很不愉快的事情發生了。
桃樂絲站了起來。
在光明散去之後，藍色與紅色交織的身軀——是全新的形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具身體。
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託雷基亞，看向遠處還在與烏拉交戰的泰迦的背影。
再收回視線，落在面前託雷基亞身上。
“你確實創造了我的身體——在這一點上我覺得我確實要感謝你，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就沒辦法和艾斯哥哥他們相遇。”
桃樂絲說著，手臂上抽出光劍，直直地指向託雷基亞時揚起聲音，
“但是我選擇的命運才和你沒有關係！”
“我的夢想來源於奈克瑟斯，來源於艾斯哥哥，來源於泰迦，來源於光之國所有保護他人的英雄，反正不會是你！”
“喜歡誰，想要保護誰，想成為甚麼樣的人——這些都是我自己決定的！”
＊
他的造物，竟然在反抗他。
以她自己的意志。
他知道她的力量來源於何處——是她失憶後他親手灌輸的黑暗，是他補全的基因，他留下的烙印。那些能量根植於混沌與憤怒，與他緊密相連。
而另外那一部分——那屬於光明的、柔軟的核心，是她從光之國帶出來的，是艾斯教給她的，是泰迦給她的。
這就是他設計的完美的平衡。
天平的兩端，一邊是他的線，一邊是他們的幻影。
然而他的造物居然要用他給予的力量反抗他——託雷基亞憤怒的無以復加。
然而，他親手創造的光明對他的背叛施以懲戒——
到頭來，他被自己所創造的東西而超越。
桃樂絲和艾斯奧特曼並肩作戰擊敗了託雷基亞。
在被光線擊中後的強大爆炸目前。
桃樂絲站在原地，呼吸微微急促。
她手中的光劍化作光點消散。
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像是一直壓在她心頭的東西，終於被徹底斬斷了。
她抬起左手，看著自己的掌心。擁有力量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嗎？
“桃樂絲。”艾斯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她抬起頭。
他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輕輕抬手，按了按她的頭頂。
和很久以前一樣。
桃樂絲努力嚥下莫名其妙湧起來的難過，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嗯！我沒事，艾斯哥哥。”
遠處傳來怪獸的吼聲。
烏拉。
巨大的怪獸在城市廢墟中肆虐。
而在它面前——
泰迦仍在戰鬥。
至少桃樂絲的事情解決了，讓他安心了不少，但原本想幫助桃樂絲，卻被這個怪獸給困住了——讓泰迦感到些許挫敗。
可是看著桃樂絲能夠掙脫託雷基亞的控制，堅定的選擇全新的自我，也讓泰迦由衷的高興了起來。
他的能量計時器已經在飛速閃爍，動作也不如最初那般迅捷。但他仍然一次又一次地從地上爬起來，擋在烏拉麵前。
就在這時。
一擊飛踢精準地擊中了烏拉的身軀，將正在肆虐的巨獸撞得向側面踉蹌了數步，暫時偏離了方向。
泰迦愣了一下。
桃樂絲對泰迦伸出手，“——要一起上嗎？泰迦！”
泰迦睜大了雙眼，愣了兩秒。
有一瞬間——泰迦覺得這就好像他們小時候幻想的並肩作戰的畫面一樣。或許在他們多年前的繪本記錄當中，還有著這樣幼稚的兒童畫的記錄。
泰迦伸手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當然了！桃樂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