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回憶吧！那過去！
戰士之巔，傳說挑戰者登頂並被光環認可的話，就能獲得光之力量成為奧特曼。
這並不是甚麼秘密，泰迦知道，也知道桃樂絲很早就知道。
但無論是出於攀登過程中的風險考慮，還是為是否有確信能夠得到戰士之巔承認的意志考慮，桃樂絲當初和泰迦聊起來的時候，都是有點心動的提一嘴，並沒有行動的想法。
——無論是會不會被承認，還是是否信任戰士之巔，又或者是出於一些桃樂絲自己可能有點缺乏自信所感受到的玄而又玄的緣分顧慮，泰迦確信桃樂絲是沒有真的去攀爬的想法的。
“……不可能的吧，桃樂絲說過變強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她怎麼會去戰士之巔那麼危險的地方……”泰迦像是自我說服一樣的說道。
充滿險峻的戰士之巔——靠作弊的方法飛上頂峰肯定是不行的，倘若可以的話早就被宇宙人的飛船踏破了。
那也就是說，只能以等人大小的挑戰者姿態，一步一步的向上攀爬。所有挑戰者都將遇到無法預料的危險，死在求索之中的更是不計其數。
風馬也和他們講過戰士之巔的故事，有多少宇宙人擁有著優越的天賦，也仍然折戟其中，無緣頂峰。
那麼桃樂絲是因為甚麼改變主意的呢？
在同一片空間裡的，泰塔斯和風馬都看著泰迦，他們隱約有所猜測，但沒有人在這個時候說出來讓泰迦自責，哪怕並不是泰迦的錯。
“泰迦。”工藤優幸的聲音打斷了泰迦的思緒，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但是你們是出於為彼此著想的心情才走到現在的吧。”
“所以我們現在才要一起努力，把美利花和涅亞，不，把桃樂絲帶回來啊。”
泰迦深吸一口氣，點頭，“說的沒錯，我一定會把桃樂絲帶回來的！”
眼前的涅亞，輕易的將烏拉短暫的結晶化了。
因為託雷基亞的話語，將他們視作敵人，即將對他們出手。
戰鬥一觸即發。
泰迦也不再猶豫。
在桃樂絲攻擊向他時，他一邊應接，一邊喊著她的名字，
“——桃樂絲。”
泰迦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情緒，
“你曾經說過，你的夢想是想要成為能夠保護別人的英雄。”
涅亞沒有回答，反手一劍劈來。光劍擦著泰迦的肩膀掠過，切斷了對面的一座大樓。
她歪了歪頭，似乎在奇怪他為甚麼在這種時候還要說這些多餘的話。
“……英雄？”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點新奇，彷彿第一次聽說這個詞一樣，“我沒有做無聊的事情的興趣。”
她欺身而上，又是一連串沒有半分留手的密集的劍招。泰迦的三重斯特利姆形態，一邊使用著風馬的光劍格擋，一邊後退，卻始終沒有主動發起真正的反擊。
“你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嗎？記憶裡只有託雷基亞嗎？託雷基亞自始至終都是在騙你，利用你！”泰迦的聲音如同極力的隱忍著甚麼情緒，但他沒有停下。
涅亞的像是回想起了一些這段時間的疑惑，聒噪的聲音似乎開始逐漸充斥著腦海——託雷基亞有沒有真心涅亞覺得自己是清楚的。
雖然她不知道真心到底是甚麼樣的東西，但是託雷基亞大概是沒有的。因為沒見過，所以也不重要。
她得出答案後歪了歪頭，攻勢反而更加猛烈了起來。
“你太吵了。”涅亞說著，徑直使用了暗屬性的卡片，“奧特曼貝利亞。”
屬於黑暗力量的不祥的氣息，卻讓她一瞬間更加強大起來。以至於三重斯特利姆形態下的泰迦都感到了吃力。
光劍後緊接著的飛踢讓泰迦後退數步。
但是泰迦沒有放棄，“你說過——你要和我一起站在同一片天空下，讓我看看你戰鬥的身姿！”
“你說你要成為配得上終極賽羅警備隊的戰士——你說總有一天要讓我也對你刮目相看！”
涅亞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並不理解話語中的含義，但是其中的強烈的情感卻彷彿傳達了過來。
泰迦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幾乎壓抑不住的顫抖，卻更加堅定：
“你說過——我是你最重要的搭檔！”
他衝上前。
涅亞停頓一瞬間反應過來後，本能的戒備迅速的使用光劍，想要繼續攻擊泰迦的時候。
泰迦卻張開雙臂抱住了她。
猝不及防。
涅亞抬著光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強烈的光芒從泰迦身上綻放開來，
“桃樂絲，無論有多困難，我也一定會，一定會把你帶回光之國的！”
幾乎在用全部的光明試圖清洗乾淨涅亞身上的黑暗。
“……什——”
涅亞想要掙脫，卻發現身體彷彿不再完全聽從自己的指令。
意識墜入黑暗。
於是，光劍從手腕上消散。
涅亞的雙手垂了下去，身形也就此軟倒。
在她徹底的倒在地上的前一刻——風馬接住了她。
三重斯特利姆形態的泰迦不知所蹤。
“哦？”遠處觀戰的看著這一幕的霧崎微微眯起了雙眼。
而風馬動作輕柔地將涅亞扶住，看一眼那邊還在被結晶化的烏拉，心想桃樂絲小姐現在這麼強嗎？隨後低頭看著涅亞，還是沒忍住嘆了口氣說道，
“希望泰迦能順利吧。”
“啊，泰迦一定可以的。”工藤優幸肯定道。
——這是在再次見到涅亞又一次失去記憶之後，他們商量出來的作戰方案。
泰迦準備用泰迦火花作為媒介，嘗試用全部的光明去洗淨涅亞身上的黑暗，進入涅亞的內心世界，去尋找隱藏在深處的屬於桃樂絲的部分。
一部分參考賽羅喚醒鏡子騎士的方法，另一部分就像優幸當初喚醒泰迦一樣。
用多重方法保證成功率和安全性。
遠處的霧崎看穿了他們的想法，嗤笑了一聲，“太天真了。”
＊
精神世界和外部世界的流速是不同的，就算烏拉中途突然醒來，泰塔斯、風馬和優幸也還能堅持一陣子。這也是這個作戰方案能夠順利實施的緣故。
再睜開眼時，泰迦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空間裡。
不像他的內心當初被黑暗侵佔的時候，幾乎就連意識都被託雷基亞操縱，因此除了一片黑暗以外，甚麼都沒有。
桃樂絲，或者說現在的涅亞的內心世界是矇昧的，靜態的，彷彿宇宙中的天地沒有分開時一樣的黑暗。
這裡沒有風，沒有聲音，一切都像是凝固的。
“……這是桃樂絲的內心世界？”
他低聲說道，邁步向前。
記憶的碎片漂浮在這片空間裡，無序地散落各處。
泰迦伸手觸碰了離他最近的一片。
畫面化作了實際的場景畫面。
昏暗的行星表面，光線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少女站在惡徒聯盟基地的走廊裡，身上還帶著剛剛完成任務的灰塵與血跡。
幾個宇宙人從她身邊經過，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排擠。
“不知道哪裡來的乖乖牌，也就是運氣好才能活著完成清掃任務吧。”
“她那點實力，也就夠打雜的份。”
少女沒有甚麼表情，因為才來到這裡不久，甚至不知道在這種時候應該發怒。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到那些人走遠了，才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傷口。
她沒有處理它。就那麼轉身走了。
泰迦的拳頭握緊了。
下一個場景。
一顆不知名的小行星上。她幫助了一群被強盜襲擊的難民，擊退了那些掠奪者。
難民們瑟瑟發抖地看著她，當她走近想要確認他們的安全時，一個孩子卻嚇得哭了出來，躲進了母親的懷裡。
“……怪物……”
她只是轉身離開了。
身後是恐懼的眼神、防備的姿態，和那些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關於那個召喚著怪獸的、從哪裡來的、不知底細的少女。
“別靠近她。”
“我聽說她是從惡徒聯盟出來的。”
“那種地方出來的人會是甚麼好東西……”
她才幫他們擊退了怪獸。
她沒有向他們索要任何報酬。她只是恰好路過，看到了需要幫助的人，就順手幫了一把。
她做完了這些好事之後，沒有停留，直接離開了。
再之後的場景變化。
大大小小，是不同的排擠與欺凌。
涅亞甚至一開始分辨不出這些是欺凌，只是感覺不舒服之後逐漸學會了要大聲和他們講話，聲音才能被聽到。
直到後來學會了發洩。
學會了用拳頭得到話語權。
學會了透過踩著同事的生命得到更好的待遇和晉升。
最後學會了，她很強大。
——她不必遵守任何規則。
惡徒聯盟總部的屍山血海中。
少女的刀刃抹了首領的脖子。
失去記憶後，被託雷基亞引領到了最黑暗的地方。沒有人告訴她甚麼是對的，甚麼是錯的，甚麼是可以相信的。
她只是在用最本能的方式活下去。
＊
泰迦看著那些記憶的片段畫面。像是走過了她失去記憶後走過的每一段路。
泰迦被當作溫室裡的花朵——或許被敵人說過、也因為同伴經歷的分享，泰迦儘管不服氣，但也知曉他們說的沒錯。
在光之國溫暖的環境下長大，最大的煩惱就是在父親的光環之下，還有始終無法知曉自己的心意的青梅竹馬。
儘管苦惱，泰迦卻知道他有很多時間，他有很多時間去成長，去超越父親，有很多時間去和桃樂絲彼此瞭解對方的心意。
他會變得更成熟，會能夠更加理解桃樂絲，會能夠更加站在桃樂絲的角度考慮。
可外界的風雨襲擊而來時卻不講道理，沒有預告。
分明和自己在同樣的環境下，在溫柔的環境下，彼此鼓勵，一起長大的，也是泰迦從小到大一直想要保護的物件的桃樂絲。
——卻被奪去了一切的就那麼丟在黑暗的土地上。
泰迦在想。
那時候，桃樂絲在想甚麼呢？
當被排擠的時候，被輕視的時候，被叫做怪物的時候——
桃樂絲又在想甚麼呢？
沉悶的心情彷彿堵在泰迦的胸口，難以抒發，難以解釋。
他想要更加觸及桃樂絲的內心，想要更清楚的知道桃樂絲經歷了甚麼。
所以他走向了更深處。
於是，周圍的環境化為了灰濛濛的天空，厚厚的雲層。
風雪交加。
O50的戰士之巔。
“……怎麼會……”泰迦看見了那個身影。
將圍巾圍在臉上，艱難的試圖向上攀爬的身影。
在呼嘯而來的大風中，腳下一滑身體失去了平衡。
少女艱難地想要再次站起來，眼淚卻在流下來的一瞬間就凍成了冰。
“泰迦……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