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我將你當成阿弟一般
她盯著瓶口的桂花看了一會兒, 最終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著場景莫名熟悉,半晌, 終於想起去年冬天, 謝斂在梅園折了枝白梅帶回了她的鳳鸞宮。
“鶯兒,這桂花是你插上的嗎?”似曾相識的對話再次響起。
用早膳的時候, 她問一旁候著的鶯兒。
鶯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看見那孔雀藍柚的花瓶裡插著的桂花,面上跟著露出疑惑:“咦, 奴婢還以為是姑娘自己折了插上去的。”
薛弗玉手中的動作頓了頓, 接著又似若無其事道:“既然不是你,想來是別的丫鬟送來的。”
那孔雀藍柚的花瓶之前她的房中並沒有。
她想起昨天夜裡做夢時額頭上溫熱柔軟的觸感,一雙眉頭輕輕擰著。
莫非真的是他?
她心不在焉地想著。
“姑娘今日還要繼續給將軍做衣裳嗎?”
等薛弗玉用完早膳, 鶯兒帶人收拾的時候隨口一問。
薛弗玉做了幾日的衣裳, 感覺眼睛有些疲累, 想著今日歇一日, 便道:“明日再做吧。”
今日她想要去確認一件事。
雖然阿弟讓她不要去見那副將, 可她為了印證心裡的想法, 必須去見一見那名副將, 看看對方的廬山真面目。
只是等她故意散步到大堂附近的時候, 卻聽到來往的下人說,今日薛岐和副將一大早就去了軍營。
平日裡這個時候薛岐才出門, 今日出門這樣早定然是有甚麼急事。
半晌, 她想起明日那名副將就要帶著精銳前去突襲, 他們這麼早 前去軍營,定然也是為的商量計策。
心裡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失落,薛弗玉轉身打算回自己的院子。
“將軍的佩劍落下了, 陳四,你快給將軍送去!”
薛弗玉聽見身後有個親衛著急吩咐人,她轉身,正好看見薛岐平日裡帶著的佩劍正被親衛握在手中。
她上前道:“給我吧,我給他送去。”
那名親衛見了她,忙拒絕道:“不行,這種事情怎麼能讓姑娘親自去,若是將軍知道了非得罵我不可。”
薛弗玉的目的本就不是送佩劍給薛岐,她淺笑道:“我騎馬送去也快,不如就讓我去吧,阿弟見了我說不定會高興。”
親衛仍舊是不願,薛弗玉好說歹說,最終才讓他同意。
等她帶著佩劍離開的時候,那親衛撓了撓頭:“陳四,姑娘她真的會騎馬嗎?”
陳四恨鐵不成鋼道:“我哪裡知道,你不是說不用姑娘送的,怎麼最後又答應了,軍營不準閒雜人等進入你又不是不知道。”
親衛一掌對著陳四的後腦勺拍去:“你怎麼不早說,這下可好,要是那群大老爺們嚇到了姑娘,將軍非拔了我的皮不可!”
薛弗玉讓人從馬廄裡牽出一匹馬,揹著劍翻身利落地坐上了馬背,很快就出了府朝著軍營的方向去了。
這一路上她能明顯感覺到街上的人越來越少,還有不少人往別的鎮子去。
此時江陰鎮上一半的平民為了躲避戰爭,都遷往了別處。
她顧不了這些,快馬加鞭去了軍營。
只是到了軍營門口的時候,她還是被攔了下來。
“軍營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進入!”
守在大門口計程車兵揚聲對著她道。
薛弗玉露出手中的佩劍,對著他道:“我是來給薛將軍送佩劍的。”
那士兵看清了她手中的佩劍,與另一名士兵對視了一眼,很快臉上露出凝重的神情,走上前去,站在馬下道:“姑娘可把佩劍交給我,我給將軍送去。”
薛弗玉堅持卻道:“不行,我要親手把劍交給阿弟。”
聽見她這一聲阿弟,那士兵很快就明白她和薛岐的關係,都說將軍的堂姐千里迢迢投奔將軍,沒想到就是眼前這位。
他稍作打量了一番,發現她和將軍生得確實有幾分相像,這才鬆了口:“將軍說了不管如何,都不能放閒人進軍營。”
薛弗玉突然有些頭疼,但也不知道不應該為難對方,她糾結了良久,最終還是打算把佩劍交給這名士兵。
“那就勞煩你——”
話未說完,就聽見身後響起衛縉的聲音。
“薛姑娘,你怎麼在這?”
薛弗玉此時已經下了馬,她回身正好看見身穿盔甲的衛縉拎著一把長槍前來,此時穿上盔甲的他倒是多了幾分英姿颯爽的感覺,少了些秀氣。
“衛都尉,我阿弟的佩劍落在府上了,我是來給他送佩劍的。”
說著她晃了晃手中的佩劍。
“原來如此,將軍他一向喜歡在軍營用劍,薛姑娘送得倒是及時。”
衛縉說話的時候雙目飄向遠方,似乎不敢和薛弗玉對視。
薛弗玉似有察覺,她便收回自己的目光。
她想著今日怕是不能見到那名副將的真面目,只好把手中的劍往衛縉跟前一送:“那就有勞衛都尉替我把這佩劍帶去給阿弟。”
衛縉聽著她輕柔的嗓音,心中頓時生出不捨,頓時對著她道:“今日校場上訓練還沒開始,薛姑娘可要前去觀看?”
其實是他想與薛弗玉多呆一些時間。
聞言那士兵卻道:“都尉,將軍說了軍營重地閒人不得入內。”
衛縉聽到他的話,瞪了他一眼:“薛姑娘是將軍的姐姐,不是甚麼外人,將軍要是知道你把薛姑娘攔在了外面,一定會生氣。”
那士兵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覺得將軍不會生氣......”
上次趙長史那年邁的母親,將軍幾年前認的乾孃來尋他,他們沒放她進去,將軍也沒生氣。
“少廢話,薛姑娘跟我走。”
衛縉二話不說替她牽著她的馬往前走,讓薛弗玉有些進退兩難,她看了一眼那士兵,在後者無奈的目光之下,才不得不跟了上去。
進了軍營,她也不亂看,只默默跟在衛縉身邊,來往計程車兵除了和衛縉打招呼之外,也不會因為軍營中出現一個女子而好奇打量。
這些都是阿弟手底下的兵,薛弗玉看著這些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心中生出自豪。
衛縉本是想要帶著薛弗玉直接去薛岐的營帳,沒想到路過校場的時候,發現校場裡已經站了好些人。
其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被他們團團圍住。
劉四的嗓門大,他帶了點挑釁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我們今日第一次見謝將軍,聽說謝將軍是從京城來的,又與皇族一般姓謝,想來出身高貴,自小必定有名師指導,不如與我切磋切磋?讓我等見識見識將軍的身手。”
原本衛縉是想要忽視他們幾個的,偏偏劉四的聲音太有穿透力,讓身邊跟著的女子也忍不住抬頭往那邊看去。
“衛都尉,那名就是陛下派來的副將?”
那副將與他們不同,今日沒有穿盔甲,只是身著一身乾脆利落的玄色衣裳,頭上用綁帶扎著一個高馬尾,高大的背影看著倒是讓她生出熟悉之感。
衛縉不想讓薛弗玉見到劉四這些粗俗之人,恨不得立刻帶著薛弗玉離開,可瞥見她臉上的好奇,只得道:“正是,今日他也要和將軍一起觀賞訓練。”
“可知道他叫甚麼名字?”薛弗玉盯著那道被人挑釁卻無動於衷的背影問道。
衛縉想了想,道:“叫謝昀,家裡行七。”
他的話才說完,不等薛弗玉震驚,那邊被他們二人討論的男子也似有所察,跟著轉身朝著他們這邊望來。
那張俊美的臉在看到他們的時候,眼中閃過一抹冷厲,尤其是看到站在她身邊的衛縉時,那抹冷色尤為明顯。
“薛姑娘,咱們還是先去找將軍吧。”
衛縉自然感覺到了男子對他莫名的敵意,他看了一眼身邊站著的姑娘,很快就明白了。
這位京中來的副將,大約也是喜歡上了薛姑娘,不然不會拿這樣的目光來看他。
只是他不是才第一次見薛姑娘嗎?
還是說他們在將軍的府上已經見過?
薛弗玉不知道衛縉百轉千回的心思,她避開對面校場上男子投來的目光,握著佩劍的手收緊,點頭道:“嗯,走吧。”
說完便不再看那邊眼巴巴望著她的男子,快步跟著衛縉離開。
“謝將軍敢和我比試嗎?”
劉四不滿他的走神,強行走到謝斂的跟前,擋住了他追隨那道倩影的視線。
謝斂收回自己的目光,唇邊勾出一道極淡的笑意,掩飾心底的失落。
“既然如此,便請吧。”
......
等這邊薛岐訓斥了一番衛縉之後,無奈帶著薛弗玉走上校場的看臺上,站定後才發現劉四等人都躺在地上呼痛,而中間則站著那道挺拔的身影。
薛岐原是不想讓薛弗玉見到謝斂的,然而不久前衛縉告訴他,她已經在前往他營帳的路上見過副將了。
而薛岐到底是不能把這位徹底得罪了,乾脆帶著阿姐前去,他就不信,有阿姐在,謝斂還能對他擺臉色。
趙凌可是與他說過,當初她假扮阿姐被突撅三王子挾持在崖邊的時候,謝斂可是巴不得代替她受罪,更是在看見她掉下懸崖之後,也狠不得跟著跳下去。
要不是陸騫等人攔著他,說不定他早就跟著跳下去殉情了。
看來謝斂對阿姐是真的動了情,他斂眉思索。
“他怎麼會在這裡?”薛弗玉問。
雖然謝斂一個人就把幾個人給打趴下,但是臉上還是受了傷,而且他身上還有舊傷,他竟然還敢與人比試。
薛弗玉不明白他為何要扮做副將前來,他不在京中,萬一被那些朝臣知曉,豈不是會出亂子?
薛岐滿不在乎道:“當了皇帝就是能這般任性,若是讓先帝知道他如今的作為,一定能被他從棺材裡氣活。”
他知道謝斂不是甚麼衝動之人,他能放下京中的事務前來,定然是交代好了那些事情,且自從清除京中突撅勢力開始,他暗地裡連帶著把一些有不臣之心的人也一併清理了。
西北一帶通敵的官員也全數落馬。
如今除了前方一觸即發的戰事外,朝廷一派祥和,有兩位宰輔在,他稱病個幾月不成問題。
“我回去了。”
薛弗玉臉上的笑意早已沒了,她見轉身看向他們這邊的謝斂,轉身就下了臺子。
她下了臺子後直接去找衛縉牽了馬來,坐上馬匹毫不留戀地離開了軍營。
這邊的謝斂本來想追上的,結果被劉四等人給絆住了,他們幾人已經被他打服,拉著他要與他討教功夫。
薛岐看著被幾人圍住,臉色黑了下去的謝斂,突然覺得很氣順。
“將軍,謝將軍究竟是何人,這身手真的是京中那種富貴地出來的?”衛縉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邊,眼中有對謝斂的賞識。
薛岐撇了撇嘴,“當初被我揍得鼻青臉腫的,如今倒是長進了許多。”
不可否認,當年連他的十招都接不住的人,能把他們軍營裡拔尖的幾人打贏,看來這些年他確實下了不少的功夫。
衛縉聞言有些詫異:“將軍之前不是說不認識他嗎?”
薛岐笑道:“那不是之前沒記住他的名字,等會人散了你提醒下劉四幾個,別把人給得罪狠了,不然我也保不了他們。”
“將軍這話甚麼意思,難不成謝將軍還能越過將軍去決定劉四等人的生死嗎?”衛縉不解。
“別管那麼多,照我說的去做就是了。”薛岐一臉神秘道。
謝斂被劉四等人圍住,一時抽不開身,他皺眉再次看向看臺的位置,只見連薛岐的身影都不見了。
想起方才見到她時的場景,他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她竟是真的這般狠心。
他沒想到自己住在薛宅的時候,她還能扔下受傷的他和女兒跑了,讓他備受打擊。
可他除了讓底下的人去尋她之外,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原本他想告訴她自己此次出京的目的,卻不曾想她又跑了。
這一次他本不想再瞞著她的。
但他沒想到,她會出現在江陰鎮。
這個即將陷入危險的地方。
他望著看臺的方向微微出神。
他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
晚上薛弗玉沐浴過後,想起白天在校場上看到的男人,心裡還有些惴惴不安。
她原是想避開他,想著等他想通了,他或許會帶著昭昭離開邑滄郡回京城去。
沒想到他會以另一重身份出現在江陰鎮。
且還是要上陣殺敵的副將。
她心緒複雜地坐在房中,盯著眼前的燭火發呆。
半晌,眼前的燭火閃了閃,很快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對方的身上帶著潮溼,髮梢似乎還沾著水汽,像是趁夜趕回來的。
薛弗玉抬眸看去,對上男人那雙濃墨似的眼瞳。
她下意識越過他看了一眼外面,哪裡還有甚麼鶯兒的身影。
“你的丫鬟出去了,一時半會兒不回來。”看懂了她意思,謝斂道。
男人在走到她的身前,目光沉沉地看著她,裡面似乎醞釀著甚麼。
不知為何,這樣的場景讓薛弗玉想起還在宮裡的時候,他的到來總是會讓她覺得有壓迫感。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這種讓她不安的壓迫感又重新回來了。
難不成她再次不告而別,徹底激怒了他,所以這一回他真的生氣了?
她在心裡想。
謝斂站在她的身前,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其中,他垂眸對上她柔美的面龐,強忍著心裡想要把人擁入懷中的衝動。
“這裡危險,你明日就回邑滄郡去,昭昭還在那裡等著你。”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溫柔,與她說話的語氣也軟了許多,身上那股子最開始帶來的壓迫感瞬間消失不見。
薛弗玉沒想到他開口說的竟是這個。
她愣了一瞬,但是很快又搖頭,堅定道:“我不回去,我要留在這裡。”
謝斂沒想到她拒絕得這麼幹脆,他一隻手放在她的肩上,俯身對著她道:“玉姐姐,這是朕的旨意,回邑滄郡去。”
面對她的拒絕,他不得不搬出自己的身份來。
薛弗玉卻不吃他這一套,她反駁道:“你如今是謝昀,我阿弟的副將,並不是甚麼大周皇帝,沒有資格這樣要求我。”
說完果然見男人頓住了,接著似懊惱道:“玉姐姐,你明明知道我不是。”
薛弗玉靜靜看著他吃癟的樣子,再次道:“謝將軍,夜深人靜,我們孤男寡女在一起若是讓我阿弟知道了,怕是不會饒過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就彷彿謝斂深夜潛入她的房間,會對她圖謀不軌一般。
也彷彿,她與他一點也不熟。
可明明他們是世間最親密無間的夫妻,她是他的髮妻,而他是她的夫君。
謝斂最害怕她用這樣的目光看著自己,最終,他敗下陣來,用與她商量的語氣道:“若是突厥來勢洶洶想要攻城,我會提前讓人送你離開。”
“別再拒絕我好麼?昭昭不能失去你。”他忍不住搬出女兒。
他不想昭昭變成沒有父母的孩子。
薛弗玉沉默,她不喜歡謝斂用昭昭當做藉口,“我已經決定要和阿弟共進退。”
言下之意是怎麼勸也沒用了。
謝斂如今也明白了,一旦她做了某種決定,下了某個決心,不管是誰都不能勸說。
最開始他還覺得薛岐不靠譜,竟讓她留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如今倒是知曉,薛岐怕是早就勸過她一回。
“昭昭的性子倒是有幾分像你,都一樣的倔。”
他似乎無奈地笑了一下。
薛弗玉抿唇,沒有否認。
“不過像你才好。”不等她說話,他又自顧自道。
不要像他一樣自負。
“聽說明晚你要帶人偷襲突厥,還請你小心為上。”
薛弗玉見他這般,終是忍不住開口提醒。
謝斂猛地看向她,對上她平靜的眸子後又悄悄攥緊了手指,最後他掃了一眼被她放在一旁做了一半的衣裳,輕聲問:“若是這一仗贏了,你還能像在舊宮時一樣,替我做一雙鞋麼?”
不知為何,聽到他這一句話,薛弗玉的心莫名跳了一下。
“罷了,當我沒說。”半晌,見她沒有回答,男人終是失落道。
“夜深了,還請回吧。”薛弗玉再次下逐客令。
謝斂看向她,想起從前還在宮中的時候,她從來不會趕他。
他站在原地沒動,緊緊盯著她,想要從她冷淡的神情裡看出甚麼。
想起明晚的突襲也許會有兇險,他突然想問她一個問題:“玉姐姐,在你眼中,除了那層身份之外,你究竟將我視為你的甚麼人?”
薛弗玉聞言抬眸看向他,在看清他眼底的情緒後,她緩緩道:“我與你成親時,你才十六,我便將你當成阿弟一般......”
“夠了!不必再說。”謝斂打斷了她,猩紅著眼睛,“你說這些,是故意為了氣走我的是麼?”
薛弗玉的話其實還未說完,可見他這幅似要將自己生吞活剝的樣子,想起那些在宮裡對他的曲意逢迎,語氣瞬間帶了一絲疲倦:“臣妾不想說謊,當初臣妾的阿弟不在臣妾身邊,臣妾覺得陛下可憐,所以把陛下當成阿弟一般照顧。”
“這些話我不相信,玉姐姐,你若真把我當成弟弟,為何還要與我有了夫妻之實?”謝斂彎腰攥住她的手腕,紅著眼眶啞聲質問。
薛弗玉對上男人泛紅的雙眼,說出了令他一直不願面對的真相:“因為臣妾是皇后,臣妾想要一個孩子傍身。”
他用力攥緊了她的腕骨,半晌,又漸漸鬆開,接著露出苦澀的笑:“原來是這樣......”
從前他還能用她願意為他生孩子做藉口,如今她親手把他自欺欺人的想法撕得粉碎,讓他不得不面對她從始至終都沒有喜歡過他的事實。
良久,男人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然後轉身踉蹌離開。
薛弗玉望著他消失在門邊的身影,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謝斂:別人家的姐弟也要做生孩子嗎?
大家元宵快樂!紅包掉落,感謝一路追更的小天使,抱住就是一個猛親,男女主不親我親(什
還有就是據說今晚是紅月,感興趣的小天使可以出門看看月亮哦!(我這邊下雨看不到有點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