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9章 第 69 章 我寧願你生我的氣

2026-05-13 作者:白露棲木

第69章 第 69 章 我寧願你生我的氣

薛弗玉看著父女倆說話的畫面, 自己的思緒又因為看見他方才信上寫的突厥二字而飄遠。

昨日陳管事告訴她的訊息還猶在耳邊。

她想要立刻趕到阿弟的身邊去,即便是不能上戰場,她也希望能陪在阿弟的身邊。

除此之外便是不想面對謝斂, 自從昨晚與他說開之後, 如今面對他的時候,她的心情尤為複雜。

可一想到女兒在這裡, 自己要是又突然消失不見, 女兒定然會很傷心。

謝斂與昭昭說話的同時,察覺到了她的心不在焉, 他想要與她說話, 但是看見她面對著自己神色淡淡,又陷入了失落中去。

他想起自己方才看到信上的內容,知道自己最多隻能再在這裡呆十天, 十天之後就要去錦泉郡。

今早他收到從前安插在突厥軍隊的暗探傳來的訊息, 信上稱突厥軍隊在江陰鎮百里外有所動作。

如今已然進入秋天, 等冬天 的時候突厥想要再打大周的主意也難, 他們要趁著在冬天來臨之際啃下大周的一塊肉。

他知道現在突厥和幾年前不一樣, 自然也不敢輕視。

成親之前他曾找了先帝請示, 想要來西北歷練, 可是先帝如何都不願, 還訓斥他不安分。

即便是身為皇子,他同樣也有一顆報效大周的心, 奈何先帝不肯放他離開皇宮。

這一次倒是讓他有了能直面突厥的機會。

“大夫說你的傷過十日便可拆線。”

薛弗玉明面上提醒他傷口事宜, 實則是暗暗告訴他十天之後他傷好得差不多就該離開了。

謝斂本在十天後要以另一重身份前去江陰鎮, 只是她說出來的話卻也讓他有些受傷。

“玉姐姐這麼想我離開麼?”他問。

薛弗玉正要點頭,然而看見身前的昭昭之後,她只能勉強道:“臣妾只是擔心陛下的身體, 提醒陛下要及時去醫館找那老大夫拆線,並沒與別的意思。”

她在說謊。

這是謝斂的第一反應,果真他看去的時候,她眼神閃了閃。

他指尖暗暗攥緊,礙於昭昭在,不得不道:“皇后甚體貼。”

這樣的話從前他也說過不少,只是這一次卻沒有真心實意,落在薛弗玉的耳邊,讓她覺得他在嘲諷自己。

她收留他在薛宅養病已經是仁義至極,他竟然還敢暗諷她,所以昨晚他對自己剖白的那些話,都是因為燒糊塗了才說的吧?

雖然在心裡暗暗懷疑他,可是面上卻不顯,她臉上對他難得露出微笑:“多謝陛下誇讚。”

只是這笑意卻不達眼底。

二人之間客氣得彷彿是才剛認識的兩個陌生人。

坐在薛弗玉身前的昭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阿孃,又轉頭看向自己的阿爹,發現二人臉上雖然都帶著笑,可她就是覺得他們不是真正的高興。

小姑娘歪頭想了想,然後握住自家阿孃的手放在炕案上,又探身去把她父皇的手牽起,她嚴肅著臉對著他們道:“阿爹阿孃不要鬧矛盾了,快和好吧,不然昭昭會難過的。”

她把謝斂的手放在薛弗玉手背上,然後讓他不許拿開。

薛弗玉的手背覆上帶著薄繭的掌心,掌心上溫暖的熱度源源不斷的傳給她。

她像是被燙到了一般,下意識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然不等她接下來的動作,那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掌驟然收緊,將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那個力度大到好像只要他稍微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其實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她消失的那段日子,他經常做夢夢見她突然消失在他眼前的畫面,那種錐心的痛會從夢中帶到現實。

此時女兒給他緊緊抓著她不放的機會,他自然不敢鬆手。

“陛下,你弄疼臣妾了。”

薛弗玉眉心蹙起,她感覺謝斂要是再用力一點,能直接把她的手給捏碎了。

他真的不是在藉著這個機會報復自己嗎?

她在心裡暗暗地想。

謝斂這時候才回神,他方才走神,想起那些夢便沒有注意手上的力度,一時用了點力氣,回神後他鬆了鬆手,然而卻沒有捨得放開她,只是道了聲抱歉。

“阿孃不要生父皇的氣了好不好。”昭昭見狀道。

薛弗玉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生他的氣,她想了想之前或許是有的,只是在昨晚與他說了那些話之後,她便覺得他不值得自己生氣了。

但有關他的任何事,再也牽扯不了她的情緒。

於是她溫聲道:“阿孃沒有生你父皇的氣。”

聞言謝斂詫異地看向她,他心中原是因為她說不生他的氣而竊喜,然而等他對上她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時,才漸漸明白她是不在乎了。

因為不在乎,所以不管他做甚麼,她都不會生氣了。

“我寧願你生我的氣。”謝斂輕聲道。

打他罵他都好,而不是像如今這樣待他就像是對待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他的心裡就像是塞滿了甚麼東西一樣,沉悶到讓他透不過氣來。

他的手慢慢鬆開,整個人瞬間變得有些消沉。

薛弗玉立刻收回自己的手,假裝沒有聽見他的話,沒有理會他的情緒,她對著昭昭道:“家裡還有事需要阿孃處理,昭昭在這裡好好陪你阿爹解悶好不好?”

昭昭覺得阿孃不生阿爹的氣就算是兩人和好了,她知道大人是很忙的,自己不能老是纏著阿孃,於是乖乖地點頭:“阿孃放心,我會照顧好阿爹的!”

說著自己下了炕,邁著小短腿去一邊努力地給謝斂倒了一杯茶,又小心送到他的跟前:“阿爹喝茶!”

薛弗玉瞧著小姑娘學著大人的樣子,一時忍俊不禁,當目光與謝斂的撞到一起之後,臉上溫柔的笑又立馬消失不見。

她起身摸了摸昭昭的頭,柔聲道了聲好孩子,然後出了房間。

到門邊的時候,她鬼使神差地回頭往二人的方向看去。

只見男人神色柔和地與昭昭坐在一處,這樣溫馨的畫面從前她也沒有少看,半晌,她收回自己的視線,抬腳踏出房門。

“阿爹,茶要倒出來了!”

謝斂的眼角餘光一直追隨著薛弗玉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他突然陷入了沉思中。

走神之際端起的茶水傾斜,直到昭昭大聲的提醒他才收起神思。

十天之後,他就要離開這裡前往江陰鎮,又要有好些日子不能見到她了。

也許這十天裡,是他們最後的時光......

薛弗玉先去回了自己的院子,吩咐岫玉替她收拾換洗的衣物等東西,後又去了前院找陳管事交代事情。

陳管事坐在下首,聽了她的吩咐之後,有些不可思議:“姑娘要去多久?”

薛弗玉道:“等戰事結束我就會回來,陳伯,如果我離開之後,他傷好後沒有帶走昭昭的話,還請你幫我照看好昭昭,是我這個做孃的對不起她。”

此時陳管事也知道她下了決心,於是問:“那姑娘是打算這幾日離開?”

薛弗玉點頭:“我原是想明天就走,可我有些捨不得昭昭,想著這幾天好好陪陪她。”

她承認她對昭昭有些自私,只是她從前一直後悔沒有能在阿弟身邊,何況這一戰今非昔比,突厥派的人是曾經奪走大週一座城池的將軍,阿爹也是死在他的手中,此番他為主帥,大有烈火燎原之勢,她害怕萬一阿弟不敵......

這個想法才冒出來,她就趕緊掐斷了,她的阿弟驍勇善戰,肯定不會有事的,他一定會贏的。

所以她想要在阿弟的身邊。

若是阿弟真的不幸戰死,她也能親自替他收屍。

當然,她相信她的阿弟是不會輸的。

“姑娘若是想好了,我也不好繼續勸你甚麼,只是江陰鎮離突厥駐紮軍隊的地方不過百里之餘,還望姑娘萬事小心,我們還等著你和少爺的好訊息。”

當年姑娘帶著少爺上京,少爺才只有十六歲,後來他聽說西北軍中出了一名少年將軍,也姓薛,那時候他就猜大約是少爺。

他不知道姑娘和姑爺之間發生了甚麼事,但他還是會站在姑娘這邊。

薛弗玉看著蒼老了許多的陳管事,聽著他對她的叮囑,忍不住眼睛發酸,她道:“陳伯,家裡就交給你了,抱歉,你本該頤養天年的。”

陳管事搖了搖頭,道:“我是看著姑娘和少爺長大的,說句逾矩的話,我早已把你和少爺當成了親人,姑娘儘管放心去吧,這裡一切都有我,小小姐要是沒有和姑爺離開,我會好好照顧小小姐的。”

薛弗玉想著自己瞞著陳管事她在京中身份的事,一時對他生出愧疚,她頓時想要坦白:“陳伯,其實我是......”

“姑娘不必說了,希望有朝一日姑娘能隨心所欲。”陳管事打斷了她道。

薛弗玉聞言眼圈泛紅,起身對著他深深地行了一個禮:“多謝陳伯。”

五日後,天還未亮起,遠處的天際線出現一條淺白的線連結灰暗的天,薛弗玉鬆開還在懷中睡得香的女兒,在昏暗中躡手躡腳地下了床。

小心翼翼洗漱收拾完之後,她又重新回到了臥房走到床邊,掀開帳子後,看著熟睡的昭昭,她的心裡泛起心疼,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

“抱歉,阿孃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薛弗玉說完最後看了她一眼,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走出房門前,她特意給昭昭留了一封信。

昭昭相比其他的同齡的孩子,在她這裡已經算是懂事,或許等昭昭看了她留的信,會體諒她這個做母親的。

趁著天還未亮,昭昭還在熟睡的時候,薛弗玉帶著包裹從薛宅的角門離開了。

......

薛岐正在城門上遠眺,這幾日時不時就能收到突厥軍隊的訊息,只是那軍隊在百里外便沒有再繼續往前的意思。

此次的主帥曾用帶了劇毒的箭射傷了阿爹,最後導致阿爹不治身亡。

後來不知道因為甚麼原因,此人銷聲匿跡了幾年,他想要替阿爹報仇卻一直都沒有機會,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他自然是不會放過的。

“將軍,陛下派的副將何時才會來?”

他身邊一名將士忍不住問。

將軍月前告訴他陛下打算派一名副將前來協助將軍,這都過了一個多月了,還是沒有見到那副將的身影。

怕不是還沒有來,聽見突厥那主帥的名字就嚇得屁滾尿流了。

他們從未聽說過那名副將的名字,明顯就是無名小卒,且聽說是從京中來的,別是那等王公貴族的小公子前來他們軍營歷練的。

這般想著,他也說出了心中的鄙夷,一旁的另一名年輕將士聽了,忍不住打趣他:“劉四,你之前一直都想做將軍的副將,想來是對你口中的繡花枕頭很是不服,不如等他來了,你跟他比試比試看看誰更有資格當副將?”

劉四啐了一口:“比試就比試,難不成我劉大錘還怕了那公子哥兒不成,就怕我還沒使出三分力,他就趴倒在地上了!”

語罷幾個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薛岐聽著他們胡謅,臉上沒有任何的笑意。

按理說那名副將早該到了,誰知道現在不僅沒到位,還沒了訊息。

莫不是謝斂在耍他?

不對,這種緊要關頭,就算謝斂真的是頭豬,也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報!將軍,有人找你!”

一名士兵前來稟告。

劉四立馬來了興趣,躍躍欲試道:“別是說曹操曹到,那公子哥兒現在就來了?”

“守在這裡不許亂走!”

薛岐下完命令就下了城門。

誰知道等在城門內樹下的不是甚麼副將,而是前來尋他的薛弗玉。

阿姐?

薛岐看她見了他臉上很快就露出一抹淺笑,他忙走了上去。

“阿姐,你不是回去了,怎麼又來了,這裡已經不安全,你快回邑滄郡去!”他臉上沒了平日裡吊兒郎當的神色,嚴肅著一張臉道。

薛弗玉若是能輕易被勸說的人,如今也不會出現在這裡,她道:“我不會回去的,我要這裡,親眼看著你打勝仗。”

薛岐仍是想要勸說她回去:“突厥軍隊就在百里外,我們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何時突襲,這裡危險,阿姐在這裡,我反而會分心。”

“你不會的,阿姐相信你的實力,相信你能打贏突厥,更相信你能替阿爹報一箭之仇。”

薛弗玉抬手拍了拍薛岐的肩膀,以長姐的身份道。

這語氣就好像小時候他跟著阿爹學武時,她鼓勵他時一樣。

薛岐鼻子一酸,別過臉,不想讓她看見他泛紅的眼圈。

“阿姐總是這樣,讓我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