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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這分明就是一家三口。

2026-05-13 作者:白露棲木

第65章 第 65 章 這分明就是一家三口。

薛弗玉聽著日思夜想的稚嫩聲音, 一瞬間有些恍惚,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直到抱著自己大腿的小人兒扯了扯自己裙子的下襬,不滿地嘟囔道:“阿孃, 你怎麼不說話, 你不認識昭昭了嗎?”

昭昭說著眼中很快就包了一包的眼淚。

她整個人都快掛在她的腿上了,此時費力地揚起頭可憐巴巴地將阿孃望著。

薛弗玉沒有去理會另一邊目光灼灼盯著她的男人, 彎腰含笑地抱起昭昭:“阿孃怎麼會不認識昭昭, 只是沒想到昭昭會在這裡。”

不過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謝斂竟然就找到了這裡來。

她有想過自己逃跑的時候會失敗, 但是沒想到成功之後, 會這麼快又見到他。

“阿孃,不要再離開昭昭了,好不好。”

懷中的女兒用習慣的方式緊緊摟著她的脖子, 整個人貼著她, 恨不得黏在她的身上, 彷彿在尋找極度的安全感。

“好, 阿孃答應昭昭。”

薛弗玉心酸的同時, 心又變得異常柔軟, 這個她辛苦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 與她之間血肉相連。

當初她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狠心拋下女兒, 如今女兒又出現在這裡,讓她既高興又心疼。

只是一想到女兒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 皆是因為不遠處的男人, 她的心又冷靜了下來。

謝斂仍舊站在最開始的地方, 他沒有上前。眼睜睜看著昭昭掙脫他的手掌跑到了薛弗玉的身前,又被她抱起摟在了懷中。

她看著女兒的眼神溫柔得彷彿能把人溺閉其中。

也是從前看他時會有的眼神,是他這幾個月來時時想念的。

可她從始至終都沒有看他一眼, 連個餘光都沒有掃向他。

雙腳突然就像是被釘在地上,他不得不強行壓下那些見到她而從心底瘋狂翻湧上來的情緒。

李靳原本還以為是哪位和他一樣想要娶薛弗玉為妻的,故意帶了自己的女兒前來,想要與他競爭,誰知道等他看清被薛弗玉抱在懷中的小姑娘時,頓時怔愣住了。

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與抱著她的女子生得有五分相像,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這倆人是母子無疑,然而小姑娘的眉眼還有幾分那男人的神韻。

這分明就是一家三口。

李靳指著昭昭道:“薛姑娘,這真是你女兒?”

他還存有幾分幻想,不死心地想要得到她的親口回答。

薛弗玉抱著昭昭看向他,點頭道:“李公子,這確實是我的女兒。”

“那他呢,我記得你明明說過你夫君已經死了,那這個男人究竟是誰?”

李靳又轉身明晃晃指著不遠處的謝斂道。

然而等他說完,便覺得背後莫名生出寒氣,頓時感覺自己的脖子一涼,就好像是被甚麼盯上了,很快他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玉姐姐,你說我死了?”

只見周身氣度不凡,隱隱帶著上位者氣息的男人朝著他們走來,然而在看見薛弗玉的時候,臉上的冷淡又變成了受傷的神色。

謝斂艱難地走到薛弗玉的身前,明明是質問的語氣,卻帶著幾分的頹然。

造謠被正主抓到,薛弗玉到底是有些心虛。

但轉念一想,如今謝斂隱瞞身份來到這裡,自然不能將她怎麼樣,她於是垂眸道:“你我之間的事,再說吧。”

說著她再次對著李靳道:“李公子,你也看見了,我女兒和她阿爹都來了,還請回去,我之前就說過我不會再嫁。”

李靳心有不甘:“薛姑娘,你都被他休棄了,為何還不願意選擇更好的,你一定是被他傷透了心,才會回到這裡,再者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這男人一看就不是良配——”

“你在找死麼?”

被人當面挖牆腳,還連帶著貶低自己,謝斂冷冷撇了李靳一眼,抬起手就要讓人將他帶走。

卻被薛弗玉攔下了:“阿斂,不要動他,讓他離開。”

謝斂沒想到薛弗玉竟然在他跟前維護別的男人,只覺得心被人狠狠地用刀紮了進去,他受傷地看向薛弗玉,“玉姐姐......”

薛弗玉從沒見過他這樣的眼神,彷彿她要是再幫著李靳說些甚麼,他就會傷心死,她瞬間覺得心頭一跳,移開目光,輕聲提醒道:“這裡是邑滄郡,不是京城。”

他如今的身份不是皇帝,自然不能隨便對人動手。

不為他自己著想,她也要為了自己和昭昭著想。

要是他的身份暴露了,那麼她和昭昭的身份自然也會跟著暴露,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寧,也會被毀了。

“好,我聽你的。”

最終他沒有底下的人對李靳動粗,而李靳後知後覺想起薛弗玉是從京中回來的,她這位前夫看著也不像是一般人,他不能硬碰硬。

“薛姑娘,還請你再考慮考慮,在下不會輕易放棄的,走!”

看著李靳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薛弗玉的心卻沒有徹底放下來。

她視線落在謝斂的身上,然後愣了一瞬,她怎麼覺得他瘦了許多?不僅看著也憔悴了不少,甚至走近了還能看見他眼底的黑青。

他這段時間怎麼了,難不成她的離開對他的打擊有這麼大嗎?

很快她又否認了自己這個想法,他大約是憂心突厥才把自己弄成這樣的。

謝斂看見她眸中閃過訝異,除此之外再無別的情緒,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原來這幾個月裡,只有他一個人在沒日沒夜地想著她。

眼前的女子與他截然不同,不僅沒有任何的疲態,甚至比最後見她的那一日又豐腴了一些,整個人容光煥發。

溫柔中帶著明豔,讓他,更加地想要靠近。

卻也明白比起宮中她更喜歡在這裡,才會被滋養得如此。

薛弗玉不知道為何眼前的男人沉默著,猜測他在心裡打的甚麼算盤,她緊緊抱著昭昭,一臉如臨大敵,擔心他會不顧她的意願,強行讓人將她帶回宮裡。

然而過了半晌,卻只聽見他啞然問道:“玉姐姐在這裡,生活得很開心麼?”

滯澀的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失落。

說完他抬眸靜靜看著她,似乎想要將她的樣子深深刻在心裡。

薛弗玉愣住,她原是打算好了與他攤開說的。

可當他頹靡地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她在這裡的確過得很開心,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更不用,費盡心思去應付他,討好他。

她的沉默給了謝斂答案,他勉強露出一絲笑:“看來我不該出現在這裡。”

薛弗玉想點頭,可瞧見他略顯蒼白的臉,難得的生出了一絲同情,她小聲問:“陛下,您是生病了嗎?”

為甚麼臉色這般差,看起來就好像她要再說些絕情的話,他隨時會倒下的樣子。

不過是她隨口一說的關心的話,男人卻有些激動,他輕咳幾聲:“那日在林間遭遇突厥人的埋伏,不慎受了點傷。”

只是受了點傷嗎?

薛弗玉有些懷疑,但還是問:“那如今傷好得如何了?妾瞧著您身子看著還有些,有些虛弱?”

有了她的關心,謝斂只覺得身上哪哪都好,他眸色亮了亮,“已經沒甚麼大礙,玉姐姐不用擔心。”

“果真嗎?”薛弗玉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後者艱難地點頭。

薛弗玉見狀唇邊泛起一抹笑意:“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陳伯,咱們回去吧。”、

說著抱著昭昭進了大門,不等謝斂有所反應又讓人把大門給關上了。

謝斂眼睜睜看著薛弗玉好留情將他關在了外面,一時無可奈何,垂下眼眸遮住了失落的情緒。

看熱鬧的房門沒想到他們姑娘竟是隻抱著小小姐進了門,卻把前姑爺留在了門外,他們看了一眼門關上後沒多久就變了一張臉的男人,被對方陰鷙的目光淡淡撇了一眼,頓時假裝看不見他。

暗處的林季將這一幕都看在了眼裡,他在心裡對薛弗玉豎起了大拇指。

皇后娘娘可真行!

謝斂撣了撣下襬的灰塵,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不管如何,他今日都看見了玉姐姐,還與她說上了話。

玉姐姐還願意理他,證明情況還沒糟糕到那個地步去。

他在薛宅大門口站了半個多時辰,直到有侍衛前來與他說了幾句話,他才沉著一張臉離開。

......

薛弗玉抱著昭昭進了屋子,放下昭昭後,又讓岫玉讓人送了好些瓜果來。

昭昭卻對那些吃的不感興趣,只一個勁兒地扒著她。

“阿孃,阿爹騙了昭昭,他說阿孃生病了才不能見昭昭,阿孃明明沒有生病。”

謝斂最開始是想用她生病來哄騙昭昭的,然而時間久了,小姑娘開始變得不信,好幾次想要闖鳳鸞宮,後來更是幾乎每天夜裡都哭,最後謝斂沒有辦法。

在得知薛弗玉下落的時候,直接把女兒也帶上了。

如願見到了阿孃的昭昭,從被阿孃抱著進了薛宅之後就嘰嘰喳喳地說著話,似乎要把這幾個月沒與阿孃說的話都一次性說完。

薛弗玉心疼地抱著昭昭坐在膝上,滿懷愧疚道:“是阿孃不好,丟下昭昭一個人在宮裡,都怪阿孃。”

昭昭抱著她的腰身,把頭埋在她的身前蹭了蹭,軟軟道:“昭昭不怪阿孃,碧雲姑姑說阿孃在宮裡活得太辛苦了,所以才會出宮散心,阿孃下次出宮散心也帶上昭昭好不好?”

懷中的女兒黏黏糊糊地與自己說著話,薛弗玉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她不想再回宮裡,但是謝斂已經找到了她,自然是不會再由著她。

她該怎麼辦?

“阿孃?你怎麼不說話了?”

昭昭遲遲得不到她的回答,抱著她的力氣更緊了,她把臉埋在自家阿孃的懷中,悶悶地聲音傳出。

薛弗玉的軟肋就是昭昭,如今女兒不知道他們夫妻之間的事,她也不想告訴昭昭,讓昭昭徒增煩惱。

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安撫她道:“阿孃下次出來一定帶上昭昭。”

果然懷中的昭昭得了她的回答,又重新仰起頭看她,臉上露出了笑:“那阿孃可以連阿爹也一起帶上嗎,阿爹他也也很想阿孃的,昭昭還看見阿爹對著阿孃的畫像哭了!”

聞言薛弗玉皺起眉頭,她的畫像?

謝斂甚麼時候有她的畫像的,為何她不知道。

難不成是她離開之後,他特意找人畫的?

然而重點不是畫像,而是他,謝斂,竟然對著她的畫像哭了?

驀地,她有想起春獵那晚的場景。

以及方才他見了自己時的神情,沒有任何因為她私自離宮的怒火,像是隻有被她拋棄的傷心。

不多時,她的腦中冒出了一個有些荒謬的猜測。

可,他從前不是喜歡薛明宜嗎?

看來男人變心是真的快。

最後她得出這個結論,覺得他今日能喜歡上她,明日就能喜歡上別的女人。

“一定是昭昭看錯了,你阿爹可是受傷了都不會哭的人,昭昭餓了嗎,這些都是昭昭愛吃的點心。”薛弗玉見岫玉端了些糕點來,笑著捏了捏昭昭的小臉。

惹得昭昭躲了躲,很快被她轉移了注意力。

等昭昭吃著糕點的時候,薛弗玉一轉頭,就看見門邊探出幾個頭。

岫玉等幾個丫鬟皆是看著昭昭。

“你們幾個成何體統,剛學的規矩這麼快就忘了?”

陳管事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幾人頓時規矩地站在了門邊。

她們只是第一次見到與姑娘生得這麼像的孩子,而且還生得這麼玉雪可愛,讓人見了忍不住心生好感。

“好了陳伯,不必太過苛責她們。”薛弗玉淺笑道。

“阿孃,昭昭可以和這幾位姐姐玩嗎?”

昭昭吃飽了,她看著門邊站著的幾位十四五的少女,問薛弗玉。

小姑娘正是愛玩的年紀,很快就坐不住了。

薛弗玉對上昭昭黑葡萄似的眼睛,心軟得要化成一攤水了,她柔笑著點頭,又叮囑了一番面露喜色的幾個小丫鬟。

等人都出到院子後,陳管事上前問道:“姑娘,門口那位公子,真的是您的夫君?”

除了身份一事她不想讓任何人知曉,這個倒是可以回答:“是,只是我與他之間已經沒有可能,還請陳伯見了他不要放他進來,但切記萬不能得罪他。”

那男人小氣得很,萬一得罪了他,說不定還要吃苦頭,陳伯這把老骨頭可經不住折騰。

這話讓陳管事也猜到了七八分,姑娘所謂的夫君在京城的身份不一般,半晌,他道:“他能帶著小小姐千里迢迢追來,又這般低聲下氣地與姑娘說話,心中定然是還想著姑娘的。”

薛弗玉回想他在薛宅門口看向自己的眼神,裡面濃烈的感情彷彿要把她給淹沒了,她不願深想,也不想和陳管事繼續討論他,她道:“我知道了......”

陳管事又說了幾句貼心話,最後才離開。

薛弗玉聽著外頭院中傳來昭昭歡樂的笑聲,一時覺得有些迷惘。

夜裡。

薛弗玉如同在宮裡一般,哄著昭昭睡著,又自己洗漱了一番,最終與昭昭睡在了同一張床榻上。

小姑娘似乎感覺到了母親的存在,睡著的時候無意識地往薛弗玉的懷中靠。

薛弗玉目光溫柔地把人摟進了懷中。

夜深人靜,薛宅的院子下了鑰,只剩下兩個小廝在外院巡邏。

一個黑影利落地躍上了薛宅的牆頭,很快又落到了裡面,與婆娑的樹木融為了一體。

林季站在薛宅一處屋脊之上,看著那高大的身影順利進了薛弗玉的房門,只覺得一言難盡。

他覺得陛下在演戲這方面還是有些天賦在的,白天在娘娘跟前演得跟個病西子似的,晚上就變得生龍活虎了。

屋子裡,床榻上的母女二人並不知道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男人站在床前,藉著照進來的月亮看著依偎在一起的母女,他努力剋制著想要將人擁入懷中的衝動,看著熟睡的女子的眼裡是再也壓不住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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