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解了她的禁足
謝斂走到薛弗玉的榻前,眉頭皺起,他沒想到幾日不見薛弗玉,她就敢給成王妃母女禁足。
若是讓御史臺的那群人知道了,非得彈劾她,那群人連他這皇帝都敢彈劾,更別說是她這個無勢的皇后。
況且不能薛明宜待在府中不得出,他還有要用到她的地方。
且成王生前在西北做了不少實事,又英年早逝,留下成王妃和孩子讓不少人同情,這個節骨眼上皇后禁足成王妃,眾人只會覺得皇后在為難一個沒有依靠的孀婦。
必定會引起朝臣不滿。
“聽說今日成王妃得罪了皇后,皇后下令禁足了成王妃和郡主?”
謝斂一開口就是質問,讓本就不適的薛弗玉生出荒謬的感覺來。
她仰起一張略顯蒼白的臉,唇角微微往下壓,語氣無力:“陛下不問問成王妃做了何事,臣妾才會將她禁足嗎?”
謝斂一愣,這時候才發現她躺在床上,臉色略顯蒼白。
跟著李德全的小太監只是急匆匆地前來與他說皇后娘娘要禁足成王妃,其他的並未多說,可眼下再看床上女子,分明就是與薛明宜發生了甚麼不愉快的事。
他倒是忘了,她性子一向溫婉,如何會好端端地突然將人禁足?
“你怎麼了?身子哪裡不適?”謝斂臉色緩和了些,下意識坐在離她更近的床沿。
薛弗玉還以為他不會管自己的身子了,她扯了扯唇角,才緩緩道:“郡主沒有規矩,在臣妾的宮裡亂跑,撞到了臣妾的小腹,張太醫說臣妾動了胎氣,要休養好幾天。”
謝斂沒想到會是這樣,他的視線落在薛弗玉被錦被蓋得嚴嚴實實的小腹上,目光微閃,似想到了甚麼,很快又收了回去。
“可有甚麼不適的地方?”問出口的話裡,暗含緊張。
這時候知道緊張了?薛弗玉掃了坐在身前的男人一眼,不明白他為何變得這般快,只輕聲道:“除了鈍痛之外,再無別的不適,張太醫說了,沒甚麼大礙。”
得了她的回答,謝斂才略略放心。
而後他又深深看著她,耐心解釋道:“成王妃喪夫回京,本就頗受朝廷注目,若皇后還要禁足她們母女,恐會被御史臺的人盯上,讓成王妃和郡主學規矩可以,但禁足的事便罷了。”
更何況成王妃不出來走動,那些人自然會懷疑。
薛弗玉早猜到他會為薛明宜母女求情,可當這些話真正從他的口中說出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心裡泛起陣陣苦澀。
本以為可以藉此事敲打薛明宜,沒想到謝斂竟是把人護著,根本不給她機會。
默了一瞬,她終是在心裡嘆了口氣,只能妥協:“陛下憐惜她們母女,臣妾也不好做得太絕,臣妾都聽陛下的。”
謝斂不敢去看她失落的神色,把手放在她略顯冰涼的手背上,然後將她的手放在掌心,“這幾日你且安心養胎,等十五那日晚上朕帶你出宮賞燈。”
好一個打一巴掌給個甜棗,薛弗玉在心底無奈笑了笑,最終唇邊扯出一抹慣用的淺笑:“臣妾會好好養胎,陛下不用擔心。”
至於他所說的帶她出門賞燈,有了上次昭昭生辰的事,她不認為這個男人真到了上元那天,還能記得今日說出的話。
她的話剛說完,就感覺握著自己的手力道又緊了些。
“得妻如此,是朕之幸。”謝斂感嘆道。
薛弗玉像是感受不到他掌心的溫暖,她不經意地把手從他的掌心抽出,在他愕然的一瞬間躺下,而後疲憊出聲:“臣妾身子不適,想要休息,還請陛下見諒。”
明明她的語氣仍舊溫柔輕緩,可謝斂總覺得有甚麼不對的地方,掌心還殘留著她手上帶來的餘溫,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失去,他猛地將手掌握成拳頭,再次看床上的女子時,發現她已經闔上了雙眸。
今日一事倒是讓他明白,薛明宜本性不改,薛家人與她都說,她們姐妹關係親厚,怕也是假的,他後悔那日與她說讓薛明宜進宮陪她解悶的話了。
幸而她今日無事,若是出事......
漆黑的眸子驟然加深,他盯著那張過分貌美卻又蒼白的臉,一時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薛弗玉知道他還沒走,她閉著眼睛選擇眼不見為淨,卻又因為自己方才突然將手從他的掌心抽出而擔心,擔心他察覺到了她的不耐。
這男人小氣得很,要是知道她的心思,還不得生氣?
可他一直不走,倒是讓她有些不自在,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他快些離開,也好還她一個自在清靜的環境。
謝斂瞧見她微微轉動的眼珠子,便知道她一時也睡不著,但她都發話了,明顯不想他打擾她,難不成他還要賴在床邊?
念在她身子不適,他便不打算跟她計較,道:“好好休息,今晚朕再來看你。”
說著便起身。
直到他完全地走出去後,薛弗玉才重新睜開了眼。
“走了嗎?”見碧雲從外面進來,她問。
碧雲自然知道她問的是誰,她恭敬地回答:“陛下走了,不過臨走前吩咐奴婢們這幾天要用心照顧娘娘,若是出了任何的差池,定不會饒過奴婢們。”
說這些又有甚麼用?
真正的罪魁禍首他輕輕放過,甚麼懲罰也沒有。
薛弗玉沉默,她閉上眼睛,只覺得眼角一片酸澀,“碧雲,我是不是不該那般與成王妃生氣,畢竟陛下看重她,我若是讓她吃了苦頭,陛下興許還會怪上我。”
碧雲道:“娘娘何必如此小心,娘娘跟在陛下身邊十年,以前陪著陛下吃了不少苦,又為陛下誕下公主,陛下再如何,也不會真的為了外人與娘娘生分。”
“是嗎?”薛弗玉再次睜開眼睛,眼中已然一片清明,“你說得對,不管如何,我都是他的髮妻,除非犯下不可饒恕的錯,否則他尋不到我的錯處,自然不能拿我怎麼樣。”
“娘娘說得正是這個理兒,況且眼下娘娘還懷著小皇子,陛下疼愛娘娘還來不及,又如何會故意找娘娘的錯?”
提到她腹中的孩子,碧雲語氣中帶上了明顯的喜氣。
孩子......
薛弗玉苦笑一聲,“這孩子怕是......”
說著她像是意識到了甚麼,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娘娘方才說甚麼?”碧雲一時沒聽清楚。
“沒甚麼,我累了,你出去吧。”
——
成王府。
薛明宜憤憤地坐在椅 子上,臉色黑得如同鍋底,她揚起手中的茶盞想要摔在地上,寶扇見了忙上前制止。
“娘娘息怒!”她將茶盞從她的手中救出,“娘娘不覺得今日之事有些奇怪,郡主不過是隻撞了一下皇后娘娘,她身邊的那群宮人卻擔心得甚麼似的,就好像——”
薛明宜氣著問:“就好像甚麼?我看她是做了幾年的皇后,都忘記了自己是從西北來的鄉下村婦了!裝出甚麼溫柔賢惠的樣子,明明就是個粗鄙的女人!”
要不是她在陛下耳邊吹耳旁風,陛下又怎麼不願放了她父親?!
這些都要怪薛弗玉!
寶扇見她一提起薛弗玉就來氣,忙道:“娘娘太過擔心郡主才會遺漏,可是奴婢看得真真的,皇后娘娘被撞後一直捂著小腹,她身邊的宮女直接讓人去請張太醫,奴婢這些日子也對宮裡的事情摸清了一些,張太醫雖然是太醫院院首,可最擅長的卻是婦科,她們那般緊張,莫非是皇后娘娘她......”
沒有說完的話卻輕易就讓薛明宜讀懂,她騰地站起身,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不可能,那劉太醫不是說偷看了張太醫寫的脈案,篤定她子嗣艱難?而且她的小腹平坦,根本不像是懷有身孕的樣子!”
她被姝姝撞到小腹,自然會下意識捂著,絕對不可能,她怎麼可以再次懷上陛下的孩子,若是這一次一舉得男,日後她如願進宮,她與陛下的孩子還如何能成為太子?
寶扇安撫她道:“娘娘不要著急,待奴婢著人去宮裡打探是否真如奴婢猜到的一樣,如今娘娘要做的就是靜觀其變。”
薛明宜只覺得驚慌煩躁,她今日被薛弗玉禁足,又得知對方大約懷了孕,還有比這些更糟糕的事嗎?
正當她像只無頭蒼蠅亂轉時,小太監小安子卻笑眯眯地來了,“奴才拜見王妃娘娘。”
“小安子?你來做甚麼?可是陛下知道郡主撞傷了皇后娘娘,命你來懲罰我們?”薛明宜瞪大眼睛道。
小安子正是她們買通的小太監。
小安子臉上的笑意不減反增:“奴才是來恭喜娘孃的,陛下聽說皇后娘娘禁足王妃娘娘,立即就命奴才出宮來告訴娘娘,解了娘娘的禁足,不過娘娘仍要學習規矩。”
薛明宜聞言,心裡陰霾頓時一掃而空,但是很快,她又想到薛弗玉懷孕一事,她對著小安子招了招手:“你且上前。”
小安子以為她是有甚麼要吩咐,聽話上前,誰知道她只是問這件事。
“娘娘問得確有其事,只是皇后娘娘才懷有一月有餘的身孕,所以陛下並未大肆張揚,還是娘娘心細發現了。”
有了小安子的肯定,薛明宜只覺得心情又跌入了谷底,一口銀牙都要咬爛了。
“寶扇,怎麼辦,若是她真的生下皇長子,哪裡還有咱們的機會?”
打發走小安子後,薛明宜立刻擔心道。
寶扇轉了轉眼珠子,突然道:“方才小安子不是透露說陛下十五那晚要帶娘娘出宮,娘娘懷著身孕,街上人擠人的,若是出個意外......”
薛明宜立刻會意,慘白的臉變得有些扭曲:“你說得對,二姐姐懷有身孕,陛下怎麼這般不小心,非要帶著她出宮。”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