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別太縱著她
見了回來的宮人,薛弗玉便知道謝斂今晚是真的不會過來了。
她安撫著懷中遲遲因為見不到父親,而哭鬧不止的女兒,一時心中對謝斂生出埋怨來。
謝斂不知道,這一晚薛弗玉哄了許久女兒才睡著。
翌日他在紫宸殿中醒來沒多久,李公公便領著一眾人進來伺候。
穿戴好之後,想起昨晚的事情,他才發覺已經三日沒去看過女兒。
接近歲末,事情多了起來,加上薛岐又出了事,讓他一時忽略了女兒。
罷了,等今日的事情忙完再去看她。
“公主這幾日可好?”
看似隨意一問,但李公公知道陛下還是關心公主的,幸而他機靈,經過昨晚皇后娘娘遣人前來一事,知道陛下醒來大約會問起公主。
於是在陛下睡下之後就著人去公主宮中問了。
所以當謝斂問起的時候,李公公立刻回答,只是說到昨晚的事時遲疑了一下,最後覷了一眼神色平靜的陛下,才接著往下說。
“公主昨夜因為做了惡夢,醒來後哭著去了皇后娘娘的寢宮,最後是在娘娘的寢宮裡睡的。”
至於惡夢的內容,自然是不能與陛下說。
謝斂的腳步微微頓住,看來昨晚是他冤枉了薛弗玉,沉默半晌,才吩咐道:“讓太醫去給公主瞧瞧,看公主是否受了驚嚇。”
李德全轉頭對著另一名內侍道:“等娘娘和公主醒了,按照陛下的吩咐去做。”
語罷連忙跟上謝斂的腳步出了紫宸殿。
上完早朝,謝斂又去了金鑾殿處理政務,等他終於將堆積的政務處理完,已經接近申時。
“公主如今在何處?”
扔下手中的硃筆,謝斂問道。
李德全才送走了前來回話的太醫,於是道:“回陛下,公主仍在娘娘宮裡,陛下可是要去?”
謝斂沒有說話,但是李德全看懂了他的意思,故意罵了一聲跟著伺候的內侍:“蠢才,陛下要去娘娘宮裡,還不趕緊去通傳一聲!”
“不必了。”
謝斂起身淨手,又去換了一身玄色常服,這才動身前往後宮。
等他來到薛弗玉的宮門前,立刻抬手止住了想要出聲的李德全,直接抬腳跨過大開的宮門走了徑自進去。
沒走多久,看見眼前的情景,他驀地停了下來。
院子裡,穿著丁香色衣裙的女子坐在鞦韆上,那張仙姿玉貌的臉映著夕陽的斜暉,染上一層柔和的光。
謝斂看見的一瞬,微微晃神。
此時她的膝上坐著一粉雕玉琢的女娃,那女娃生得和她有五分像,連專注的神情都一模一樣。
她正在給膝上乖巧坐著的女兒念小故事,柔柔的聲音如同一陣溫柔的春風,不經意拂過心間,留下點點暖意。
這樣的畫面,讓謝斂生出不忍破壞的念頭來。
然而他還未出聲,那邊鞦韆上的女子已然發現了他。
薛弗玉訝然:“陛下來了?”
不等謝斂作出回應,他的雙腿很快就被小小的人兒給抱住了。
“父皇,你是來看阿孃和昭昭的嗎?”稚嫩的童音裡是掩藏不住的開心。
謝斂生得高大,即便昭昭已經有三歲了,但是個子還沒到謝斂的大腿,只比他的膝蓋高一些。
所以當看見女兒費勁地仰起整個頭看他的時候,他的眼中難得露出一點笑意。
看著這張和薛弗玉幾分像的臉,更是心生憐愛。
他彎腰雙手穿過昭昭的腋下,將人舉了起來與自己平視,眼角餘光掃了掃還站在原地不動的薛弗玉,他這才對著昭昭道:“幾天不見,又重了些。”
昭昭哪裡還管得了他在說甚麼,興奮道:“父皇再舉高一點!”
平時她總是苦惱自己是個小矮子,看誰都要仰著一張臉,所以她最愛的就是被父皇舉高高,每次都要父皇跟她玩這個遊戲。
身為父親,自然不會拒絕女兒小小的要求。
謝斂將人舉過了頭頂,又猛地放下,如此反覆。
父女倆玩得開心,滿宮都是昭昭的咯咯笑聲。
薛弗玉看著女兒因為興奮而變得通紅的臉蛋,心裡卻有些擔憂,小姑娘要是白日裡玩得太過,晚上容易睡不好。
昭昭昨夜本就做惡夢受了驚嚇,若是今天又玩過頭,怕是晚上又會哭鬧。
為了女兒少些哭鬧,她上前對著謝斂道:“陛下,別太縱著她。”
轉頭又對著昭昭道:“好了昭昭,你父皇累了一天,別再累著他了,若是累壞了以後就不能再與你玩了。”
原本是為了女兒著想的話,沒想到落在男人的耳中,卻又是另一番意思。
他近些日子他甚少前來她的宮中,心想莫非她是覺得他的身體不行,所以才不來的?
思及此,他轉頭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子。
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薛弗玉見一個兩個都不聽她的,一時有些著急,她直接將手放在謝斂的手臂上,一雙含情美目幽幽望著他,語氣微嗔:“陛下......”
才說了兩個字,柔若無骨的手掌之下,男人小臂上結實的肌肉瞬間繃緊。
她似是沒有感覺到男人的變化,想要繼續勸說。
卻見男人沒多久就面無表情地將女兒給放了下來。
“父皇,昭昭還想要玩兒!”昭昭不滿地撒嬌。
薛弗玉彎腰輕哄:“昭昭乖,明日再與父皇玩,好不好?”
雖然意猶未盡,但是昭昭是最聽阿孃話的乖孩子,所以很快就衝著薛弗玉張開了兩隻小手,奶聲奶氣對著她撒嬌:“那昭昭想要阿孃抱抱~”
“好~阿孃抱著昭昭。”
薛弗玉無奈地捏了捏她小巧可愛的鼻子,將人抱了起來。
謝斂側目,明明縱著女兒最多的是她,不管女兒提出甚麼要求,她從未拒絕過。
想起方才女人勸他的話,他下意識反唇相譏道:“你也別縱著她了。”
正抱著女兒逗弄的薛弗玉聽見他的話,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疑心自己是否聽錯。
謝斂何時會這般同她說話了?
可分明他就是說了,薛弗玉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回以一個微笑,眉眼彎了彎:“陛下說得對,臣妾是不該太縱著她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又是另一種美,就像是等待許久的花終於開了,不經意間就能奪走所有人的目光。
謝斂的目光只在她臉上落了一瞬,很快就移開,最後靜靜看著抱著女兒往殿內走去的身影。
很快,他也抬腿跟了上去。
在薛弗玉宮中用過晚膳,兩人又親自送了昭昭回去她的宮裡,等薛弗玉守著昭昭睡下,又叮囑了一番伺候昭昭的宮人後,時辰已經不早了。
她出了內室,發現男人還坐在那裡。
“睡著了?”
見她出來,男人漫不經心地問。
薛弗玉緩步走了過去,回頭看了一眼安靜的內室,這才輕聲回答:“睡下了,陛下可要回紫宸殿?”
卻見男人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瞬間將她籠罩住,卻又沒說話,只是用深潭般的眼睛靜靜看著她。
她不解,不明白他看著自己做甚麼,於是再次啟唇,頗為體貼道:“陛下若是回紫宸殿,臣妾這就吩咐李德全準備步攆,夜晚路不好走,坐步攆方便些。”
謝斂不知道她這是何意,難不成她是因為昨夜的事情生他的氣?
可以他對她的瞭解,她的性子溫和,他從未見她與誰生過氣。
“昨夜的事情,皇后可是在生朕的氣?”
想是一回事,說出來又是一回事。
薛弗玉自然是生氣的,甚至想要給他擺臉色,可他是一國之君,她又能如何,只斂眉溫聲回答:“陛下國事繁忙,臣妾豈會因小事生陛下的氣。”
謝斂瞧著眼前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女人,潛意識告訴他不能相信她的話,須臾,他笑了一聲,“既然如此,今晚便去你的寢宮。”
薛弗玉:......
這一夜也不知道謝斂抽了哪門子筋,非要留著蠟燭,不讓她滅了。
燭光映在薛弗玉染了媚色的臉上,顯得愈發光彩奪目,就像傍晚時分在院子見到的一樣。
她的雙手無力地攀著男人結實的臂膀,漂亮的眸子因為羞恥而閉著。
床幔猶如水紋一圈一圈地盪漾開。
謝斂的雙眸盯著身下身材姣好的女人,發現她不僅沒有因為生育而身材臃腫,甚至還比以前豐腴了些,滑膩雪白,玉體生香。
目光落在她那張媚態十足的臉上,似憐惜地拔開黏在她側臉的髮絲,卻見她眸中淚光點點,比任何時候都勾人,男人呼吸突然一滯,又開始了新的一輪。
這一回,看她還說不說他累。
不知過了多久,床幔裡的動靜終於停了下來。
重新躺回去之後,薛弗玉已經累得不想說話,她心中有氣,直接背對著男人,不想看見他。
今晚也不知道謝斂怎麼了,不知疲倦似的。
謝斂沒有察覺到她氣悶,饜足的男人心情格外地好,他盯著只留了個後腦勺給自己的女人,難得沒有不滿。
才閉上眼沒多久,又聽見耳邊傳來窸窣的聲音,睜開眼,隱約可以看見她轉了身過來。
良久,他聽見薛弗玉輕柔的聲音在靜謐的屋中響起。
“陛下,你可有我阿弟的訊息?”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