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路瀟瀟嗎?
喜歡嗎?
若是換作一年前,谷清硯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喜歡。
可現在的路瀟瀟……
真的還喜歡嗎?
不喜歡!一點都不!
“喜歡一個人,會捨得一再傷害她嗎?甚至,差點要了她的命嗎?”谷安虞的目光直直落在谷清硯身上,眸中是疑惑。
她不知情愛的喜歡是何種感受,但,大抵該與親情、友情差不多才是,不該是希望對方好?不忍心讓對方受到一點傷害嗎?
怎麼會做出傷害對方的事?
對上谷安虞困惑的眼神,谷清硯沉默了許久。
他忽然想起,眼前這人只有十八歲。
她沒有任何的感情經歷,卻還要為他的感情之事操心。
見谷清硯垂眸陷入沉默,谷安虞暗自輕嘆一聲,她沒再繼續等谷清硯的回答,而是瞧著谷清硯道:“你與她鬧到如今地步,怕是不會有好的結果了。”
“事到如今,你們之間的婚約還要繼續保留嗎?”
谷清硯聞言,直接急了。
他仰頭看向谷安虞,朝著她連連搖頭,“不!不要解除婚約。”
“我可以答應你,以後不再限制她的自由,也不再逼她做任何事,甚至,可以不計較她給我下毒的事情,唯獨解除婚約不可以。”
“不可以。”
谷清硯眸中染上幾分乞求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見了,心情有些複雜,最後,也只是嘆息一聲,道:“就沒有一點可能嗎?”
谷清硯搖頭。
“你不知道,她對我有多重要。”
“我不要與她解除婚約,亦不可能眼看著她嫁給別人。”
說著,谷清硯默默拉住谷安虞的衣角,輕輕喚了一聲,“阿姐。”
這一聲阿姐喚得有些彆扭,但,能夠聽出其中的討好之意。
谷安虞知道,他這是打定主意了。
若是再提起解除婚約的事,怕是隻會傷了姐弟間的感情。
所以,谷安虞沒再提解除婚約的事,而是轉而探尋起另一個結果,“聽老四說,你們的感情是從一年前開始出現的問題,亦是在一年前,路瀟瀟的性子發生了變化。”
“你老實告訴我,你喜歡的是一年以前的姚瀟瀟,還是這一年中的路瀟瀟?”
谷清硯半分猶豫都沒有,“瀟瀟!我喜歡的是姚瀟瀟。”
谷安虞並不意外他的回答,她瞧著谷清硯繼續問:“你是否要求過路瀟瀟,讓她變回以前的模樣?”
谷清硯聽完後,沉默了。
怎麼沒有?
可變不回去。
路瀟瀟就像換了個人一樣,除了她的容顏依舊,其他全都變了。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是有人易容成了她的模樣,想要接近他,謀害他。
可他查來查去,也沒發現任何問題。
她,就是那個與他朝夕相處兩年的姚瀟瀟。
他記得,路瀟瀟性子大變後,他找老五問過她的情況,老五說,世上有那麼一種病,人在受到重大的刺激後,會分化出另一種全然不同的性格。
他以為,路瀟瀟就是這種情況。
可是,不見了,以前那個姚瀟瀟好像完全消失了,他每天見到的只有這個路瀟瀟。
他一點都不喜歡現在這個路瀟瀟,甚至,恨不得她去死,讓以前的姚瀟瀟回來。
可他又怕,就算現在的路瀟瀟死了,姚瀟瀟也不會回來,甚至,她的身體也會化為一抔塵土。
這一年裡,路瀟瀟一直不願嫁入谷府,他又何嘗不想拖著。
他在等。
“所以,你在等嗎?等以前的姚瀟瀟回來?”
“你該知道的,有些人變了,那就是永遠的變了,不會再變回去了。”
若只是性子變了,其實,倒也可能變回去,可谷安虞知道,以前的姚瀟瀟死了。
永遠不可能再回來了。
谷清硯聽完,神情僵了僵,他搖搖頭道:“不會的。”
“她會變回來的。”
“也許,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我可以等,我能等的。”
谷安虞瞧見了他眼中的固執,沒再繼續勸,而是伸手將他扶了起來,“起來吧。”
谷清硯錯愕地看向谷安虞,“這就,能起來了?”
他以為,要與先前那次一樣,要跪上很久呢?
“你不是還有客人,是要聊朝廷的事吧?去聊吧。”
“還有,莫要忘了你自己說過的話,往後,不許再限制路姑娘自由。”
說完,谷安虞沒再看谷清硯,而是轉身離開了。
谷清硯應聲,目送她離去。
直到看不見谷安虞的身影了,谷清硯才轉身朝著客廳走去,不過,待他走至客廳,才發現裡面沒有人。
“王爺呢?”他找了個人,問起姜畫宴的下落。
“王爺?他,今日來府上了?”
聽到下人這般問,谷清硯就知道姜畫宴根本沒有自己來客廳。
狗東西,也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
“谷安虞。”
谷安虞正朝自己院子方向走,忽然聽見有道熟悉的聲音喚她,她下意識循聲看去。
而後,瞧見了迴廊邊的樹下跳下來一道紫色的身影。
身穿紫色衣袍的姜畫宴出現在廊簷下,笑眯眯地看著谷安虞。
“王爺不該在客廳裡嗎?怎的在此?”谷安虞見他喚了她的全名,也不慌。
姜畫宴笑吟吟地回道:“我沒去客廳。”
“也幸虧我沒去客廳,不然,都聽不到這麼大的秘密。”
谷安虞挑眉。
秘密?甚麼秘密?
路瀟瀟給谷清硯種蠱毒,還是谷清硯掐點掐死路瀟瀟?
“誰能想到,寧安王谷安虞根本沒死。”
“又有誰能想到,谷家的族姐谷虞就是谷安虞。”
谷安虞聽完,微默。
原來指這個秘密。
他不是早懷疑過她的身份了?
看來,是今天才確定。
姜畫宴笑眯眯地靠著廊簷下的柱子,瞧著谷安虞問:“谷姑娘不否認?”
不等谷安虞說甚麼,姜畫宴立馬繼續道了句,“不否認,就當姑娘預設了。”
谷安虞聞言,甚麼也沒說,默默抬步繼續朝自己的院子走。
姜畫宴抬步跟上:“谷姑娘就沒有甚麼想說的?”
谷安虞:“話都被王爺說完了,我還說甚麼?”
姜畫宴嘴角噙著笑,漂亮的眉眼彎彎,“真不否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