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瀟瀟被掐得直翻白眼。
空氣越來越稀薄,時隔一年,路瀟瀟再次感受到了瀕臨死亡的感覺。
恐懼自內心升起,路瀟瀟眸中染上慌亂之色。
路瀟瀟知道,谷清硯說要一起死,可能是真的要一起死。
但她不想死。
在這個世界,除了谷清硯對她的控制慾讓她反感外,一切她都很喜歡。
鋪子在一點點變得紅火,她在一點點變得富裕,除了谷清硯的限制,一切都在變好。
她正體驗著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人生。
她要活啊。
“放,放了我。”
“我,我找時堇幫你尋解藥。”
此刻的谷清硯根本聽不進路瀟瀟的話,他死死地掐著路瀟瀟的脖子,一點一點收緊力道。
眼看著路瀟瀟氣息變得越來越短,尹太醫慌了神,也顧不得此刻出聲會不會被谷清硯記恨上了,他著急忙慌道:“谷大人,谷大人不可啊。”
“谷大人身為太傅,當以身作則,怎可……怎可輕易傷人性命。”
“冷靜,冷靜啊。”
在尹太醫的勸說中,谷清硯稍稍鬆了點力。
趁此機會,路瀟瀟直接從他手中逃離。
她蹲坐在地上,垂頭捂著胸口一聲一聲地咳嗽著,咳著咳著就開始乾嘔,然後眼淚開始嘩嘩地往下掉。
谷清硯看著她這副樣子,眸中一閃而過的懊惱。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深深盯著路瀟瀟瞧了片刻,直接轉身離開了。
尹太醫見谷清硯自始自終都沒有給過他一個眼神,長長鬆了一口氣,他伸手扶起路瀟瀟,“路姑娘?可有大礙?”
“老朽給你看看吧。”
路瀟瀟一邊搖頭,一邊掙扎著起身。
她甚麼都沒說,推開尹太醫,便逃命似地往外跑,因為跑得太急,還在院子裡摔了一跤,但她根本顧不得疼痛,爬起來就繼續往外跑。
拼了命地跑。
她只覺得,身後快要追上她,要將她吞沒的火海,她得逃,她要逃!
“砰!”
院子的大門被關上了。
谷清硯的隨從抱著一把劍,立在門口,看著路瀟瀟面無表情道:“路姑娘,大人說了,叫你在谷府住些日子。”
路瀟瀟直接定在了原地。
“姑娘放心,大人已經派人往府上送了信,不必憂心家人會掛心。”
呵,家人會掛心?
才不會呢。
那姓路的早就恨不得將她打包送來谷府了。
他做夢都在盼著她早日嫁入谷府,好仗著谷清硯丈人的名頭在官場混。
路瀟瀟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
路瀟瀟本以為,往後她都會被關在府中了,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她就被送回了路家。
谷安虞沒去涼城,一大早就回了谷府。
一回到家中,谷安虞便聽說了昨日府中發生的事。
彼時,谷清硯去上朝了,並不在家中。
谷安虞直接派人將路瀟瀟送回路府。
她沒有親自將路瀟瀟送到門外,而是停在了院子裡。
路瀟瀟感受到她沒再跟來,停下了腳步,她回頭看向谷安虞,神色十分複雜道:“昨日的事,你都知道了?”
谷安虞頷首,“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路瀟瀟:“也包括……我讓時堇給谷清硯種下蠱毒的事?”
谷安虞頷首。
路瀟瀟見此,微微紅了眼眶,眸中隱隱蓄上了淚水,“你……你怪我嗎?”
沒等谷安虞回答,路瀟瀟便開始自問自答道:“他是你的親人,我讓時堇給他種下蠱毒,你怪我的吧,該怪我的。”
可,她不後悔。
她從來沒有後悔過。
至少,在遇到谷安虞之前沒有。
谷安虞眸色沉靜地看著她,“你與他之間的恩怨,我也實在說不清到底誰的過錯多一些,但總歸,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因可循的。”
“所以,沒甚麼怪與不怪。”
路瀟瀟眼中的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你騙人。”
“你是怪我的。”
怎會不怪?
他與她才是親人。
谷安虞聞言,也並未多做解釋,只是道了句,“回去吧。”
見谷安虞沒否認,路瀟瀟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果然還是怪她的。
“我,還能找你學武嗎?”
谷安虞朝她微微搖頭。
她確實沒理由怪路瀟瀟,畢竟,是谷清硯限制她的自由在先。
可阿硯是她弟弟。
毫無芥蒂繼續教一個給親弟弟下毒的人武功?
這種事,她做不來。
路瀟瀟見了,直接嗚咽出聲,她轉身離開了。
她不知道,為甚麼自己會哭得這麼傷心,也不知道為何忽然很難過,很痛心。
她只知道,好像有甚麼東西,正在離她而去。
也許,是她與谷安虞之間,剛發了一點點芽就蔫掉的情誼。
也許,是她對大俠夢,對練武的追求。
尤記得,初見谷安虞時,她從一樓踏著輕功飛身到二樓,將劍比在谷清硯脖子上的場景,多少個夜裡,路瀟瀟也做著那樣的夢。
再見谷安虞是在天香樓,她亦是踏著輕功出現的,一鞭子凌厲地甩在葉採萱身上,抽得她那囂張嘴臉醜態畢露。
再後來,她帶人解開生死陣,將被困於陣法的她們救出……
此前,路瀟瀟從未遇到過像谷安虞這樣的人,簡直滿足她對大俠的所有幻想……
是有些仰慕她的吧?
難怪,會這麼難過。
谷安虞、谷虞。
若她不是谷清硯的阿姐該多好。
她們以後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吧,她也可以繼續跟著她習武……
不知道路瀟瀟的心思,谷安虞目送她離開後,直接尋了張椅子坐在了院子裡。
坐下時,她將腰間的鞭子扯了下來,捏在了手上。
谷清硯剛踏入大門,就一眼看見了提著鞭子,坐在院子裡的谷安虞。
谷清硯直接僵在了原地,他頓在原地那幾秒後,下意識地轉身。
“王爺,要不,還是去你府上聊吧。”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去扯跟著他一同回府的姜畫宴。
然而,姜畫宴沒動。
“谷姑娘怎的坐在路中央?等著曬太陽嗎?”姜畫宴說著,抬頭看了看天空。
漫天的烏雲,黑壓壓的,看著不像是要出太陽的樣子,倒是,感覺暴雨將至。
谷安虞扯著手中的鞭子往兩邊拽了拽,笑眯眯看著姜畫宴,“王爺又來家中做客啊?我與阿弟有些家事聊,勞請王爺先去客廳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