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路瀟瀟憂心忡忡來到谷府。
她已經聽說了,谷安虞去涼城了。
這些日子,不知道是因為谷安虞約束著谷清硯,還是因為其他,谷清硯對她的看管鬆了很多。
路瀟瀟感覺空氣都自由了不少。
可是……
谷安虞離開了。
是不是沒人管束著他了,他又要開始看管約束她了?
想到這兒,路瀟瀟心中滿是煩躁。
“路姑娘,到了。”
在下人的引領下,路瀟瀟來到了谷家客廳。
路瀟瀟直接蹲在了門外,在門外站著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才硬著頭皮邁進門。
谷清硯正坐在高堂上,右方的椅子上還坐著個白鬍子老人,路瀟瀟沒見過他,但從他的穿著不難看出,他是太醫院的。
意識到屋內坐著個太醫,路瀟瀟直接皺起了眉頭,她不耐煩地看向谷清硯,“你又要做甚麼?”
谷清硯好似沒看出她的不耐煩,直接指了指尹太醫旁邊的位置,“坐那兒。”
路瀟瀟眉頭皺得更緊了,但還是按照他的意思落了座。
谷清硯見此,眸底閃過一絲滿意,他看向尹太醫,“麻煩了,尹太醫。”
尹太醫早就瞭解過谷清硯請他來的目的,於是,朝路瀟瀟頷了頷首,“姑娘,還請伸出手腕。”
路瀟瀟沒有照做,直接皺眉,有些警惕道:“做甚麼?”
尹太醫:“我給姑娘看看。”
路瀟瀟非但沒有伸出手,還伸手緊緊抓住自己的手腕,“不需要。”
她轉頭看向谷清硯,冷聲道:“你又要做甚麼?”
谷清硯沒有回她話,而是直接起身了。
路瀟瀟見此,瞬間警惕起來,緊緊盯著谷清硯。
在她警惕的目光中,谷清硯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而後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做甚麼?!”路瀟瀟直接拔高了聲,奮力掙扎著,想要將手腕從谷清硯手裡抽出來。
谷清硯:“來之前,沒見著大滿、小滿吧?”
路瀟瀟聞言,直接僵在了位置上。
“你……谷清硯,你簡直卑鄙!”
“你知道,你每威脅我一次,都會叫我對你的厭惡與恨意加深一分嗎?”
“你真叫人嫌惡。”
“像你這樣的人,永遠都不會得到他人的真心!永遠!”
谷清硯神色沒甚麼變化,不過,抓住路瀟瀟手腕的手緊了緊。
他並未理會路瀟瀟,而是看著尹太醫道:“給她看。”
說完,他看向路瀟瀟,冷聲道了句,“今日,谷虞可不在,你說,誰能救下大滿、小滿?”
“你……”路瀟瀟瞪著谷清硯,眸中是毫不掩飾地恨意與忌憚,她最終也只是擠出了一個字,而後放棄了掙扎。
她僵硬著身將手腕遞到了太醫跟前。
然後,便直接垂下了眸。
見她手腕緊繃著,尹太醫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姑娘,放鬆些,莫要太緊張,會影響探脈結果。”
然而,他這話說出來後,路瀟瀟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更加緊繃了身子。
尹太醫見此,輕嘆一聲。
以往,聽說谷大人與他這位未婚妻的事情,還以為都是些不真實的傳聞,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這都甚麼事啊。
尹太醫一邊感嘆著,一邊開始給路瀟瀟探脈。
漸漸地,尹太醫的眉頭蹙了起來,他看了看路瀟瀟,又看了看谷清硯,“大人,這位姑娘絲毫沒有中毒跡象啊。”
谷清硯聞言,鬆了一口氣。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沒中毒嗎?”谷清硯問這話時,看的不是尹太醫,而是路瀟瀟。
路瀟瀟埋著頭,並未看谷清硯。
尹太醫見谷清硯的神情不對,立馬重新摸上路瀟瀟的脈,“可能,是我看錯了,我再瞧瞧……”
然後,尹太醫的眉頭越蹙越緊。
待他收回手時,他也沒開口,只是看了看谷清硯,又看了看路瀟瀟。
路姑娘沒有中毒,谷大人不該開心嗎?
怎麼反倒不開心了?
可是,這位姑娘確實沒有中毒跡象啊,他要不要確切地告知谷大人?
不需要尹太醫說,谷清硯也能猜到他的第二次把脈結果。
他沒再等尹太醫的回答,而是一把捏住了路瀟瀟的下巴,迫使她抬眸對上自己的雙眼。
谷清硯緊盯著她的目光,咬著牙問:“你知道對不對?”
路瀟瀟依舊垂著眸,沒與谷清硯對視。
但是,谷清硯看出她的心虛。
他直接冷笑一聲,收緊了手上的力道,將路瀟瀟的下巴又往上抬了抬,“回答我!”
路瀟瀟知道,瞞不下去了。
其實,早在昨天,谷安虞給她把脈時,她就知道,這件事瞞不下去了。
甚至,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知道這件事是瞞不下去的,可她還是希望時間能夠久一點,再久一點。
等到蠱毒發作,等到谷清硯身死,她就自由了。
可惜啊……
“是,我知道。”路瀟瀟嘴角噙上冷笑,回看著谷清硯,眼裡是濃烈至極的厭惡。
“不僅知道,還是我親自求的時堇,是我叫他將種到你體內的蠱養成毒蠱的。”
“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等,都在盼,等你毒發,盼你身死。”
“可是,太慢了,太慢了!”
“時堇也是心軟,你那般強迫他,他還捨不得下狠手,若是那毒再厲害些,說不定你早死了。”
隨著路瀟瀟的話一句一句說出口,谷清硯漸漸鬆開了落在她下巴處的手,他往後退了幾步,眸中交織著各種情緒,痛苦居多。
路瀟瀟見了,卻是有些痛快,她直接笑了兩聲。
坐在旁邊的尹太醫卻是驚呆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
他怎麼也沒想到,谷清硯體內的毒是蠱毒,更沒想到,那蠱毒是他找人給自己種的,雖然,被下毒時他並不知情,但這姑娘……
噢!不!
為甚麼?
為甚麼要讓他聽見,今天,他還能活著走出谷府的大門嗎?
尹太醫從震驚中回神後,開始為自己的小命擔憂。
“這麼想我死?這麼想我死是嗎?”
“好啊,那就死,一起死。”
路瀟瀟的笑刺痛了谷清硯,他直接伸手一把掐住了路瀟瀟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