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瀟瀟離去後,洛菡、姚漫漫二人手挽著手,慢吞吞朝寧安院挪去。
其實,洛菡該早些來的,可是,因為昨天紮了馬步,腿太痛了,一走動就痛,於是,起了退縮的心思。
姚漫漫好似猜到她心生退意,便在下朝後第一時間去尋了她,將她連拖帶拽拉了來。
眼下,雖然已經置身於谷府中了,洛菡心中還是有些退意,於是,儘量放慢腳步,想著能拖一刻是一刻。
不過,路總有盡頭。
洛菡還是被姚漫漫拉著來到了寧安院。
“谷姐姐,今天,還是扎馬步嗎?”洛菡哭嘰嘰地看著谷安虞。
谷安虞朝她頷首,“嗯。”
洛菡:“……”
想哭。
其實,她還想向谷安虞撒嬌賣萌,拖延一下時間的,但,谷姐姐今天看著有些疲憊,而且心情好像也不是很好。
還是別拖延了。
免得惹谷姐姐不快。
谷安虞的心情確實不太好,不是方才與路瀟瀟的對話,而是因為谷清硯的事,還有一些往事。
是以,谷安虞今日沒有留洛菡她們練太長時間,教會她們一套基礎拳法後,便叫她們回去自行練習去了。
而她,在她們離去後出了府,誰也沒告訴,偷偷離開的。
她的去向,谷府中沒人知道,不過,卻被姜畫宴知道了。
彼時,姜畫宴剛坐著馬車抵達谷府門外。
聽說谷清硯生病了,他就來了。
本來是想探探谷清硯的病的,不過,才剛抵達谷府門外,便收到了暗衛的訊息。
“主子,那位姓谷的姑娘悄悄出門了,好像是朝著南郊的藏寶點去的。”
姜畫宴沒完全信谷安虞的回答。
他總覺得,昨日她那反應,不像是解不開陣法的樣子。
而且,就算真的解不開,得知這麼一個難解的陣法,也該會感興趣。
所以,他篤定谷安虞會找機會去藏寶點。
只是,他沒想到,她會這麼快就前往。
“此前,她可曾派人去打聽過寶藏所在的地點?”
姜一搖頭,“好像沒有。”
“不過,也可能是屬下沒發現。”
姜畫宴聽完後,眸色深了深。
姜一盯人的能力,姜畫宴還是信得過的,既然他沒發現,便說明她不曾派人打聽。
所以,早便知曉那處地點了?
他就說,昨日她的反應甚是奇怪。
“去南郊。”姜畫宴當即改了目的地。
至於谷清硯,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只要在近兩日前往谷府一趟,甚麼時候不算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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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安虞去的地方,確實就是姜畫宴口中的藏寶點。
不過,她並未靠近。
她既不是衝裡面的寶藏來的,也對解陣沒興趣。
藏寶點所在的山谷到處都是姜畫宴的人,確實如他所說,怕是一隻蚊子靠近藏寶點都會被發現。
所以,谷安虞選了山谷邊上一座小山。
她所站立的小山地勢特殊,既不適合設立了望點,也不適合安營紮寨,更看不清谷內的情況,只是,恰好能看見埋著寶藏的山。
谷安虞爬上山頭後,先是遙遙注視了好一會兒對面的大山。
良久,她回過神撩開了衣襬,直直朝著對面的大山跪了下去。
谷安虞微微紅著眼,遙望著對面的大山,喃喃自語道:“對不起,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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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這兒跪多久了?”
姜畫宴尋到谷安虞身影時,發現她跪在小山山頭,於是,直接問起身旁的谷一。
谷一搖搖頭,“不清楚,屬下來的時候她便已經跪在那裡了,屬下在此站半個時辰了。”
姜畫宴聽完後,微默。
他沒靠近谷安虞,而是繼續站在原地,遙遙看著她的背影。
明明在下跪,可背卻挺得很直很直。
又一次,他在谷安虞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不,不是她。
她才不會隨意給人下跪呢。
她的膝蓋可是金貴得很。
她只喜歡叫人跪她。
可,為甚麼?為甚麼這麼像?
姜畫宴想著想著,盯著谷安虞的背影又開始走神,眸中有各種情緒閃過。
有凌厲的殺意,有懊惱,有懷疑,有否定,有痛苦……
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起來,編製成一個囚籠,將他困入無盡的思緒。
他不知道谷安虞跪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多久,只知道,谷一提醒他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天要黑了。
“主子,天色很晚了。”見姜畫宴站在原地沒動,谷一再次出聲提醒。
姜畫宴應了一聲,抬步走向谷安虞。
谷安虞似乎早就知道身後有人了,甚至,好像已經知曉是他了,是以,當姜畫宴走到她身旁時,谷安虞甚麼反應都沒有。
“姑娘這是在跪甚麼?”姜畫宴立在谷安虞身邊,循著她的目光看向對面的大山,卻只能看見一片林木還有林木稀疏處顯露出的山石。
谷安虞:“與你無關。”
姜畫宴聽到她的回答,也不意外。
默默在她旁邊站了會兒後,姜畫宴在谷安虞身旁盤腿坐了下來。
“我可以懷疑,你是在透過跪拜迷惑我,實際在惦記裡面的寶貝,於此觀察地形嗎?”
谷安虞:“……”
見谷安虞不搭理自己,姜畫宴也沒有停嘴的意思,“你知道嗎?昨日我給你看的陣法,就在對面那座大山之下。”
谷安虞依舊沒理會他。
姜畫宴:“是的,藏寶點的入口就在谷中。”
谷安虞沒理會他。
“昨日,我不是告訴過你,挖出寶藏後,會將其上交國庫嗎?現在,我不打算這麼做了。”
谷安虞終於動了,她眸色幽深,直直落到姜畫宴身上。
姜畫宴感受到了一絲涼意。
看來,猜對了。
昨日,他就好奇,為何谷安虞一點不在意寶藏。
回去後,他想通了,她不是不在意,而是樂意見著他將寶藏上交國庫。
見谷安虞身上那種冷漠感終於消散,也終於肯理會他了,不知為何,姜畫宴心情好了不少。
他笑吟吟地側頭看著谷安虞,“谷姑娘想知道我為何會改變主意嗎?”
谷安虞不語,只默默盯著他。
姜畫宴:“因為,我尋到這寶藏的主人了。”
谷安虞:“……?”
這狗東西,不會為了私吞寶藏,隨便找了個人冒充寶藏主人吧?
“巧了,我也認識寶藏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