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流雲正口是心非回著谷安虞話,忽然瞧見不遠處出現的一道熟悉身影,下意識地就喚了聲。
谷安虞聞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瞧見了正與路瀟瀟拉扯的谷清硯。
“怎麼又和路瀟瀟爭執上了?”谷流雲也瞧見了站在谷清硯對面的路瀟瀟,他蹙著眉低聲嘟噥了句,而後看向谷安虞,“阿姐,要去看看嗎?”
谷安虞頷首,於是抬步向著那邊走去。
走過去之前,她告知了葉紙鳶母女倆一聲。
葉紙鳶和谷棠梨對谷清硯都挺犯怵的,是以,兩人只是朝谷安虞點了點頭,並沒有跟上去。
**
“放開!我讓你放開我!”
路瀟瀟的手臂被谷清硯緊緊拽在手裡,無論她如何掙扎,都掙脫不開。
看著她如此掙扎,谷清硯非但沒有放開,反而將她的手臂握得更緊了,滿臉冷漠、諷刺道:“放開?放開你,讓你去與那姓楚的私會嗎?”
路瀟瀟本就氣惱,聽完谷清硯的話,越發氣憤了,“私會?你說話這麼難聽做甚麼?你明知道,我與他只是合作關係。”
谷清硯:“我不知道。”
路瀟瀟氣急,“你……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我從未見過像你如此強勢的人,我又不是你的囚犯,你憑甚麼一而再再而三地限制我的自由。”
“現在就放開我,若是今日這單生意沒談成,別怪我不擇手段,與你取消婚約。”
谷清硯聞言,非但沒有被威脅到,反而冷呵了一聲。
“呵,取消婚約?取消婚約之後,好和那姓楚的在一起?”
“休想。”
谷清硯眸中聚起濃稠的墨色,直直盯著路瀟瀟,咬著牙道:“你就算死,也只能是我谷清硯的妻。”
觸及他眸中黏稠的墨色,路瀟瀟心下又驚恐又無力又憤怒,不明白,自己怎麼偏偏被這麼個人纏上了。
“好啊,那你就殺了我。”
“每天被你像個犯人一樣看著,還不如死了算了。”路瀟瀟說著,直接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塞進谷清硯手中,將其對準自己心口,“來,對準這裡,捅這裡!”
谷清硯見她這副樣子,眸底的墨色越發濃郁起來,他一邊冷笑,一邊握緊匕首後退,沒有傷路瀟瀟。
“為了他,你連命都可以不要?”
“你可以不稀罕自己的命,可是,他的命呢?大滿、小滿的命呢,你那些親朋好友的命呢?”
“你只管死,你死了,我叫他們全都給你陪葬……嘶~”
谷清硯的狠話還沒放完,就被從人群裡竄出的谷安虞拎住了耳朵,谷清硯疼得嘶了一口氣。
當然,嘶氣的不止他,還有旁邊圍觀的眾人。
他們是知道谷清硯身份的,這位可是當朝首輔啊,竟被當眾揪耳朵。
就算是他的未婚妻也不敢這麼做吧?
這姑娘誰啊?
“陪葬?你要誰給誰陪葬?來,再說一遍。”谷安虞拎著谷清硯的耳朵,朝他露出一個死亡微笑。
忽然被人揪住耳朵,谷清硯下意識就要朝對方出手,不過,在意識到來人是誰後,谷清硯收手了,只是,他的臉色十分難看。
他滿眼冷厲看向谷安虞,“你放開我。”
谷安虞並沒有放手,而是加大了力,她用冷幽幽的目光盯著谷清硯,“說啊,讓誰給誰陪葬?”
對上谷安虞的目光,谷清硯的記憶一下回到了兒時。
兒時,谷清硯也做過錯事。
阿姐也會這般教訓他。
明明知道,眼前這人不可能是阿姐,可谷清硯依舊不敢與她對著幹。
“我……我沒有。”
谷安虞聞言,這才放開了他的耳朵,“丟人現眼的玩意兒,滾回家。”
谷清硯:“……!”
就說吧,她根本不是阿姐。
阿姐就算再生氣,也不會說他丟人現眼!
死騙子!
見谷清硯冷著張臉杵在原地一動不動,谷安虞踢了他的小腿一腳,“幹嘛?要我揹你回去?”
谷清硯依舊沒動,他看向路瀟瀟,“跟我回去,不然,你知道後果……”
谷清硯的話還沒說完,小腿又被踹了一腳,“威脅自己的未婚妻,可把你能耐壞了。”
“……”
他憤憤看向谷安虞,氣勢、眼神都十分駭人。
其他人見了,都生了懼意,紛紛朝後退去。
唯有谷安虞沒動,而是用涼幽幽的眼神看回去。
姐弟倆對視了幾息,最後,是谷清硯敗下陣來了。
“走,回家。”
“小樣兒,跟我逗。”谷安虞小聲嘀咕了這麼一句,而後看向谷流雲,“去叫上棠梨和你三嫂,回去了。”
谷流雲應了一聲,轉身跑去叫葉紙鳶母女了。
谷清硯聽到了谷安虞和谷流雲的對話,眉頭輕輕蹙了蹙,但沒說甚麼,只是默默給了路瀟瀟一個眼神。
然後,被谷安虞拽走了。
離開前,谷安虞回頭看向路瀟瀟,道了句,“路姑娘,你忙你的。”
路瀟瀟愣愣應了聲好,而後,眼看著谷安虞將谷清硯拽走。
這世上,終於有治得住谷清硯的人了嗎?
**
回到谷府後,谷安虞直接叫上谷清硯去了祠堂。
谷清硯當然不願,只是,眼前這女騙子頂著他阿姐的身份,她可以隨意打他,他卻不能,萬一……
不,才沒有萬一。
她根本就不是阿姐。
他不和她動手,是因為她是女子,他不屑與之動手罷了。
“阿爹,阿孃,好久不見。”
不知不覺間,谷清硯已經跟著谷安虞進了祠堂,聽到谷安虞對著祠堂裡的牌位叫爹孃,谷清硯下意識蹙眉。
他緊皺著眉頭看向谷安虞。
死騙子,那是你阿爹阿孃嗎?你就叫。
阿爹阿孃若泉下有知,怕不是會將這死騙子拉下黃泉。
“回來後,沒有第一時間想起來祭拜你們,見諒啊。”
“當然,我知道,阿爹阿孃肯定不會怪罪我的。”
谷安虞說著,舉著手中的香,朝著高堂上的牌位拜了拜,而後將香插入了香爐內。
谷清硯目光追隨著那香,恨不得現在就把香拔出來丟掉。
不過,最後他也沒這麼幹。
別說,這騙子與先前那些騙子確實很不同。
她確實很像阿姐,不過,只有某些時候像。
阿姐才不會說他是丟人現眼的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