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朗默了片刻,還是簡短地將來龍去脈向姜畫宴說了一遍,“昨夜我等投宿屠狼驛,夜裡,銀狼寨的盜匪襲擊我們,不過,對方不是我們的對手,最後撤了,我們是循著他們的蹤跡找來的。”
姜畫宴垂著眸低聲唸了句,“這樣啊。”
唸完後,他看向兩人,問:“有何計劃?”
沈千朗:“啊?計劃?甚麼計劃?”
姜畫宴:“剿匪?救人?總不能只是為了進來看一眼吧?”
沈千朗捏著摺扇在手心一拍,“當然不只是看看,我們確實有滅了這些盜匪的打算,至於救人……他們真抓了人嗎?你知道人被關在哪兒嗎?”
姜畫宴頷首,“知道。”
“我與你們目的一致,一起行動?”
說著,姜畫宴看向谷安虞,似在等她反應。
谷安虞點頭,“可以。”
沈千朗也沒異議。
“隨我來。”說著,姜畫宴率先踏著輕功離開。
谷安虞、沈千朗立馬跟上。
姜畫宴輕功很不錯,谷安虞能輕鬆跟上,卻將沈千朗累得夠嗆。
所以,姜畫宴一停下,沈千朗抬起胳膊肘就往他身上靠,“你飛這麼快乾嘛?累死我……”
眼看著沈千朗往他肩上靠來,姜畫宴迅速往旁邊移了一步,所以,沈千朗甚麼都沒靠著,因為失重,還往旁邊踉蹌了好幾步。
忙著穩住身形的他也就沒將話說完。
待穩住身形後,他才看向姜畫宴,低聲嘟噥了句,“給我靠一下怎麼了?”
說著,自己找了塊假山石靠過去。
不過,在他靠上假山石之前,被姜畫宴抓住胳膊推到了一邊。
然後,在沈千朗疑惑的目光中,姜畫宴伸手轉動了一下假山上的一個石塊,接著,重石與地面摩擦的聲音響起。
假山石自行移開了,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入口,從入口往下看,是很長一段往下延伸的臺階。
“被抓的人在裡面。”姜畫宴說著,率先踏上了臺階,谷安虞、沈千朗緊跟其後。
待三人都進去後,入口便自動關上了,瞬間,臺階上就暗了下來。
姜畫宴掏出提前準備好的火摺子,將其點燃後遞給了谷安虞,“給你。”
谷安虞以為他還有,便直接接過,“多謝。”
姜畫宴甚麼也沒說,只是繼續往下走。
見他沒再掏出火摺子,谷安虞問道:“你走前面看得見嗎?要不還是你拿?”
說著,谷安虞將火摺子朝姜畫宴身側遞了遞。
姜畫宴沒接,丟下一句“能夜視。”便加快了腳步。
他走得很快,轉眼間便與谷安虞和沈千朗拉開了距離。
待兩人再次追上他的腳步,是在走完樓梯後。
樓梯盡頭是一條冗長的甬道,除了地上鋪了石板,甬道內其他三面都是凹凸不平的土壁。
踏上甬道上的石板前,姜畫宴叮囑了谷安虞、沈千朗一句,“石板下有機關,我踏哪塊石板,你們便踏哪塊,莫要踏錯。”
兩人相繼應了聲,而後緊跟上他的腳步。
能踏的石板有的挨著,可以直接邁步踏上去,但有的卻隔著很遠,需要踏著輕功在牆壁上借力,再跳到下一塊石板上。
行至一塊大石板,沈千朗往石板上一坐,開始喊累了。
“累死了。”
“後面還需要飛嗎?需要的話,我還是在這兒等你們吧,不然,一會兒我該出不去了。”沈千朗直接賴在原地不肯繼續往前了。
谷安虞見此,提議道:“你就在此地等我們回來吧。”
姜畫宴甚麼都沒說,只是默默邁開腳步往前走。
見此,谷安虞立馬跟上。
見兩人都離開了,沈千朗下意識就要跟上,“哎?你們真走啊?我說著玩兒的,我還要……”
姜畫宴:“最好別動,莫要誤踩了機關。”
沈千朗默默收回了邁出一半的腳步,“所以,我該踩……哎?別走啊!”
眼看著姜畫宴、谷安虞的身影越來越遠,沈千朗除了大聲呼喚,也不敢抬步追上去。
直到看不見兩人的身影,沈千朗收音了,默默縮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往旁邊邁,嘴裡還罵罵咧咧著,“姜畫宴,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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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朗已經看不見你我了。”確定沈千朗看不到他倆,也聽不見兩人說話後,谷安虞直接停下了腳步。
姜畫宴聞言,也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向谷安虞。
他一直在踏著輕功前進,眼下,與谷安虞有些距離,憑著手裡的火摺子,谷安虞並看不見他的神情,只能隱隱瞧見他半個身影。
“姑娘這話何意?”
谷安虞沒說話,只是當著他的面,默默踩上了方才被他躲開的石板。
一塊、兩塊、三塊……
谷安虞一連踩了好幾塊被姜畫宴刻意避開的石板,卻都未觸發任何機關。
姜畫宴沉默了片刻,而後輕輕笑了下,“發現了啊?如何發現的?”
谷安虞:“不才,恰巧懂點機關。”
連線樓梯那一段甬道里確實有機關,但越過大石板後,就不再有機關了。
谷安虞不明白姜畫宴為何要假裝餘下的甬道里也有機關,不過,她一直沒開口說破。
方才,見姜畫宴那般著急地將沈千朗丟下,谷安虞有了個猜想。
聽完谷安虞回答,姜畫宴輕輕嘖了一聲,而後繼續悠悠然道:“既然都發現了?為何不早些揭穿我?”
谷安虞:“好奇你到底想做甚麼?”
姜畫宴:“那現在為何又揭穿了?”
谷安虞如實道:“還以為你的目的已經達到,現在看來,是我猜錯了。”
姜畫宴挑眉,好奇道:“不如將你的猜測說於我聽聽,聽完了,我便告訴你我的目的。”
谷安虞:“我以為你要支開沈千朗,與我獨處。”
姜畫宴:?
“獨處?我為何要與你獨處?”
谷安虞:“打架啊。”
姜畫宴:??
“我為何要與你的打架?”
“我見你對我的敵意挺大的,以為你要對付我。”
不說初見時流露出的敵意,就剛才躲避機關時,她也感受到了來自他的敵意,甚至有那麼一瞬好像還摻雜著殺意。
她還以為他是要支開沈千朗對她下手。
姜畫宴聽完,稍稍愣了下,“敵意?我何時對你有……”
姜畫宴的話剛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好像,是有那麼幾個瞬間,他對她是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