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片刻,谷安虞才繼續道:“現在不需要,未來也不需要?”
谷流雲沉默了。
“無論現在還是未來,你都不能強求林姑娘回應你。
無論結果如何,你都得接受。
不能因求不得就傷害人家姑娘,也不能因此就自暴自棄。
這些,你能做到嗎?”
谷安虞之所以要說這些,是因為,劇情裡有寫,谷流雲會因對林靜秋求而不得,便綁了人家,想要搞強制愛。
谷流雲不知道這些,只是在聽完谷安虞的話後,想起了林靜秋一直以來對他的態度,於是,神色漸漸黯淡下來。
“阿姐也覺得,靜秋她永遠不會喜歡我嗎?”
見他又用到也字,谷安虞挑了下眉,問:“你想從我這兒得到怎樣的答案呢?”
“我……”谷流雲只說了個我字,便陷入了沉默。
谷安虞見此,輕嘆一聲,道:“若你想問我,最後林姑娘是否會喜歡上你,阿姐只能告訴你,不知道。”
“未來之事,我哪能確定?”
哪怕知曉劇情,谷安虞也不覺得未來已經被註定。
她始終相信,真實的世界裡沒有甚麼已經註定的結局。
她只信腳下正走的路,與當下邁出的步。
“雖不知她未來是否會喜歡你,但我可以確定,可能性不大,因為她所求的,你並不具備,就算你具備,也未必能俘獲她的芳心。”
“若你想問,你是否值得被愛?那阿姐的答案是肯定的。”
“雖然我們老四有不少缺點,但也是有很多優點的。”
又是被打擊,又是被誇,谷流雲心情有些複雜,他蔫蔫地耷拉著腦袋,喃喃道:“這麼說來,我確實不該再喜歡她了,可……”
谷安虞暗暗嘖了一聲,伸手戳了下他的腦袋,“方才的話一點兒沒聽進去嗎?”
“凡不違法背德之事,就沒有該不該的說法,只有想不想,願不願。”
“若聽完我方才的話,你也料想了未來可能有的結局,都無法改變你喜歡她的心,你就去喜歡。”
谷流雲驀地抬頭,眸中多了些希冀之色,“阿姐說這麼多,不是勸我不要繼續喜歡靜秋嗎?”
谷安虞:“我勸你,你就能不喜歡她了?”
谷流雲沉默了。
谷安虞拍了拍谷流雲的肩膀,輕聲道:“在此之前,應是已經有很多人勸你不要再喜歡林姑娘了。”
“但阿姐猜,你並不喜歡那些勸說。”
“所以,且按照心意去做吧。”
谷安虞當然知道,谷流雲與林靜秋之前的感情,有很大可能會是小說那樣的結局。
可她也知道,她暫時改變不了谷流雲的心意。
既如此,不如選擇支援他。
為一個外人傷了親情,不值當,索性叫他隨心而為好了。
她可以慢慢開導他,若開導不了,那就給他託底,只要她活著,總不會讓他走上反派之路。
至於,他未來可能受的感情傷……
人生嘛,哪會事事如意?
吃吃愛情的苦,也算一種人生體驗不是。
不知道谷安虞心中所想,反正,谷流雲聽完她的話,眼眶又紅了。
他就知道,只有阿姐會永遠支援他。
谷流雲吧嗒吧嗒掉著淚,趴到谷安虞腿上嗚嗚嗚哭起來,瞧著很是可憐。
谷安虞見此,輕嘆一聲,抬手拍了拍谷流雲的的發頂……
谷安虞姐弟倆坐一起上藥談心,入了某些人眼,卻是一幅你儂我儂的畫面。
路聘婷死死盯著這一幕,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賤人!”
忍了半晌,還是沒忍住,路聘婷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一聲。
林靜秋正埋頭看丫鬟給她上藥,聞言,詫異側眸,“聘婷,你……”
路聘婷回神,“我,靜秋姐姐,我沒說你,我說的是那個狐媚子。”
說著,路聘婷指了指谷流雲所在的方向,“靜秋姐姐,那女的太賤了,竟勾得谷四公子繞著她團團轉。”
林靜秋循著路聘婷指的方向看去時,恰好瞧見谷流雲趴在谷安虞腿上哭的這一幕。
林靜秋頓了頓,下意識蹙了下眉,很快,眸中爬上一抹深思。
看來,這女人於谷流雲而言當真不同。
盯著那邊瞧了片刻後,林靜秋便將目光收回來了,繼續盯著丫鬟給她上藥,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路聘婷見她收回目光,立即攛掇道:“靜秋姐姐,你可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林靜秋看向路聘婷,“甚麼?”
路聘婷恨鐵不成鋼道:“你再不出手,四公子就真的要被那狐媚子勾走了。”
“她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野蠻女子,哪裡配得上四公子。”
“靜秋姐姐,聽我一句勸,莫要再對四公子如此疏離了,四公子喜歡了你兩年,那女人定然比不過你,我相信,你只需給四公子一個笑臉,他怕是命都願意給你。”
林靜秋聽了,不甚在意道:“我要那沒用的東西做甚?”
路聘婷:“……你真要眼睜睜看著他被其他女人勾走?”
林靜秋不贊同道:“我與他既無婚約,也非兩情相悅,他喜歡誰,那是他的自由,我去摻和人家的感情做甚麼?”
“可……可他以前喜歡的是你啊,不,不是以前,就算現在,定也是更喜歡你的,你……”
路聘婷的話還沒說完,林靜秋忽然起身了,“我的藥上好了,我先去看看帶的人還剩多少。”
說完,她直接起身離開了。
路聘婷眼看著她離開,暗自咬了咬牙。
太不公平了!為甚麼會這樣?
明明她那麼喜歡四公子,卻得不到四公子一個正眼。
可林靜秋呢,她甚麼都不用做,甚至,連一個笑容都不願意露給四公子,卻能得到偏愛。
憑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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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公子。”
給谷安虞的手傷上完藥,谷流雲就催著她去馬車內給其餘傷口上藥了。
他自己則是直接褪下一半上衣,叫來追風給他上藥。
藥上完,他正整理衣物,盧春和一行人走來了。
“今日,多謝你與令姐了,若非你們及你們的手下,我們怕是就要葬身於此了。”
“多謝。”
隨著盧春和開口,其他人紛紛拱手,朝著谷流雲深深躬身行禮。
“無需客氣,今日若沒有你們的加入,我們亦無法退敵。”
谷安虞上完藥回來了,恰好聽到了盧春和等人的感謝之詞,於是直接接了話。
“安姑娘。”
盧春和一行人朝她拱了拱手。
比起昨夜一起喝酒時的隨意,無論動作還是神情,瞧著都拘謹、嚴肅了些。
谷安虞抱拳回以一禮,而後看向穆三娘,“三娘,你久居於此,可知道方才那些盜匪從哪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