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陷入沉默時,谷安虞忽然想起,來這裡的路上,谷流雲向她說起過,大牛尋找的姑娘姓盧,且是個四指。
也不知道,這些屍首裡,有沒有那位盧姑娘。
“對!盧大牛的妹妹是四指。”經谷安虞提醒,許縣令也想起了大牛的妹妹,於是,當即一具屍一具屍地尋起來。
孟凌霄看向谷安虞道:“我方才所拼的屍骨裡,沒有四指的。”
仵作止住嘔意,也道:“我拼成的屍骨裡,也沒有四指的。”
谷安虞聽完,微默。
她拼成的屍骨裡也沒有四指的。
“也許,他妹妹只是失蹤了,並沒有死。”旁邊,谷流雲適時開口。
許縣令看完屍骨回來了,“確實沒有四指的。”
說著,他長嘆一聲道,“但願活著吧。”
活著,便代表沒有更多人受害了,可若已經死了,那便說明,還有屍首沒有被發現。
可是,沒被發現的屍骨,是一具?兩具?還是……
希望,一具也不要再有了。
“或許,她沒死,又或許她的屍骨早被盧大牛尋到了。”谷安虞思索著開口。
此話一出,其他人齊齊望向她。
“此話怎講?”許縣令忍不住問。
谷安虞:“來這裡之前,我們剛見過盧大牛,他知道我們要來這埋骨之地,卻並未讓我們幫忙尋找。”
谷流雲忙點頭複合,“對,這不正常。”
許裕、孟凌霄聽完,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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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裕回了縣衙,谷安虞三人也跟著他回縣衙去見了大牛,對於大牛是否已尋到妹妹,他們都挺好奇的。
於是,抵達縣衙後,許縣令帶著谷安虞三人再次見到了大牛。
許裕第一時間告訴了他,那些屍骨裡沒有他妹妹。
盧大牛聽完後,反應不大,只是問了句,“挖了多少具屍骨出來?確定都挖完了嗎?”
許裕:“十四具,莊子裡沒其他屍骨了。”
至於其他地方……
但願也沒有。
盧大牛聽完,默默攥緊了拳頭,“死了這麼多人,那個姓朱的狗官會死嗎?”
許裕沉默了。
孟凌霄替他回答了大牛,“按照目前對他罪行的掌握,已足夠判死刑,不出意外,秋後便可將其問斬。”
大牛慘淡笑了笑,輕聲道了句,“還要等啊。”
孟凌霄沒再開口。
她自是恨不得現在就將人殺了,可律法就是如此規定的,將軍說得沒錯,她是官,得遵守法度。
否則,那些被她得罪過的人,不知道又要如何借題發揮了。
“你似乎知道那些屍骨裡沒有你妹妹。”盯著大牛默默瞧了許久,谷安虞開口了。
大牛抬眸看向她,“是沒有,也不會有。”
“因為我妹妹根本沒死。”
許裕驚訝開口,“可我分明查到,你妹妹是進了朱府後失蹤的。”
便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懷疑上大牛的。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盯上朱家了,有盧姓姑娘進朱家後失蹤之事,他早已掌握了相關資訊,大牛四處尋找那盧姓姑娘,他也就知道了他的存在。
所以,此番才會第一時間懷疑到大牛頭上。
得知谷流雲、谷安虞被陸鳴梟帶去府衙,許裕不免心急,便直接叫人將大牛帶回縣衙配合調查,沒曾想,他都沒審問呢,大牛自己就承認了。
大牛不甚在意道:“她不是我妹妹,只是個與我同姓,又恰好和我妹妹一般大的姑娘。”
許裕疑惑,“既如此,你為何……”
他的話沒說完,大牛諷刺笑了笑,“為何殺朱雲凡,為何傷朱員外夫婦嗎?你想問這個吧?”
許裕默然。
大牛笑得越發諷刺,“那女子確實死在了朱府,朱家那三人確確實實害死了她,害死了十幾個像她這般的姑娘不是嗎?”
“他們不該死嗎?”
“死的不是我妹妹又有甚麼所謂呢。”
“她們也是被人苦苦尋找之人,她們也是別人的妹妹、別人的女兒,她們還是活生生的人。”
許裕沉默了。
其他人也都沉默了,看大牛的眼神也都變得嚴肅起來。
最後,是大牛打破了沉默,“許縣令、孟都督,我能求你倆一件事嗎?”
許裕、孟凌霄正色。
大牛緩緩道:“聽說我妹妹去了雲州,未來,她可能會來緣江城尋我,若真有那一日,還請你們不要告訴她我在牢裡,或是已被斬首,還請告訴她我去了杳城。”
“對了,我妹妹叫盧春和。”
“好。”許裕應下了大牛的請求。
大牛笑了,他笑起來甚是憨厚,“謝謝。”
離開牢房後,許縣令找來了一堆冊子,將其全給了孟凌霄。
“孟都督,這些都是我這半年尋到的有關朱家作惡的證據,下官微賤,插不上話,此案,就靠你了。”
其實,早在很早之前,許裕就盯上了朱家。
也蒐集了不少罪證,只是,他深知朱家有朱同知護著,還有一個在寧京做吏部尚書的姐夫。
所以,他在等,等一個機會。
就在不久前,谷流雲來了緣江城,原本他打算抓住這個機會。
卻在無意間得知,谷流雲有個心上人,就是朱雲凡的表姐,於是,他猶豫了。
直到,谷流雲因谷安虞與朱家鬧翻,他知道機會來了。
只是,他沒想到,孟凌霄也會來。
孟凌霄的為人沒人敢質疑,有她插手此案,許裕知道,這案子終於可以見天日了。
孟凌霄神色肅穆地接過那些冊子,“且放心,我定全程督促此案。”
於是,孟凌霄帶著那堆冊子回了住處,此後三天,大部分時間,她都在忙。
忙著追捕羅剎堂那些逃脫的殺手,忙著查朱府的案子,忙著查除知府、按察使等人外,是否還有官員也有問題……
谷安虞同她一起查了三天。
**
三日後,緣江城北門內。
孟凌霄騎著馬,跟在谷安虞、谷流雲馬車邊,念念不捨道:“將軍,你們真要今天走嗎?不能再多待幾天嗎?”
這已經是她不知道第幾次出口挽留了。
反正,自知道谷安虞要去寧京後,她就時不時開口說句挽留的話。
因為她的挽留,谷安虞在緣江城多待了兩天,不然,她早和谷流雲出發前往寧京了。
這幾日她天天做噩夢,夢裡都是弟妹的悽慘結局。
所以,必須要走了。
谷安虞端著下巴,靠在窗邊,笑看著孟凌霄道:“可不能再留了。”
“放心吧,待我忙完京中之事,還會南下的,屆時,直接前往衡州城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