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流雲的話似乎又戳痛了顧典史,他那剛平息了一點的怒火再次被點燃,“他是如何成為縣令的,你不是最清楚嗎?”
“當初,若非你將他引薦給首輔大人,以他的名次如何能成為緣江城的縣令?”
谷流雲聽完,生怕他的話引起谷安虞誤會,立馬向她解釋道:“當初,我也只是引薦,做官可是要經過層層考核的,不是我能決定的,許裕能坐上縣令之職,說明他有本事,和我沒多大關係。”
聽完谷流雲的解釋,谷安虞還沒說甚麼,顧典史便再次冷言冷語起來,“呵,真與你無關嗎?”
“他若真有本事,何須引薦?就算引薦,你為何不直接將他引薦給吏部,為何不向攝政王、大長公主引薦,偏要引薦給身為你兄長的首輔大人?你引薦的人,首輔大人就沒有特別關照嗎?”
顧典史這話一出,谷流雲便沉默了,他還真不知道二哥是否真有特別關照許裕。
顧典史見此,直接冷笑一聲,諷刺意味十分明顯。
見他朝自己露出嘲諷的笑,谷流雲心裡很是不爽,“我引薦誰關你甚麼事?”
“再說了,我引薦許裕和今日之事有何關……”說著說著,谷流雲似乎意識到甚麼,忽然頓了頓,一副恍然模樣,“哦,我知道了,你忮忌許縣令。”
“一派胡言!他一個靠阿諛奉承、攀附權貴得到官職的小人,我忮忌他?我會忮忌他?笑話!”顧典史忽然拔高聲音,眸底盡是惱怒。
本來谷流雲還只是猜測,見他反應如此大,越發確定了,他眯了眯眼,玩味地笑了笑,“行吧行吧,就當你沒忮忌他好了。”
顧典史:“甚麼叫就當,我……”
谷流雲沒給他狡辯的機會,直接扯開話題,“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說回正題吧,我阿姐是決不會跟你回衙門的,你帶人回去吧。”
顧典史聞言,也想起了正事。
想到自己竟被帶偏了,又是一陣惱怒,默默深呼吸了一下後,他看向谷安虞,“按照律法,嫌疑人當配合官府查案,姑娘若執意不配合,顧某便只好讓人動手抓了。”
“我想,姑娘也不想令兄……”想到谷流雲稱呼谷安虞為阿姐,顧典史終於意識到了不對,不過,他只是蹙了蹙眉,對此沒多說甚麼,只是改了口道,“姑娘必然是不想令弟因阻礙官府辦案被抓吧?”
谷安虞:“身為大寧子民,配合官府辦案,我自義不容辭,只是……”
顧典史還以為谷安虞念及谷流雲改主意,打算要配合了,心情好了點,但聽到谷安虞說出“只是”二字後,顧典史的心情當即一墜,立馬蹙起了眉。
“昨日我已被抓了一回,今日顧典史又要抓我,趕明兒再死了人,顧典史是不是還得來抓我?”
“這日復一日,何時是個頭?”
顧典史:“與你無關的人死了,我自不會懷疑到你頭上,又怎會再來抓你?”
谷安虞聽完,笑道:“所以,我與朱雲凡就有關了?”
顧典史:“他叫人綁了你,你就沒有懷恨在心?懷疑你,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谷安虞:“你怎知他叫人綁了我?”
顧典史:“我……昨日,不是你自己說的?再說了,許裕不是已經查明瞭嗎?不然,你是如何出來的?”
谷安虞嘴角笑意加深,“這樣啊。”
“如此說來,顧典史必是已經查實了朱雲凡綁架我的事實,不然也不會懷疑我,只是,既已查實,指使人綁架我的朱雲凡為何沒被抓呢?”
“說到底,朱雲凡的死,顧典史你也有責任,若昨日,你便將人抓了,他又如何能被人殺死在家中?”
沒想到谷安虞會將責任推到他身上,顧典史臉色很難看,“他叫人綁架你的事,昨日還未查實,是今日才查實的,所以昨日才沒抓他。”
谷安虞嘴角笑意不減,“就算未查實,他也是有嫌疑的。”
“為何我有嫌疑,就要被抓,他就沒有?因為他是朱家的少爺嗎?還是顧典史覺得我是女子,好欺負些?”
“顧典史既然如此瞧不起許縣令,必定是比他公正廉明、明察秋毫之人,可不能行了那偏私之事。”
“……”
顧典史啞口無言。
谷安虞的話,不僅將他架那兒了,還將他各種抓人理由都堵死了,除非他能當場拿出她的殺人證據,否則,是斷然不能抓人了。
可,他除了懷疑,哪有甚麼證據。
“案子查清前,禁止離開緣江城。”最後,顧典史只能憋屈地留下這麼一句話,然後灰溜溜離去了。
他一走,谷流雲輕輕哼了一聲,“神氣甚麼?”
說完,他轉頭湊到谷安虞跟前,“阿姐,還好你沒跟他去衙門,這貨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指不定憋了甚麼壞心思呢。”
“我又不傻,哪能回回都乖乖跟他回衙門?那牢房住著可一點都不舒服。”谷安虞說完便要往後院走,欲要繼續去練習鞭法,想到甚麼,忽然停下腳步問了谷流雲一句,“你與那姓顧的真沒仇怨嗎?”
谷流雲:“沒有吧,昨日以前,我都不知道他這個人。”
谷安虞:“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因為許裕得罪過他?又或者,當年你引薦許裕時,他有沒有找過你,讓你幫忙引薦,但你拒絕了。”
顧典史怨恨谷流雲,嫉恨許裕,這是顯而易見的。
至於原因,很可能與谷流雲引薦許裕這事有關。
“啊?想不起來了,不過,每年我都會拒絕好些找我引薦的人。”說完,谷流雲眨巴了下眼,“阿姐的意思是說,他如此針對你我,是因我當初拒絕引薦他,招他記恨了?”
谷安虞:“可能。”
“若真有這事,那的虧我當初沒引薦他,就這種小人,根本不值得引薦。”
谷安虞贊同地點點頭。
得到阿姐贊同,谷流雲開心了。
他像只蝴蝶般圍在谷安虞身邊,“阿姐今日有安排嗎?要出門去逛逛嗎?我陪你。”
谷安虞搖頭,“不去了。”
谷流雲失落了下。
“你還要在緣江城待多久?若沒有要緊事,便準備準備,咱們儘快啟程前往寧京。”
想到其他弟妹皆會成為反派,不將他們放在身邊看著,谷安虞心下實在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