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懷疑,宋櫻與苗疆蠱師有甚麼關係,前些日子,他還打聽了蠱蟲換臉的邪術。”趙允和一邊蛐蛐白行川,一邊翻個白眼,“他該不會覺得宋櫻是被人換臉取代了吧,真好笑,是不是換了個人你肯定最清楚啊,對吧!”
裴珩:……
他也曾懷疑過宋櫻是換了個人。
當初他就想,要不是日日見面,他都要覺得這是換了個人。
性子大變不說,便是連本事都樣樣出乎他的意料。
蠱蟲換臉嗎?
裴珩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壓著聲音問趙允和,“殿下先前說,她不是宋泊的親妹妹。”
趙允和跟著裴珩進了廚房,“對啊,她是宋家撿來的,我查到的訊息,撿她的地方正好是罪臣宋錚流放叛逃,又被抓了斬首的地方,所以你趕緊和她和離,宋錚當年的罪可是株連九族的,若是她真是宋錚的後人,那你肯定被影響的。”
話趕話的說到這裡,趙允和催促裴珩。
裴珩給鍋裡添了水,火灶里加了兩根乾柴點著了。
“宋錚駐守邊疆二十五年,殿下也覺得宋錚貪墨軍餉投敵叛國?”裴珩望著灶裡的火苗,問。
趙允和一呼擼腦袋,“我哪知道這個,他被斬首的時候,我還尿炕呢,反正皇祖母對宋錚極其憎惡,當年的斬首令就是皇祖母下的,你趕緊和宋櫻和離。”
裴珩轉頭看趙允和,“太后娘娘下令斬首宋錚,關我與宋櫻何干?便是她憎惡宋錚,也影響不到我與宋櫻啊。”
“當然……”
影響!
你是她皇孫!
這話趙允和差點沒憋住,一張臉漲了個大紅,咬著舌尖兒才把話咽回去,蹲在裴珩旁邊,“你聽我的肯定沒錯,別的不說,白行川現在懷疑宋櫻的身份,他肯定會做這個做那個的,到時候也影響你啊。”
裴珩問:“宋櫻不是宋家親生的,是不是,我的身份也另有玄虛?”
趙允和:!!!
裴珩盯著他,“我的身份該不會與你有甚麼關係?”
趙允和:!!!
娘啊!
他是不是猜到啥了?我說漏嘴了?哪一句?
靠!
趙允和不敢再待下去了,唯恐說多露多,轉身就要走,“忽然想起來,我今天肚子疼,我得走了!”
裴珩起身就追,“殿下這般關心我,莫非當真……”
趙允和一溜煙跑走了。
裴珩沒追。
他方才詐趙允和的。
定安侯府幾次三番要置他於死地,他在難過之外,想過無數次:為甚麼。
他想不到定安侯府恨他的理由。
那剩下的理由,就只能是:他若活著,對定安侯府影響很大。
如果這個猜測成立,那他就不可能只是雨水村裴定生的弟弟這樣簡單。
剛剛話趕話的詐了趙允和一下,沒想到趙允和那樣的反應。
所以,他的身份,真的另有玄虛。
那他是誰?!
二狗定了一桌鎮上酒樓的席面,趙允和逃竄離開的時候,酒樓正好將席面送來,若是把酒菜再送去二狗家,二狗必定心頭不踏實,裴珩乾脆讓人直接送進院裡。
酒樓的人一走,裴珩將街門插好,提著酒菜進了正屋。
宋櫻剛剛在窗邊趴著監視外面半天。
眼瞧著趙允和跟著裴珩進了廚房過了片刻又慌張離開,宋櫻心頭惴惴不安,也不知道趙允和與裴珩都說了甚麼。
今日的事,白行川那些話,也不知道裴珩到底有沒有被影響。
還有大哥,白行川那些話,大哥會不會信。
啊啊啊啊啊!
姨媽奔湧,內心狂躁,眼見裴珩進來,宋櫻立刻假裝難受的在炕上躺好。
裴珩提著酒菜進屋,就見宋櫻可憐巴巴躺在那裡,巴掌大的小臉揚起一點,朝他看來。
蠱蟲換臉嗎?
盯著那張臉看了一瞬,裴珩說:“二狗定了鎮上的酒菜,你現在想吃點嗎?”
宋櫻原以為經歷這麼一場荒謬盛宴,她該提心吊膽完全沒食慾的。
但菜香味飄到鼻子尖兒~
咕嚕~
肚子就叫喚了。
一共三個食盒,裝了九樣菜。
他們留了一部分,餘下的給村長家送去一些,再餘下的,裴珩全都送到二狗那邊。
“我過去的時候,隔壁嫂子和許大娘都在二狗家呢,王慧慧醒來了。”裴珩折返回來,將飯菜熱好,端上桌。
宋櫻有些意外,“這麼快就醒了?不愧是太醫,醫術真好。”
裴珩看了宋櫻一眼。
宋櫻被他這一眼看的心頭髮毛,弱弱縮縮脖子,拿雞腿的手都不那麼勇敢有力了,“怎,怎麼?”
裴珩搖頭,“沒甚麼,就是覺得,今日若非他們來的及時,王慧慧可能也不會這般順利。”
宋櫻心頭咯噔一下。
太醫是趙允和帶來的,她的話該不會觸碰到男主敏感的自尊了吧!
“慧慧是很好的人,她值得這樣好的氣運呀,所以咱們也要向慧慧那樣,但做好事莫問前路,前面必定有好的氣運等咱們,老天爺不會虧待好人的!”
宋櫻狠狠給裴珩一波情緒價值。
“就像你,這般有本事,便是離開定安侯府,咱們一樣把日子過得好好的,你這樣好的人,老天也一定會眷顧的!將來你也一定能平步青雲,能和你做夫妻,我可真是三生有幸祖上積德呀!”
裴珩對上宋櫻黑漆漆的,眼神堅定的眼睛,沉默一瞬,說:“如果我,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既不是定安侯府的世子,也並不真的是裴定生的弟弟,我的身份其實另有其他……”
宋櫻心頭狠狠咯噔!
難道裴珩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剛剛趙允和與他說了?
所以趙允和也知道裴珩的身份?
心頭驚雷滾過,宋櫻弱弱將要拿起來的雞腿又放回去,小心翼翼試探著問:“所以,你覺得我會拖累你的新身份嗎?你若是覺得我拖累你,我可以離開的,沒關係的……”
裴珩原本是想要試探一下宋櫻有關“另有身份”這個話題的態度。
沒想到聽到這種話。
離開?!
她要離開?
神色一凜,眼神都陰沉下來,“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