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怡寧在藥堂包紮了手臂,拿了藥。
“我能和你們一起坐板車回去嗎?”
白怡寧都不敢和裴珩說話,從進了藥堂,裴珩一張臉就是冷的,凌冽的氣場甚至嚇得藥堂的夥計差點被門檻絆倒,又懷疑人生的反覆看了裴珩好幾眼。
白怡寧輕輕牽了宋櫻的衣袖一角。
“我的丫鬟和車伕都不在,若是坐馬車,還需勞煩九殿下另外派人,著實麻煩他……”
不及白怡寧說完,裴珩冷嗤一聲。
雖甚麼都沒說。
但又無聲勝有聲。
你坐馬車就怕麻煩他,去我家養病不怕麻煩我家?
白怡寧眼圈瞬間紅了。
宋櫻心頭一聲哀嚎:狗男人,你拿的是追妻火葬場的劇本嗎?!
不過,這是男女主感情線的恨海情天與拉扯糾葛,她不在的時候,他們隨便作!
她在,就不能讓男女主發生任何不愉快,這直接關係到她會不會被髮配去洗衣服!
宋櫻溫聲朝白怡寧說:“可是,騾子車很是顛簸,也沒有遮蔽之處,你方便嗎?”
白怡寧立刻點頭,“方便的。”
既是如此,那宋櫻便沒再勸,扶了白怡寧讓她坐到騾子車上。
大順從筐裡鑽出毛乎乎的小腦袋,烏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盯著白怡寧看。
宋櫻怕白怡寧害怕,“它不咬人的,很乖,大順,不許搗亂。”
“汪!”
因為白怡寧要去住,家裡得添置新的被褥,宋櫻又去上次給裴珩買衣服的布行,挑了一床質量好點的被褥,想著白怡寧身上的衣裙髒汙,又按著她身上衣裙的花色樣式,買了一套成衣和一套裡衣,用布好好的包了。
這次她花了一大筆錢,布行大嬸高興的合不攏嘴,一直誇著,“哎呀~小夫妻一定白頭到老,早生貴子的,兒女雙全,和和美美~”
裴珩冷了一路的臉,這才稍稍緩和點。
指了掛在上面的一套豆綠色的衣裙,“這個也要。”
宋櫻忙攔他,“白姑娘明顯喜歡粉色紫色那些,這個她不會喜歡的。”
“你喜歡。”裴珩說。
上次他給宋櫻買的那塊綢緞,就是豆綠色,宋櫻很是愛。
可綢緞放在那裡,始終是綢緞。
衣裙卻不一樣,可以直接穿。
宋櫻沒想到裴珩是買給她的,雖然她現在是裴珩的妻,可終究車上那位才是官配……
宋櫻猶豫間,大嬸一把就把那衣裙叉下來了!
“小夥子眼光真好!昨兒有個小夥子也是看上和這個類似的一套衣裙,買給他娘子,你猜怎麼著,聽說今兒他娘子就診出來身孕了!”
一把將衣裙塞到裴珩懷裡,大嬸發力,刷的又叉下來一條。
“這個顏色也很配你娘子的,要不然也看看這個,兒女雙全,說不定懷個龍鳳胎……”
“不不不……”宋櫻立刻拒絕,拽著裴珩就要走。
裴珩堅定地包起了兩條衣裙。
大嬸滿腔懊悔:早知道手快點,叉三條了,三胞胎也不是沒有!!!
“你買這麼多做甚麼!我又穿不上的!”從布行出來,宋櫻小聲朝裴珩嗔怪,“這個好貴的!”
她可以為了刷好感度給女主花錢。
但!
她不想花男主這麼多錢!
萬一將來被清算!!!
“這好好的衣裙,怎麼就穿不上?”裴珩不解。
宋櫻嘟囔,“大家都穿布衣的嘛,而且布衣幹活方便的呀,綢緞很容易掛絲,就壞了,這麼貴壞了多可惜。”
“那就在家寫字的時候穿。”
宋櫻給白怡寧買衣裙,眼皮都不眨。
給她自己買卻捨不得。
白怡寧到底拿了宋櫻甚麼把柄,讓宋櫻這般捨得給她花錢!
裴珩目光不善的看了白怡寧一眼。
可別讓我查出甚麼來!!!
白怡寧正朝他倆這邊看,眼見他倆湊那麼近的說話,心裡正酸酸的難受,她原以為宋櫻那般人品,是不得裴珩喜歡的,兩人是過不好的,她還是很有機會的,沒想到……
猛地對上裴珩的目光,白怡寧心頭一凜。
那目光活像是一把刀。
他為甚麼這樣討厭自己?
走近騾子車,宋櫻一眼瞧見白怡寧眼圈發紅,眼角還帶著淚珠,頓時擔心的問道:“是傷口疼嗎?”
白怡寧虛弱搖頭,“沒,就是有點想家了。”
“很快你家裡人就來接你了,晚上我給你做好吃的,愛吃排骨嗎?我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
白怡寧點點頭,“謝謝。”
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原本還打算,宋櫻那般貪慕虛榮的人,她給宋櫻一筆錢,讓她離開裴珩呢……
可宋櫻,好像與她在京中聽到的那些傳聞,不太一樣。
今天,宋櫻甚至還撲到她跟前替她擋刀!
要買的置辦齊全,三人一狗,揚鞭回村。
到村裡的時候,正是太陽要落山,一大片火燒雲鋪開在天邊,美的大順都沒忍住,朝著前面汪汪叫喚兩嗓子!
“二叔?”
裴名輝正趕路,聽見後面有車過來,下意識回頭躲一下路,沒想到一回頭,迎面看見裴珩和宋櫻趕著騾子車過來,裴名輝頓時激動的朝裴珩和宋櫻喊。
“二叔二嬸,我是大輝呀!是你們侄子!”
裴珩手裡的鞭子朝著騾子一抽,騾子瞬間奔的更快了~
嗖的就從裴名輝身邊疾馳離開。
裴名輝一愣。
甚麼情況,二叔二嬸見了他怎麼不停下來?
跟著,裴名輝兩眼瞪圓。
前面板車上坐著的……
好像是甚麼鎮國公府還是甚麼公府的小姐!!!
他曾聽程澤說起過,在一處酒樓,程澤請他們吃飯,正巧這位小姐也進來酒樓,程澤指給他們看,還說,誰要是能得了這位小姐的愛慕,以後平步青雲妥妥的!
她怎麼在二叔二嬸的板車上?
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是他看錯了。
裴名輝顧不上琢磨,拔腳就往家跑。
騾子車在家門口一停。
隔壁老嫂子正和許大娘在街門口摘野菜裡的雜草,瞧見他們回來,老嫂子笑著招呼,“哎呀,家裡來客人了呀,好俊的姑娘。”
許大娘跟著笑道:“咱們裴珩媳婦長得好,家裡的客人也長得好。”
宋櫻嘿嘿笑笑,白怡寧身份特殊,她不準備介紹的。
白怡寧慢慢從車上下來,朝著老嫂子和許大娘行了個長輩禮,“我是她姐姐,來看看她。”
許大娘臉上的笑,便頓了頓。
姐姐?
甚麼姐姐?
你穿的綾羅綢緞的,你妹妹穿成這樣,你真來看望她?
該不會又是上次送蜀錦的那種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