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二進二出的院子。
外面看起來普普通通,裡面倒是雕樑畫棟,修的十分富麗堂皇。
假山流水,錦鯉嬉戲。
進了內院便聽見絲竹聲聲,再往裡走,瞧見一處開闊的花廳中,有六個舞娘曼妙起舞。
嚴平覷著宋泊的神色,笑道:“宋大人,請!”
宋泊進去的時候,宋瑾已經在裡面了。
一桌豐盛的菜品前,宋瑾臉色微沉,冷哼了一聲,“我這個做大哥的,請你吃飯,竟還得勞煩嚴總舵主才能請得動你這尊大佛。”
嚴平笑著打哈哈,“大公子快彆氣了,都是自家兄弟,有甚麼誤會說開了就是。”
一邊說,嚴平一邊請宋泊入座。
“我給宋大人斟一杯。”嚴平拿著酒壺給宋泊跟前的酒杯倒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落座了,嚴平舉杯,“宋大人賞臉,寒舍蓬蓽生輝。”
宋泊懷裡抱著大順,大順狗爪子不知道怎麼,一伸,咣噹,宋泊面前的酒杯就落了地上。
宋泊輕輕拍了大順屁股一下,“狗東西,別亂動。”
大順:???
我嗎?
嚴平臉上的笑,便頓了頓,看向宋瑾。
宋瑾啪的一拍桌子,“宋泊!你裝甚麼!當真以為陛下讓你來這裡負責科考,你就能耀武揚威?”
宋泊淡淡看他一眼,“我在和狗說話。”
“你!”宋瑾啪的又拍桌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嚴平適當的插一句,“兩位大人都冷靜冷靜,消消氣,消消氣。”
嚴平瞅了一眼宋泊腿上放著的狗,重新拿了個酒杯,又給宋泊斟了一杯,“宋大人消消氣,我替大公子給您陪個不是,這個院子送宋大人。”
連同酒杯一起放到宋泊面前的,還有一張地契。
宋泊抱著狗,沒說話。
宋瑾便道:“我如今與你好生商量,是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你別不知好歹!不過是幾個窮酸學子,讓他們替考那是看得起他們,何況又不是白用他們,每人封一百兩的好處費,他們這輩子賺不到的,你到底有甚麼不願意的。
“你若是識相,就給我老實配合,不然,你也不想讓宋櫻變成窯姐兒吧。”
聽到熟悉的名字,大順耳朵嗖的一支稜,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宋泊眼睛微眯。
宋瑾冷笑,“你還能一輩子都在雅正縣?就算你在,你能日日守著她?總有不長眼的流氓地痞能得手。”
嚴平從衣袖裡摸出一卷銀票,放倒了宋泊面前,陪著笑,“宋大人消消火。”
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宋泊捏了捏大順的小爪子,朝嚴平說:“嚴總舵主請我吃飯?便是說這些嗎?那我不太想吃了。”
說完,宋泊起身就要走。
宋瑾蹭的起來,一臉怒火:“你以為我只是嚇唬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派人去雨水村,把人抓來當著你的面辦了。”
宋泊眼底,殺意壓都壓不住。
眼見宋泊站在那裡不說話,宋瑾只當他害怕了,冷笑了一下,“小娘養的東西,天生給臉不要……”
不及宋瑾話說完,宋泊忽然鬆開大順,一步上前,提了宋瑾的衣領,一拳朝著宋瑾臉上砸過去。
他來的時候,為了打宋瑾,專門給手上戴了兩個猛虎扳指的。
堅硬的扳指跟隨宋泊發狠的拳頭,砸的宋瑾頓時哀嚎。
大順趁機撲上前,朝著宋瑾小腿一口咬住。
上面被拳頭打,底下被狗咬。
宋瑾:“啊啊啊啊啊啊啊!”
嚴平嚇一跳!
靠!
宋泊不是讀書人嗎?
連忙去拉,宋瑾的親隨也趕緊上前,混亂裡,宋泊又打了三拳,確保宋瑾一張臉血肉模糊,鬆開了手,“學子替考,我不會同意。”
沒提宋櫻一個字。
宋泊彎腰抱起大順。
宋瑾口鼻噴血,淒厲怒吼,“給我宰了他!”
他這輩子長這麼大,沒這麼捱過打!
宋泊只是一個姨娘生出來的賤種,敢打他!!!
反了!!!
他這麼喊,但嚴平的人卻不敢真的上,宋泊是奉皇命來雅正縣的,但凡不是萬不得已,他們不能傷他性命。
宋瑾自己的親隨,本來打算衝的,但見嚴平的人不動,猶豫了一下,又弱弱縮了回去。
嚴平安撫的拍拍宋瑾的後背,皺眉看向宋泊,“宋大人是連我的面子都不給嗎?”
宋泊抱著狗,“嚴總舵主想要面子也行,不過,得看嚴總舵主的誠意。”
嚴平皺眉。
宋泊說:“我要一成紅利。”
雅正縣漕運紅利的一成。
原以為宋泊真是個剛正不阿的硬骨頭,沒想到,倒是個獅子大開口的,嚴平心裡啐罵一句,面上大鬆一口氣,“宋大人哪裡話,我願意送宋大人兩成!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宋大人隨我來。”
嚴平帶著宋泊,去了旁邊的小書房。
才到門口,嚴平忽然用力朝宋泊後背一推,宋泊腳下一步踉蹌,不及反應便被推進了書房,咣噹,書房門立刻被從外面鎖上。
宋瑾罵罵咧咧,要氣炸了。
嚴平臉色陰冷,“你這個庶弟,好大的胃口,敢要我的分紅。”
宋瑾捂著被打的睜不開的一隻眼,腿上也疼的站不住,罵道:“弄死他!”
“死也不是死在咱們這裡。”嚴平冷笑著。
聲音才落,一個親隨急步走來,“總舵主,真一大師請來了。”
小書房裡,關著宋瑾“請”來的白怡寧。
嚴平專門放出風聲,說白怡寧在這裡,真一大師正尋白怡寧呢,得了訊息立刻趕來。
真一大師,可是白怡寧的乾爹,又是很得陛下看重的高僧。
若是讓真一大師正好撞上宋泊輕薄白怡寧……
那書房裡,他可是點了濃濃的催情香。
原本想著,在飯桌上把宋泊灌醉,然後再把人送過來,如此更水到渠成,沒想到宋泊如此難啃。
嚴平皮笑肉不笑的,“把真一大師請過來吧。”
親隨得令離開,嚴平朝宋瑾道:“敬酒不吃,就讓他吃罰酒!”
……
“大師?”
宋櫻和裴珩趕著騾子車,剛找到東家說的柳樹巷十五號門,到了門口正好看到清泉寺的真一大師從馬車裡下來。
宋櫻頓時欣喜的朝大師打招呼。
這可是大金主!
真一大師也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遇上宋櫻。
更沒想到,裴珩也在。
裴珩也一臉震驚,他在京都的時候,與真一大師有過幾次來往,忙停好騾子車上前,“大師。”
暗中。
趙允和目瞪口呆!
甚麼情況!
怎麼這仨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