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聽得腿都軟了。
險些沒站穩跌到。
被砍了一刀?
臉色煞白,踉蹌著轉身,一把拉了跪在地上正瞧病的大夫就要走,旁邊負責核查木料的工頭急忙攔住他,“二狗你不能把大夫帶走啊!你把大夫帶走,這裡咋辦!”
馮老爺也著急的攔住,“這裡還沒看完!”
裴珩震驚的看向村長,“慧慧被砍了一刀?”
村長一路急急跑來,氣都喘不勻,往胸口下面一點比劃,“刀還在身上呢!大傢伙也不敢動她,柴禾垛上流了好多血!”
但瞧著碼頭這裡,大夫也正在給人瞧病,那受傷的像是被甚麼砸了腰,也傷的不輕。
村長愁的眉頭緊皺。
鎮上就這麼一個大夫。
這可咋辦。
二狗急的根本顧不上其他,馮老爺攔他,他理智全無,眼瞧著就要和馮老爺動手,把人推開,要搶大夫。
裴珩忙一把拉住二狗,把掙扎的二狗摁在自己跟前,朝大夫問道:“若是快馬加鞭,把他倆送縣城,能行嗎?或者我從縣城接大夫來。”
王慧慧是刀在胸口附近,那是一點都等不得的。
這邊……
裴珩只能祈禱時間能給一點寬裕。
從鎮上去縣城,走官道,快的話不到一個時辰就能抵達。
老大夫也聽到方才村長的話,知道那邊兇險,可事情是一件一件做的,他沒回頭,手還在傷到腰的勞工身上摸。
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下,“他這傷的位置有些特殊,不能顛簸,這樣,你們立刻派人去接大夫來,我先給他做一個基本的固定,等縣城的大夫來了再給他進一步治療。”
馮老爺唯恐出事。
這傷的是腰,一個不慎那就癱了,他賠點錢倒是好說,但人家好好一個人在他碼頭這樣癱了……
那造孽啊!
何況,雅正縣不止他家一個碼頭,若是他這邊鬧出這種人命,那些勞工肯定不願意來他的碼頭做事,到時候他招不到好的人手,裡外耽誤!
“他等得及嗎?縣城大夫過來,這一來一回的,得小兩個時辰!萬一他這腰斷了!”馮老爺攥住大夫的胳膊不撒手。
裴珩已經轉頭交待,“去縣城接大夫!”
跟著裴珩來碼頭的十來人當中,出來兩個,趕了馮老爺的馬車立刻便走。
老大夫朝馮老爺說:“我給他固定好後腰,你們去找鎮子邊兒上的老獵戶,他手裡有好藥!最好把他也請來,他很會接骨。”
不及老大夫說完,裴珩扭頭又看向他帶來的那幾個人,又出來兩個,直奔老獵戶家。
這邊好歹是安排明白。
老大夫給傷了腰的勞工一點點復位固定,二狗急的滿頭冒汗,一雙眼快迸出血腥子了。
馮老爺破口大罵,“他孃的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在老子碼頭耍陰招!等老子查出來,弄死他!”
馮老爺罵著,看向裴珩。
兩人一個對視。
馮老爺將裴珩拽到旁邊沒人的地方,壓著聲音問:“是不是嚴平?”
上次裴珩就給馮老爺分析過,嚴平想要吞這個碼頭。
而且秦二刀與嚴平有仇。
嚴平下手的可能性最大!
裴珩還沒和馮老爺說昨兒審訊的事,原本想要等一等京都的結果,但眼下鬧出這樣的亂子,猶豫了一瞬,裴珩道:“當初指使雜耍人拐走你兒子的人,是定安侯府。”
馮老爺一臉怒火在這一瞬間,僵住。
難以置信的看向裴珩。
硬是露出一個茫然的,“啊?”
定安侯府?
“那不是你以前……”
裴珩點頭,“訊息準確,確定無疑。”
馮老爺一臉茫然變成咬牙切齒的怒火,“我與他無冤無仇的,他偷我兒子做甚麼!”
瞥了一眼那邊的老大夫,眼見老大夫快要完事兒,裴珩說:“所以我不確定,你這裡這次,是定安侯還是嚴平還是另有其人。”
馮老爺現在恨不得去與定安侯拼命!
去問問他他的么兒到底在哪!
他懷疑是程默就是他兒,又怕不是,萬一他認了程默,但其實他真正的么兒還在外面吃苦,而他這個做爹的卻放棄了尋找……
搓了一把臉,馮老爺紅著眼朝裴珩說:“你怎麼想?”
自從裴珩從京都拿回那個碼頭圖式,馮老爺就覺得裴珩有些本事。
在縣衙公堂,又得知裴珩是狀元,馮老爺心頭又升起許多敬畏。
此刻他心裡一團亂,根本沒辦法好好思考。
對方若是嚴平,他還能掙扎一下。
若對方是定安侯……
裴珩說:“你帶上木料,多帶些人,去找於木頭,看他怎麼說,先把事情鬧大了,讓人知道,你這裡有人使壞陷害,不著急報官,畢竟若對方真是嚴平或者定安侯,你報官吃虧。”
話剛說完,那邊老大夫已經做完固定。
幾乎是被二狗直接抄腿從地上抱起來,直接跑著放到了騾子車上。
二狗駕著騾子車,狂奔回村。
“程默這幾天在哪?怎麼沒見他?”裴珩立刻要去追二狗,被馮老爺又拉住問一句。
裴珩匆匆說:“他沒事兒。”
但也沒說程默在哪。
騾子車一路狂奔。
雨水村。
“慧慧啊,你聽大娘的,你可別死,咬緊牙關也得挺住,知道不,不然二狗再娶個漂亮媳婦,還要睡你收拾過的炕,你多氣啊!”
“是啊慧慧,這幸好你們還沒孩子,不然二狗再娶的媳婦不光花你的錢,還要打你的娃。”
二狗一路疾馳趕回來,剛從騾子車上蹦下來,就聽見許大娘與宋櫻家隔壁老嫂子,一左一右在慧慧旁邊唸叨。
二狗殺人的心都有了!
這在說甚麼屁話!
老大夫提著藥箱上前。
檢查了一下刀的位置,一邊摸脈一邊道:“傷到這種位置,能吊住一口氣不容易啊。”
隔壁老嫂子忙說:“裴珩媳婦給她含了參片,我們一直和她說話,不敢停。”
大夫嗯了一聲,翻開王慧慧的眼皮看了看。
二狗跪在草垛上,氣都有些喘不上來的看向老大夫。
“刀的位置離心臟太近了,我沒處理過這樣的傷,”老大夫語氣有些沉,如實說:“若是有醫術好的大夫,或許還有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