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耍人一招供,外面圍觀的人頓時怒罵起來。
大家最是厭惡柺子!
馮老爺與馮永知,更是激憤的朝著雜耍人就踢打過去。
“我么兒是不是你偷走了的!”
“我就知道是你偷了我弟弟,我弟弟呢,你把我弟弟偷哪了!”
啪!
縣令大人等馮老爺和馮永知各自上手差不多踢打了兩三下,拍了驚堂木,“肅靜!”
衙役上前,將他倆拉開。
雜耍人手指要被勒斷了,疼的渾身痙攣,倒在地上打滾,“你,你弟弟,你弟弟跑了,我,我本來打算把他賣到外鄉去的,但還沒出縣城他就跑了,我沒找到他。”
“我殺了你啊啊啊啊啊啊!”馮永知朝著雜耍人又要衝過去,被衙役摁在。
馮老爺一雙眼通紅,眼淚縱橫。
拶刑又持續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但他始終只說當年的小孩兒跑了。
拐賣一案,算是審問清楚。
縣令又一拍驚堂木,“你為何刺殺裴珩?”
雜耍人慘叫著,“我沒想刺殺他,他太厲害了,我怕我跑不掉,就想趁亂先給他一刀,我也沒想到就被他給摁住了。”
這話,裴珩一個字不信。
這人是神機營的人,那他拐孩子就不可能只是為了拐賣。
刺殺自己,也必定另有原因。
但公堂之上,這話他不準備說。
縣令怒斥,“你的同夥在何處?”
雜耍人哭道:“草民就一個同夥,就那個眼角帶痦子的孩子,他也是草民拐來的,草民不知他在哪,估計見草民出事,他早跑了。”
後續如何審問,他攏共拐賣過多少小孩,苦主如今在何處,這些收押再審。
此案基本算是暫告一段。
眼見宋泊與白行川誰都沒有說話的意思,縣令宣判,“沒收全部器具銀錢,杖刑一百,流放十年,退堂!”
雜耍人被差役押了下去。
馮永知扶著馮老爺,“我弟能跑了,他肯定還活著,爹,弟弟肯定還活著。”
馮老爺還未與馮永知說程默的事,只抹著眼淚點頭。
他們爺倆從公堂離開,那婦人抱著孩子,也從公堂離開。
宋櫻立刻跳進公堂去尋裴珩。
宋泊遠遠看了宋櫻一眼,剛要轉身走,白行川忽然上前,朝宋櫻道:“你既是懷有身孕,還要替他擋刀?”
宋泊眼皮一跳。
懷有身孕?
震驚的看向宋櫻。
宋櫻對上大哥看過來的目光,好想給白怡寧哥哥一巴掌啊!
“我更怕我夫君受傷。”巴掌是不能給巴掌的,宋櫻只能站在裴珩一側,朝白行川說。
只是這話說完,宋櫻在她大哥臉上,瞧見了一臉的錯愕。
宋櫻:???
為甚麼要錯愕?
我這話又不對了?
宋泊皺眉,不明白宋櫻為何這般語氣與白行川說話。
先前白行川救過她的性命,他雖與宋櫻解釋過許多次,白行川那根本不是好心救她,而是利用她,但宋櫻不聽,非要說是白行川垂涎她的美貌……
以前在京都,妹妹最愛追隨宋家的嫡女嫡子,其次便是喜歡去“偶遇”白行川。
妹妹很喜歡“偶遇”白行川后,被白行川關心或者送些禮物的快樂。
他說的多了讓她少見白行川,妹妹便厭惡的警告他少管閒事。
但現在……妹妹吃了甚麼好東西,把腦子吃好了?
宋泊狐疑的又看向裴珩。
再看看宋櫻的肚子。
宋櫻:……
哥你腦子裡都想了甚麼,臉上露出這種表情?!
她剛要上前與宋泊說話,宋泊轉身走了。
宋櫻:……
裴珩牽了宋櫻的手,嘴角勾著一點勝利的得意,看了白行川一眼,帶著宋櫻離開。
從縣衙公堂出來,宋櫻皺眉嘆息,朝裴珩小聲說:“我哥為啥總不理我啊?”
裴珩巴不得不理!
宋泊可不是宋櫻的親哥哥!
“許是公務繁忙,咱們與段成安又是一個村的,科考當即,需要避嫌吧。”裴珩寬慰。
宋櫻一想,是有道理,立刻眉心舒展,“剛剛我還怕縣令給你上刑呢,沒想到你這麼厲害,竟然是狀元!好有本領啊!”
她先前只知道裴珩官職是靠手搓搓來的。
但沒想到,人家是狀元!
裴珩微怔,心口酸澀的縮了縮,以前在京都,宋櫻這般不關注他嗎?
他中狀元那年,京都大大小小的宴席,足足議論了大半年!
宋櫻竟然不知他是狀元?
那那個時候,宋櫻在關心誰?
白行川嗎?
還是趙允和?
還是別的誰?
當初他風華正茂宋櫻都對他一無所知,如今他落魄……
剛剛還因為宋櫻在白行川面前說那般的話而高興,此刻緊緊抓著宋櫻的手,裴珩說:“我們去買馬車。”
宋櫻:???
你怎麼還記著!!!
“姐姐!”
公堂外圍觀的人群已經七七八八的散去,他們才走出來,剛要走到騾子車邊,周靜嫻笑嘻嘻朝她跑過來。
“姐姐去我家吃飯吧!”
書局東家抱著云云,和他媳婦,也笑著過來。
東家媳婦朝宋櫻笑道:“靜靜這幾日一直唸叨你,若是今日不忙,去家裡吃個飯吧。”
裴珩在散開的人群外,一眼瞧見了秦二刀。
前幾日派秦二刀去京都打聽長公主府的事,這該是有了結果。
收了目光,裴珩陪在宋櫻旁邊,書局東家是宋櫻結識的,要不要去,該是宋櫻來決定的。
“你一會兒有事嗎?”宋櫻轉頭問裴珩。
裴珩搖頭,“除了買馬車,沒別的。”
宋櫻:……
夠了!
我說,夠了!!!
自己以後要給周靜嫻做先生,書局東家是她穿書來結識的第一批人脈,人家真心邀請,宋櫻不想拒絕。
便大大方方笑道:“好呀!”
“太好了!”周靜嫻一蹦三尺高!
說著話,周靜嫻嗖嗖幾下爬上騾子車,朝她爹孃揮手,“我和宋櫻姐姐一起走!我要坐騾子車,我不想坐馬車!”
“瞧見秦二刀了,我過去打個招呼。”裴珩在宋櫻耳邊低言一句。
“查清楚了,的確如九殿下所言,那孩子是長公主府的,不過不是長公主殿下的,是雲小王爺從邊疆帶回來的,暫養在長公主府,長公主府不敢讓人知道孩子丟了,正私下裡瘋找呢。”秦二刀壓著聲音飛快回稟。
雲小王爺是長公主殿下唯一的兒子,陛下親封的雲王殿下,性格囂張,頗有些混不吝,素日裡紈絝不羈,吃喝玩樂。
裴珩與他並無多少交集。
雲小王爺竟然去過邊疆?
裴珩交待,“牢裡抓進去的那個雜耍人,等縣衙這邊審訊完,你把人給我弄出來,我要審。”
真正有用的東西,縣衙這邊根本不可能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