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宋櫻腿都纏上來的那一瞬,裴珩在混亂裡有些晃神的僵了一下。
宋櫻幾乎整個人貼在他身上,面對面的,緊緊抱著他脖頸,比夜裡他偷偷抱著她的時候還要嚴絲合縫。
裴珩險些沒防住,被猴子朝著臉上抓一下。
心驚肉跳回神躲開,一把捏住了猴子的後脖頸。
“爹!”混亂裡,馮永知一把抓了他爹的胳膊,指了前面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雜耍人,“就是他!當年弟弟丟的時候,就是他在雜耍!!!”
弟弟丟了之後,馮永知想過無數個可能,弟弟到底去哪了。
他記得很清楚,當時有雜耍的人來,他就看了很短暫的一會兒就跑回去了。
可他回去,弟弟就不在巷子口了。
那巷子口,人來人往的,又是他家門口,若是有人強行帶走弟弟,必定會被附近的熟人發現。
可他們問過周圍所有人,沒人見過弟弟被誰帶走。
那是不是就有可能,是弟弟主動跟著人家走的。
直到此刻!
馮永知一眼認出前面的男人!
時隔九年!
他還是一眼認出來!
朝著馮老爺吼了一嗓子,馮永知瘋了似的就朝雜耍的男人撲過去,“是不是你偷了我弟弟!是不是!是不是你!”
襲擊宋櫻的猴子,被裴珩捉了後頸還在癲狂的掙扎著想要繼續傷人。
撲向雜耍人的馮永知,被雜耍人一腳揣倒在地上,他連滾帶爬像瘋狗一樣抱住雜耍人的腿,“是不是你偷了我弟弟!還給我弟弟!我弟弟呢!”
“你莫要血口噴人!放開我,放開!”雜耍人抄起手邊鐵環就往馮永知身上打。
可馮永知腦袋都被他打出血,也緊緊抱著他腿不肯撒開。
眼見有個老頭兒帶著人朝這邊已經擠過混亂的人群,向他靠近,雜耍人一咬牙,從籠子裡放出另外一隻小猴子。
小猴子一出籠子,朝著地上的馮永知就去抓咬。
就在小猴子要一口咬住馮永知耳朵的剎那,裴珩一腳將小猴子踢飛。
被踢飛的猴子撞到雜耍人身後的大筐上,那大筐被撞得側倒在地,裡面一個小孩兒從筐裡跌了出來。
“大虎子?”
原本猴子作亂,四下圍觀的人驚慌奔逃,眼見有人制服了作亂的猴子,奔逃的人又忍不住好奇,遠遠的圍觀究竟怎麼回事,結果一回頭就看到有個小孩兒從筐裡出來。
一個婦人忽然從人群裡哭嚎著朝地上的小孩兒衝過去。
小孩兒三四歲的樣子,被婦人從地上抱起來還昏迷不醒。
婦人急的大哭。
“你咋進人家筐裡了?”婦人抱住孩子,在孩子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一想到若是雜耍人離開,把筐帶走,她兒豈不是就要被一起帶走,婦人臉都是青的,忍不住的發抖,又朝孩子屁股打了一巴掌,“亂竄甚麼!”
小孩兒被拍了兩巴掌,幽幽醒來,一睜眼,哇的就哭。
“娘!有個小哥哥把我帶進筐裡,我出不來,娘!”
小孩兒這般說,圍觀的人立刻看向雜耍人。
雜耍人在混亂裡要逃,被馮老爺帶去的人圍堵住。
馮永知從地上爬起來,“爹!肯定就是他當初偷了弟弟!”
雜耍人立刻大聲說:“你可別冤枉好人!我就是來雜耍賺個活口的,我可不做那喪天良的偷孩子的事!
“定是那小孩兒自己貪玩,鑽進了我的筐裡,我的筐是雜耍特製的筐,一旦鑽進去,外面不開啟,他從裡面自己是打不開的。
“但這與我何干,我只是在這裡演雜耍討大家一個樂,我可沒讓他進去。”
雜耍人罵罵咧咧,看向提著猴子的裴珩。
“天氣燥熱,我的猴子有些失控傷人,是我不對,大兄弟你若是被抓傷,我賠你藥錢,還請把猴子還給我。”
宋櫻已經從裴珩身上下來。
裴珩提著猴子,神色微冷的看著雜耍人,“按照我朝律法,雜耍畜物者,若畜物傷人,按律沒收,雜耍者罰金五百。”
五百銅板。
雜耍人臉色陰沉,眼底帶著殺意,看著裴珩,“我們走街串巷的討口不容易,大兄弟就莫要為難人吧。”
不及他話說完,馮老爺一把抓了他的衣領,“剛剛那小孩兒說,是個小哥哥將他帶進筐裡的,那小哥哥呢?”
一想到自己的么兒當年極有可能也是這般被帶走的,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雜耍人掙扎著要從馮老爺手下掙脫,“這位老爺,說話要講良心的,我就一個人來雜耍的,哪有甚麼小哥哥,我的猴子傷人我認了,但我可不做偷孩子的事,你們莫要冤枉我。”
馮老爺雙目噴火,“放屁!那孩子從筐裡出來的時候還不省人事!”
“你若是不心虛,又何故用鐵環去打他的頭。”裴珩瞥了一眼馮永知冒血的腦袋,涼涼說了一句,然後朝馮老爺道:“送官府吧。”
馮老爺一抬手,他帶來的人立刻便去捉拿雜耍人。
雜耍人忽然手裡揚起一包石灰,石灰撒出,上前的人剎那間慌亂躲避。
他在混亂裡,手中不知何時攥著一把匕首,匕首鋒利,他眼底帶著決絕的殺意,朝著裴珩直接捅過去。
宋櫻嚇一跳!
腦子連轉都沒轉,本能的,朝著裴珩狠狠推了一把,“小心!”
砰!
裴珩在石灰撒開的時候,帶著宋櫻後退避開,他是看見雜耍人手裡匕首的,原本打算在雜耍人行兇的前一瞬,他出手製止,也好觀望一下雜耍人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想到了對方可能奔著自己來。
但裴珩怎麼都沒想到,宋櫻會替他擋刀。
在雜耍人匕首要戳進宋櫻胸口的剎那,裴珩一腳將他踹翻在地,直接劈手奪了匕首,一刀戳進雜耍人的手背,匕首將雜耍人的手,釘在地上。
“啊!”
慘叫聲起,裴珩膝蓋抵在雜耍人的後背,將他腦袋扭轉過來,一個幾乎要瞬間扭斷脖頸的動作,“誰派你來殺我的?”
“官差來了!!!”
混亂裡,有人驚呼一嗓子。
宋櫻轉頭,就見白怡寧的大哥帶著官府衙役,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