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給裴珩縫合傷口的時候,宋櫻就一手捂著裴珩的眼睛,一手牽了他另外一隻手。
“沒事沒事,不看就不疼,很快就過去了,馬上了馬上了,再堅持一下,哇!!!你真棒!已經結束啦!”
老大夫縫的時候都恍惚了。
攏共兩針!!!
要不是位置特殊,這種小傷口都不必縫合的!
這動靜!
不知道的,以為他要生了!
一言難盡的看向裴珩。
裴珩避開了老大夫的目光,但牽著宋櫻手的那隻手,沒鬆開。
“白桑皮線,不用拆線,白芨散一日兩次換藥,傷口癒合前不要沾水。”老大夫一邊開藥方,一邊叮囑,“湯藥一日三次,吃上五天。”
宋櫻一一應了,又問:“那吃喝有甚麼要注意的嗎?”
“辣的不能吃,發物不能吃,魚蝦海帶那些都不能吃,其他沒甚麼,若是期間發燒要立刻來看。”
說著話,老大夫看了裴珩一眼,沒忍住,又叮囑宋櫻一句,“男人沒有那麼嬌氣。”
裴珩:???
宋櫻沒想到老大夫會這般說,但老大夫看她的眼神很是和善,想來是好心,忙點頭,“我都記住啦,謝謝您。”
從藥堂出來,宋櫻看了一眼還被裴珩牽著的手,“還很疼嗎?”
裴珩滿腦子都是那句:男人沒那麼嬌氣。
“疼也忍一忍,回去給你做好吃的,我做的醬豬蹄可好吃了!你還有別的想吃的嗎?”
對上宋櫻關心的目光,裴珩果斷將那句男人沒那麼嬌氣從腦子裡踢出去,問:“吃完藥有飴糖嗎?”
宋櫻立刻道:“有!”
太子爺要的,沒有也得有!
碼頭。
“裴大哥!”
他們一回來,程默抱著大順就衝上前。
眼圈帶著紅,活像是他裴大哥不是去縫針回來了,而是頭七夜回來了。
“裴大哥你沒事吧?傷口怎麼樣?大夫怎麼說?天啊!竟然還縫針了!傷的這麼重啊!肯定很疼吧!裴大哥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頭暈嗎噁心嗎能走路嗎?我揹你?”
裴珩:……
好想給他一腳踹開。
“沒事,去忙你的。”
程默堅定的搖頭,“裴大哥你都這樣了,我怎麼還能在這裡幹活啊!我不放心,我要送你回去!”
裴珩:……
“真的沒事……”
話沒說完,程默已經轉身去拉騾子車了,“裴大哥,嫂嫂,上車!”
宋櫻惋惜。
原本還想著,裴珩受傷了,那她就能駕車了!!!
沒想到裴珩這個小弟,這麼上心。
裴珩看著板車,他和宋櫻一起坐後面……也不是不行。
於是。
程默駕車,裴珩和宋櫻挨挨擠擠,坐在後面。
本來不用擠的,但原本應該在地上獨自奔跑的獵狗,也被裴珩強行帶上了車,“萬一它又亂跑。”
獵狗:你才是真狗吧!!!
清水村。
宋櫻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在寺院堵她,在獵戶家門口讓她離開裴珩的男人,竟然站在她家門口?!
騾子車在門前停下。
程默看著前面衣著華貴的陌生人,頓時跳下車警惕又侷促的轉頭看向裴珩。
上次就是有個穿著好衣裳的女的來害裴大哥。
這次又來個穿著好衣裳的男人?
面相不像好人。
裴珩意外的看著站在門口的趙允和,九殿下怎麼來了?
跟著,心口猛地一跳,看向宋櫻。
京都有謠傳,說宋櫻在與他成婚前,幾次勾引九殿下。
他是來找宋櫻的?
宋櫻眼見裴珩臉色肉眼了可見的冷了下來,心裡瞭然,一定是這位暗戀者騷擾裴珩,裴珩對他極其厭煩。
宋櫻跳下馬車便朝趙允和說:“我夫君不想見你,快滾!”
一句話出口。
裴珩震驚的差點衝上前捂住宋櫻的嘴!
這是皇子!!!
你瘋了???
但跟著,心頭又狠狠湧上一股酸澀。
宋櫻與九皇子的關係這麼密切嗎?她甚至敢讓九殿下滾?
當著街坊鄰居的面,裴珩不好給趙允和行禮,原本只想拉住宋櫻不讓她衝撞九殿下,可眼見九殿下根本沒有因為宋櫻的話而臉上帶一點怒火,裴珩心裡堵得慌。
宋櫻上來就趕他走……
是怕自己知道他們之間有甚麼嗎?
趙允和無語的看著宋櫻,“你就知道他不想見我?你能做他的主?”
宋櫻:……
做不了做不了。
只能轉頭問裴珩,“你想見他嗎?”
裴珩:……
一口氣提不太上來。
趙允和朝裴珩笑道:“好久不見,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裴珩暫時不可能像宋櫻那樣讓這位殿下滾。
只能假面微笑,“請。”
拿了鑰匙開了門。
裴珩帶著趙允和進院,程默湊上前,小聲問宋櫻,“嫂嫂,這人誰啊?”
宋櫻也不知道這人誰。
只能小聲回答他,“一個令人討厭的人。”
程默點頭,“我就知道,他看著就不像好人。”
裴珩帶著趙允和進了院子,一回頭,見程默和宋櫻並頭說話。
裴珩:……
不能怒喝這位殿下,我還不能怒喝程默嗎?
“程默!”
裴珩一嗓子喊。
程默立刻躥上前,特意遠離那個不是好人的,站在他裴大哥旁邊,“裴大哥?”
“去燒水。”
程默領了活兒,轉頭,“嫂嫂,咱們去燒水。”
裴珩抬腳給他屁股一腳踹,“你自己去燒!”
程默嗷的蹦起來,捂著屁股獨自進了廚房。
趙允和目光從程默身上移開,他盯了裴珩有一陣子,知道這小孩兒,叫程默,對裴珩很敬仰。
目光掃視著這個不大的院子。
上次來的匆忙,都沒顧上仔細看。
沒想到裴珩和宋櫻竟然還養了小雞種了小蔥,甚至還栽了一片花。
“看來,裴世子從京都離開,日子也過得不錯。”趙允和壓著聲音,與裴珩說,不及裴珩開口,他又補充一句,“你夫人,與你感情好嗎?”
裴珩:???
險些一句,你禮貌嗎,脫口而出!
關你屁事!
“殿下說笑了,世子另有其人,不過,我們的確如膠似漆。”裴珩說,頓了一瞬,又補充,“她每日都說我真厲害。”
真字咬的十分重。
說完,裴珩朝宋櫻招手,“櫻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