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武館,李水生嚇了一跳。
院子裡足足有著三十多個沒見過的新面孔。
“今年招這麼多人啊?”
葛教頭道:“還不是活不下去了,不少是賣了自家祖田來的。”
李水生有些詫異,“種田養不活人了?”
葛教頭道:“皇帝老兒為求長生,下令改稻為藥,百姓需拿三成田地用來種植人參等珍貴名藥。”
李水生著實吃了一驚,“三成田地?”
“這還能活嗎?”
葛教頭道:“本來全部用來種地,交了稅也就混個飽一頓餓一頓。”
“現在倒好,三成田地種三十年藥,那些藥又不能當飯吃,如何能活?”
“他們便賣了地,來武館習武了。”
武館習武,還有機會能活。
但接著種地,是真沒法活。
李水生相信皇帝原本的命令,應該沒這麼大的比例。
但官老爺和地主們不想種藥,就攤派到了百姓頭上。
所以才有三成田地用來種藥的恐怖政令。
只能說,長生還是太令人著迷了。
便是一國皇帝,也不能免俗。
這胥國,一副亡國之相!
可預見的,一個亂世即將到來。
走進武館後院,用酒水給武館弟子熟練洗了傷口,又敷上藥包紮上。
李水生和葛教頭坐著喝茶閒聊。
“老哥,小弟最是喜歡聽江湖見聞,老哥是親身經歷過的,可否跟我說道說道。”
葛教頭笑道:“若是別人,我可沒這興趣,但既然是李大夫問起,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葛教頭當即吹噓了起來,“當年我在這餘唐鎮,手持一根玄鐵棍,從鎮子西頭殺到鎮子東頭,這才得了幫主看重......”
聽了一下午,李水生回到醫館,默默消化剛剛談話所得知的情況。
天下武道修行者,以功力論高低。
不入流內功,至多五十年功力。
一般是武館教頭。
下品內功,圓滿則有百年功力,為二流高手。
一般為幫派幫主。
中品神功,圓滿則有兩百年功力,為一流高手。
一般為大派掌門。
上品內功,圓滿則有三百年功力,為一代宗師。
整個江湖也只有三人。
他練的是下品內功,他的極限是百年功力。
“先成個二流高手再說!”
“有了這般實力,便是殺鯨幫高層,都得對我客客氣氣的!”
至於求仙,皇帝都要大動干戈,還不是他這種不入流的小卒子該考慮的事。
日子長著呢。
先成二流高手,然後遊歷江湖,打探修仙的訊息。
改稻為藥之令下達不過半年,青州便有百姓聚集起來造反。
聽聞青州造反,一時間胥國各地遍地烽火,各處造反不斷。
崇明帝察覺到了情況不對,連忙下令剿滅叛軍,安撫百姓。
家裡種了藥的百姓,可以少交些稅賦,同時還能領取些許糧食。
李水生下鄉治病之時,看到百姓們喜滋滋領了兩袋陳米回去。
造反之事頓時少了許多。
可李水生看著田地裡的藥草,頓時就明白這種太平何等脆弱。
朝廷在用以前的存糧穩住局面,但存糧耗盡之後,又當如何?
種糧食的田地減少,糧食供應肯定是不夠的。
飲鴆止渴而已。
不過這也不是李水生該操心的事。
他照常練他的太素心經。
不得不說,胥國國運昌盛,那狗皇帝這般作妖,卻有五年風調雨順。
這改稻為藥,靠著五年好年景,居然順利執行了下來。
李水生本能覺得有些奇怪,卻又說不出奇怪在何處。
方圓千里的大國,居然沒有一處有天災,當真奇怪。
總覺得這狗皇帝是被騙了,在給別人做嫁衣。
李水生提了一大碗餛飩回到醫館吃完,從袖子裡摸出一根鐵針,屈指一彈。
三丈之外,半尺厚的青石,頓時多了一個透明窟窿。
李水生屈指連彈,不過一會兒就在青石上鏤空出一幅人體穴點陣圖。
“這便是太素銀針圓滿的威力嗎?”
“果真厲害!”
“可惜內功不像是太素銀針,能夠如此輕易地練習。”
他看了一眼面板,不過六十年功力。
五年內,只增加了十年功力而已。
武功,果然是越練到後面越難。
按照這個速度,大概還需要二十年才能成為二流高手。
赫赫有名的二流高手,果然不是那麼容易當的。
這可是有資格佔山為王,拉起一個幫派的實力。
“該多花點銀子在藥浴上面了。”
“從今日起,兩日一泡吧。”
改為兩日一泡之後,進度增加果然快多了。
“是身體消耗更大了,之前的藥力跟不上了。”
殺鯨幫武館弟子招收的弟子變多,廝殺的自然是更厲害了,連帶著李水生都多賺了不少銀子。
這一日,天色漆黑,烏雲密佈。
遠處忽然響起腳步聲,是鎮子東頭的鹽幫又殺過來了。
李水生按照習慣關了醫館大門,坐在院子裡,看著漫天的烏雲,等著一場大雨落下。
外面響起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大哥,那群武館弟子去水寨裡搬救兵去了!”
“該死的,追不上了!”
“嗯?”
“這不是那個經常醫治殺鯨幫賊子的醫館嗎?”
“若不是他治好了殺鯨幫的人,我們不會死這麼多人!”
“兄弟們,跟我殺進去,宰了這個傢伙!”
李水生頓時皺起了眉頭。
他一躍跳到了房樑上,手中三根銀針浮現。
按照師父所說,他已經有了自保之力。
除非二流高手親自到來,都拿他沒有辦法。
而鹽幫,只有兩個二流高手。
“得殺得乾淨些,才好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