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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朝廷的年終財政會議

2026-05-13 作者:建安專用號

今日是臘月二十八,是北方小年,亦是大日朝一年一度雷打不動會在年底召開御前財政會議的日子。

是以在京四品以上的官員,誰也不敢遲到,一早就全部到了文淵閣。

眾臣不知等了多久,聖上終於到了。

只見聖上今日穿了一件皂色玄袍,他身形削瘦,長相有幾分儒雅親和。

他坐定後,鴻臚寺禮官高唱一句,可以議事了!

隨即眾臣下跪三叩九拜,山呼萬歲。

內閣首輔晏寧上前一步,稟報道:“啟奏皇上,臣奏請皇上御覽吏部今年所有關員的調任考核。”

聖上身邊的小太監立刻接過奏疏,呈給了皇上。

皇上接過,掃了一眼,便閒置一邊,他眉目略含凝重,問底下臣子道:“先將今年戶部的收入支出預算和朕說一下吧。”

話音剛落,戶部尚書鄒國標從隊伍裡出列,走上前,道:“啟稟陛下,自陛下登極,先後開納銀一百七十二萬五千六百兩,已全充邊響,供兵部東南抗倭,遼東御邊所用。”

皇上又問:“絲毫未剩嗎?”

鄒國標道:“啟奏陛下,一百七十二萬五千六百開納銀,悉數充作軍餉,絲毫未有餘下。”

皇上目露疲憊,道:“那麼十三省戶丁糧草、鹽引稅課銀,通計三年支用,現存幾何?”

鄒國標又奏道:“各項銀兩自元年以來,已給經費凡九百二十九萬有奇,存者二百七十萬有奇,邊餉各項尚需支三百萬有奇,計所入不能當所出。”

皇上擰眉,語氣有些無奈,接著問道:“國庫所入不足以供邊餉,這是何故?”

他感到一種無力,他才登基一年而已,剛登基那天就知道國庫沒銀子了。

鄒國標道:“啟奏陛下,今年六月黃河決堤,八月兵部海上作戰雖大勝,但軍費所耗遠超往年。”

皇上皺眉,聲音裡有些疲憊,道:“明年的開支預算是多少?”

鄒國標道:“啟奏皇上,兵部奏請三百萬兩用於春三月募兵,工部奏請二百萬兩修繕黃河大壩,這是明年兩項比較大的開支,光這兩項,戶部已經難以承擔還請皇上裁奪……”

皇上算了算筆賬,問道:“今年結餘還是負的,明年預算又沒有,眾愛卿怎麼看?”

殿內一時靜默。

被問到了,別人可以沉默,但內閣總要出來應對,

於是內閣首輔晏寧上前一步,奏道:“啟稟陛下,臣認為當預徵賦稅,先以供軍需。”

皇上道:“朕聽說先帝在時,賦稅已經預徵到五年後了,如果今年還收,百姓是否負擔過重?”

晏寧目光清炯,皇帝死的時候,將現在的皇上託付給他。他也深知皇上是一個比較平庸的人。應該事事依賴於他。怎麼今天彷彿很有主見似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肯定是有人給皇上出主意了,因為皇帝他有一個信賴的講經師傅鄒國標。

很多事情都會越過他,比如單獨把鄒國標召進宮諮詢國事。

晏寧奏道:“臣認為只能往後收稅,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如果不能收到足夠的稅,就不能對天下進行有效的管理,百姓只會生活得越來越差。”

……

散會後,周秉正去了首輔的值廬。

晏閣老見自己的學生來了,便將一份奏疏遞給周秉正,問道:“秉正,你覺得鄒國標此舉,是甚麼意思?”

周秉正拿起奏書,一目十行地看完。奏書上是閩南巡撫徐道行提議皇上恢復經濟、解除海禁的內容。

這件事不久前,鄒國標也曾上奏向皇上提過,只是奏疏到了晏閣老這裡,便被扣下了。沒想到過了十幾日,徐道行又再次上奏,向皇上提議此事——誰都知道,徐道行是鄒國標的人。

這鄒國標到底是甚麼意思?自己的提議被拒,便讓自己的人在御前重提此事,這不是換湯不換藥嗎?還是說,鄒國標覺得自己被拒也無妨,這件事他是非要做成不可,根本不考慮老夫的意思?

晏閣老對此,只覺得被冒犯了。內閣之事,從來都是首輔說了算,其他閣員唯有俯首聽命,就如同百姓家的媳婦,不能違抗婆婆,只能逆來順受一般。

他也是年少及第,在官場熬了幾十年,忍了多少委屈,鬥走了多少對手,才坐到如今首輔的位置,自然希望所有人都聽命於自己——他當年,也是這般聽上一任首輔的話過來的。

可是這個鄒國標太不懂規矩,執意違背自己的意思。

現在更是越權向皇上彙報。

難道他以為讓自己的學生呈交奏摺,自己發現不了嗎?

晏寧很介意,但他不想親自去應對這件事,太掉價!

周秉正看完,淡淡道:“哦,徐道行向皇上提議解除海禁,這點倒是和鄒閣老的意思不謀而合。”

晏寧眸光一深。

他的學生,他不信聽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他希望能從周秉正這裡,得到直接繞過這些表面話題、明確針對鄒國標的態度和法子,而不是聽到這麼一句模稜兩可的廢話。

晏閣老沉聲道:“以你之見,若是鄒國標執意要推動解除海禁,該如何?”

周秉正這才正色道:“這個提議本就不行,閣老既已否決,無論是熊閣老的意思,還是徐道行的意思,都絕不能準。不過這奏疏倒沒必要扣著,直接呈給皇上便是,屆時讓鄒國標、徐道行,以及所有覺得開海能恢復經濟的人,直接在御前擺明立場,也讓聖上看清各方心思。”

晏閣老輕“嗯”了一聲。

雖說學生已然亮明瞭態度,而且他相信,周秉正後續定有法子對付鄒國標這些違背自己意思的人,只是自己這個學生,向來不肯明著表明清晰立場,總愛用一些模稜兩可的話,遊走在派系之間。

晏閣老對此雖有些不滿意,但也沒辦法,他知道周秉正和鄒國標是舊識,故而也不好強逼他明確站隊。於是擺了擺手道:“行,就按你說的做吧。”

他這個學生,一直替自己打理決策落地,以及派系間的輿論調和,相當於自己的左膀右臂,既然他這麼說了,那這件事交給他,他也放心。末了又揮揮手,道:“忙你的去吧。只是為師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這個人不除掉,你以後恐無展布之機。”

周秉正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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