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還未完全驅散廢墟的寒意,公交車旁的營地卻已經被一股緊繃的氣氛籠罩。
江離揣著一顆水果糖,蹲在槐樹下輕輕撥弄著草葉,少女的眉眼清亮靈動,絲毫沒有察覺危險正在步步逼近。
沉希坐在她身側,雙手放在膝蓋上,看上去溫順又安靜,只有微微收緊的指尖,洩露了他對周遭氣息的敏銳感知。
蘇無櫻靠在車門邊,指尖摩挲著控屍佩,昨夜外圍傳來的異動始終讓她放心不下,遊戲規則破碎之後,無拘無束的惡意,正在整片廢墟蔓延。
宋言擦拭著長劍,刃面寒光凜冽:“我今早去西邊探路,發現不少清理者的蹤跡,一個個全副武裝,眼神不善,看樣子是衝著我們來的。”
白夜將最後一疊療傷符整理妥當,淡淡開口:“不止清理者,我感應到兩股十分熟悉的陰氣,暴戾又陰冷,是雙生子。她們似乎和清理者聯手了。”
話音剛落,營地外忽然傳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擂鼓一般,由遠及近,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江離猛地站起身,躲到蘇無櫻身後,小聲道:“老大,好多人……”
蘇無櫻抬眼望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廢墟入口處,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湧來,打頭的正是雙生子姐妹。
兩人黑衣裹身,黑氣纏繞周身,雙目赤紅如血,實力比從前強盛了數倍不止。
她們身後跟著大批清理者,人人手持利刃,鎧甲冰冷,再往後,竟是數頭被強行馴服的副本BOSS,巨影如山,威壓滔天。
“蘇無櫻,好久不見。”雙生子中的姐姐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復仇的快意,“這一次,我們聯合了清理者,佈下天羅地網,你們插翅難飛。”
妹妹抬手一揮,身後大軍立刻呈合圍之勢,將整個營地牢牢困住:“交出這片地盤,或許還能留你們一條全屍。”
清理者頭領放聲大笑:“遊戲結束了,這片廢墟,該由我們說了算!”
密密麻麻的敵人層層逼近,煞氣沖天,陽光彷彿都被遮蔽,整個營地陷入一片死寂的陰霾。宋言擋在蘇無櫻身前,白夜靈氣暗湧,江離緊緊攥著拳頭,神色緊張卻不肯後退。
就在這危急關頭,營地另一側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們來了!”
一道清脆女聲響起,夜靈一馬當先衝在前方,她身後跟著刀疤臉,以及數十名團伙成員,人人氣勢洶洶,手持武器直奔戰圈。
顧羨緊隨其後,周身靈力湧動,顯然已經做好了廝殺的準備。
“蘇老大,我們來支援你們!”刀疤臉揮了揮手中砍刀,語氣豪邁,“想欺負人,先問問我們答應不答應!”
援兵驟然趕到,眾人壓力一輕,陣型頓時穩固不少。
夜靈快步走到江離身邊,低聲安慰:“別怕,我們一起守住這裡。”
江離點了點頭,眼神堅定了幾分。
雙生子見狀,臉色越發陰冷,對視一眼後,忽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以為這樣就有用嗎?”姐姐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穿透力,“我們今天,可不只是來搶地盤的。”
妹妹猛地抬手,兩道漆黑的邪氣瞬間凝聚成形,徑直朝著江離射去。
那邪氣如同附骨之疽,一觸碰到江離的身體,便瞬間鑽入她的四肢百骸。
江離渾身一顫,臉色驟然變得慘白,痛苦地跪倒在地,雙手緊緊抱住腦袋。
“呃啊……好疼……”
蘇無櫻臉色大變:“江離!”
“哈哈哈……”雙生子放聲狂笑,“我們早就查到,這小丫頭體內殘留著屍毒,只要稍加引動,就能讓她徹底變成噬人的怪物!”
一股狂暴陰冷的屍氣從江離體內轟然爆發,她原本白皙的肌膚迅速發青僵硬,指甲瘋長變尖,雙眼一半清澈一半猩紅,理智與噬人本能在她體內瘋狂撕扯。
少女的身軀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低沉而恐怖的嘶吼,那是喪屍對血肉最原始的渴望。
“不……我不能……”江離用盡最後一絲理智掙扎,淚水混著冷汗滑落,“我不能傷害老大……不能傷害大家……”
她看著眼前熟悉的同伴,看著蘇無櫻擔憂的神情,猛地咬緊牙關,轉身猛地衝入營地後方的密林之中,嬌小的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樹叢深處。
“江離!”蘇無櫻失聲喊道,心頭劇痛。
雙生子的陰謀得逞,立刻下令全面進攻。
清理者與BOSS同時發難,廝殺瞬間爆發。金光與黑氣碰撞,利刃與利爪交鋒,喊殺聲、嘶吼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片廢墟。
蘇無櫻強壓心頭慌亂,規則之力全力鋪開,金色光盾護住眾人。
白夜符紙漫天飛灑,治癒光芒不斷籠罩傷員。
宋言長劍如電,衝入敵陣廝殺。
顧羨靈力爆發,招式凌厲,死死纏住一頭BOSS。
夜靈與刀疤臉帶領團伙正面硬撼清理者,浴血奮戰。
這場戰鬥慘烈至極,碎石飛濺,鮮血浸染塵土。
眾人拼盡全身力氣,終於憑藉默契配合,暫時逼退了雙生子與清理者大軍。
敵人退去後,營地一片狼藉,傷痕累累的眾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可還沒等眾人鬆口氣,夜靈忽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刀疤臉倒在地上,胸口一道巨大的傷口,鮮血汩汩流淌,早已沒了呼吸,雙目圓睜,死前依舊保持著戰鬥的姿態。
“弟弟!我的弟弟!”夜靈撲在刀疤臉身上,哭得肝腸寸斷,淚水浸溼了他染血的衣衫。
顧羨靠在一旁的石柱上,臉色灰敗如死,丹田處傳來陣陣劇痛,周身靈力空空蕩蕩,一絲一毫都調動不起來。
他苦澀地開口,聲音滿是絕望:“我的超能力……被廢了……”
一夜之間,援兵慘死,同伴能力盡失,江離不知所蹤,沉重的打擊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的悲痛之中。
蘇無櫻強撐著站起身,聲音沙啞:“先回營地,再想辦法找江離,再做打算。”
眾人相互攙扶,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回到公交車旁。
可剛一踏入營地,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蕩蕩的營地一片安靜,槐樹下沒有了鬼新娘的身影,爛尾樓前也不見了絡腮鬍的蹤跡,兩人彷彿憑空消失一般,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鬼新娘呢?”
“絡腮鬍去哪了?”
眾人四處尋找,卻始終不見兩人蹤影。
就在這時,一張通體冒著漆黑邪氣的紙張,從空中緩緩飄落,輕輕落在蘇無櫻的腳邊。紙張上用猩紅的字跡寫著一行字,透著刺骨的寒意:
想要他倆活,獨自來寂靜之城BOSS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