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落下，天空裂縫閉合，一切恢復如常。
但空氣瞬間凝固。
強制抹殺。
這四個字，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黃泉渡口……”白呢臉色微沉，“我聽過這個地方，是遊戲最終層，從來沒有人進去過還能回來。”
宋言皺眉：“是衝著阿櫻來的。她掌控規則，遊戲本身都容不下她。”
蘇無櫻心裡清楚。
從她掙脫祭品命運、擊碎鐘樓陣眼那天起，她就不再是普通玩家，而是遊戲規則的破壞者、掌控者。
終極副本，不是邀請，是圍剿。
沉希拉住她的手，小聲道：“老大，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蘇無櫻立刻拒絕，“那裡太危險，你留在這裡，絡腮鬍和鬼新娘會護著你。”
“我不！”沉希眼眶一紅，卻異常堅定，“以前都是老大保護我，這次我也要保護老大。我能幫上忙的。”
絡腮鬍從爛尾樓走出，猩紅的目光望向天空裂縫出現的方向，沉聲道：“老子跟你們一起去。黃泉渡口敢動你，我就掀了它。”
鬼新娘的身影也緩緩在不遠處浮現，紅嫁衣在風中輕揚：“陰魂本就出自黃泉，那裡我熟。算我一個。”
蘇無櫻一怔。
她以為終極之路，最多隻有宋言和白呢陪她。
沒想到，喪屍頭領、鬼新娘，還有她的小徒弟，都要一起赴險。
宋言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看，我們隊伍很壯大。”
白夜淡淡補充：“勝算不小。”
蘇無櫻看著身邊的人，眼眶微熱，輕輕點頭：“好。我們一起去。”
接下來幾天，所有人都在全力準備。
絡腮鬍整合屍群，留下一部分守護避難營，其餘精銳隨他出發。
鬼新娘回槐林取出自己的本命嫁衣與鬼器，陰氣內斂，威力卻更甚從前。
宋言改造武器，佈下傳送符文與爆破陷阱。
江離煉製療傷、驅邪、破陰的丹藥，裝滿了整個揹包。
沉希則跟著白夜學習操控靈體之力，小小的身子裡，漸漸能爆發出不弱的神光。
第七天清晨。
天還未亮，公交車前已經站滿了人。
避難營的玩家們紛紛來送行，有人遞上水和乾糧，有人深深鞠躬。
“蘇姐，你們一定要回來。”
“我們守好這裡，等你們凱旋。”
蘇無櫻點頭，沒有多說。
宋言開啟提前畫好的傳送陣，光芒亮起。
“走了。”
蘇無櫻牽著沉希和江離，率先踏入陣中。
宋言、白夜緊隨其後。
絡腮鬍龐大的身軀一步踏入，地面微微一震。
鬼新娘紅影一閃，一同消失在光芒裡。
傳送陣光芒散去，原地空無一人。
黃泉渡口，終極之路，正式開啟。
再次睜眼時，四周已是一片昏黃。
渾濁的大河橫在前方，河水翻滾，無聲無息，河面上霧靄茫茫，無數殘破船隻隨波漂浮。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死寂、遺忘的氣息。
岸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四個血色大字：
黃泉渡口
沒有船家，沒有橋，只有無盡的河水與濃霧。
遠處隱約傳來哭嚎、嘆息、嘶吼，混雜在一起，讓人頭皮發麻。
沉希、江離緊緊抓著蘇無櫻的手，卻沒有害怕。
絡腮鬍周身屍氣緊繃，警惕四周。
鬼新娘眯起眼，望向河水深處：“下面全是被遊戲抹殺的玩家魂魄。”
宋言握緊武器：“看來，想過黃泉河，只能硬闖。”
蘇無櫻望著無邊濃霧，掌心規則之力緩緩亮起。
她知道，終極之戰就在前方。
遊戲本源、殘存的高層勢力、所有未被清算的黑暗，都在河對岸等著他們。
但她不再孤單。
她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小徒弟，看了看並肩而立的夥伴，看了看身後的屍王與鬼新娘。
“不管對岸是甚麼。”
“我們一起過去。”
話音落下，她率先邁步，朝著河邊走去。
渾濁的河水翻湧，彷彿在歡迎闖入者。
終極的考驗，終於拉開序幕。
而這一次，他們不會再有人被當作祭品，不會再有人石化，不會再有人失散。
他們會一起闖過黃泉，一起撕碎這該死的遊戲，一起活著回來。
回到那輛亮著暖燈的公交車上。
回到屬於他們的，安穩的人間。
腳下的黃土一踩就碎，風捲著渾濁的水汽撲在臉上，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死氣。
黃泉河無聲翻湧，河面上漂著殘破的木船、斷裂的船槳，還有密密麻麻、看不清面目的虛影在水裡沉浮，一靠近就發出細碎的哀嚎。
沉希緊緊貼著蘇無櫻，靈體不自覺散出微光，凡是微光掃過的地方，水裡的怨魂都紛紛後退。
“這些都是沒趕上終極副本、被直接抹殺的玩家。”鬼新娘輕聲說，聲音在這片死寂裡顯得格外清晰，“困在河裡，永世不得上岸。”
絡腮鬍冷哼一聲，屍氣微微一震，逼退幾隻想撲上來的濃黑怨魂：“擋路的，一律碾碎。”
宋言蹲下身，指尖碰了一下岸邊的黃土，指尖立刻泛起一層黑：“河水和土都帶抹殺規則，普通觸碰就會被侵蝕，大家小心。”
江離從揹包裡取出幾枚符篆，分給眾人：“護身符，能擋一時，撐不到對岸。必須找船。”
可放眼望去，河面的船全是破的，沒有一艘能撐得住。
蘇無櫻站在岸邊，閉上眼，將規則之力緩緩散開。
瞬間，整條黃泉河的景象在她腦海裡鋪開——暗流、怨魂群、水下的鎖鏈、以及遠處霧中若隱若現的一艘巨大渡船。
“在前面。”她睜眼指向濃霧深處，“有一艘主渡船，是唯一能過河的。”
幾人立刻沿著河岸前行。
走不多遠，河霧驟然變濃，前方出現一道長長的木板橋，橋面腐朽，懸空架在河面，橋的盡頭，正是一艘巨大的黑木渡船，船桅上掛著兩盞慘白的燈籠。
船頭上，站著一個身披蓑衣的人影，全身都藏在陰影裡，只露出一雙灰白無瞳的眼。
渡魂人。
“上船者，棄過往，忘執念，方可渡河。”
渡魂人開口，聲音像兩塊朽木在摩擦，“一旦上船，中途不得回頭，不得動情，不得念及舊人。”
沉希小聲問：“那……不能想老大嗎？”
渡魂人灰白的眼珠轉向他，語氣毫無波瀾：“念，則墜河。”
林硯眉頭一皺：“甚麼破規矩。我們不接受。”
“不接受，便永留河岸。”渡魂人抬手，河面瞬間掀起巨浪，無數怨魂嘶吼著撲向岸邊，“要麼忘，要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