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室,黎錦秀已經在裡面等待了些許時間。
今天的她特地地打扮了一番,化了一點淡妝,外加一件淡藍色的百褶裙,頭髮梳成高馬尾,顯得像個青春期的大學生。
畢竟是曾經的廠花校花,這些年只是沒有打扮和保養,如今開始運動,外加調整健康的作息時間,整個人都在散發著光芒。
至於這錄音師的擺譜,也算是預料之中,畢竟從簽下對賭開始,她就猜到自己那一個億的任務估計不會輕鬆。
長青娛樂為了拿到自己歌曲的版權,肯定會不擇手段!
不過不怕,她早有準備。
這幾日她又寫下了好幾首前世的爆款歌曲,並且註冊了版權。
手裡有王牌,她一點都不慌。
這個時代的運營,雖然公司很重要,但自己之前簽約時條約裡就寫了,不會限制個人推廣行為。
這也是為甚麼黎錦秀單獨開通了自己的個人抖音號。
抖音在這個世界的影響力和前世基本一致,這將會是自己未來很大的一個宣傳平臺。
砰!
錄音室的門被重重地推開,黎錦秀和陳思都朝門口看去。
“有甚麼著急的,又不是天后天王,搞得好像一堆粉絲等著你上線一樣!”趙磊罵罵咧咧地進來,然後慢慢悠悠地開裝置。
黎錦秀走進錄音室,陳思就在外面看著。
十分鐘。
外面的趙磊還在折騰那些裝置,一點都沒有要抓緊的意思。
二十分鐘。
趙磊還在摸索。
黎錦秀直接拉過凳子坐了下來,淡淡的看著玻璃窗外的趙磊。
陳思臉色有些陰沉:“趙磊,甚麼情況?”
趙磊朝著旁邊瞥了一眼:“甚麼情況?你自己看不到嗎?裝置有點問題啊,我正在除錯啊!”
陳思深呼吸了幾下,沒有發作,他知道今天正式錄製是很重要的事情,沒必要和一個錄音師計較。
陳思還特地交代了黎錦秀要打扮一番,畢竟今天的錄音,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用來宣發的素材。
然而半小時過去了,趙磊還是沒有弄好。
一些對黎錦秀比較關注的人也都陸陸續續地過來了。
王美麗、王若雨、李銳,還有一些閒下來的藝人,都來到了錄音室,等著聽黎錦秀的成品。
陳思看不下去了,“趙磊,你甚麼意思?”
趙磊抬頭:“甚麼甚麼意思?這不是剛弄好嗎?這邊的裝置有點老了,除錯要點時間啊,甚麼甚麼意思?你甚麼意思?”
陳思再度深呼吸,“那抓緊試音吧!”說著朝著裡面的黎錦秀打了個手勢。
黎錦秀戴起耳機,開始哼了幾聲。
但很快,她就皺起了眉頭。
她反覆地試了幾次,發現監聽裡面的聲音不對勁。
音量太低了,低到她幾乎要聽不清自己的聲音。
對於一個歌手來說,監聽的音量決定著自己演唱的發揮。
聽不清自己唱成甚麼樣子,對於氣息、音準、情感的控制將很難做好,這就好像視力非常好的人蒙著眼睛走路,你眼睛再好也沒有用。
她先是自己這邊加大了音量,結果發現還是不夠。
黎錦秀對著麥克風說道:“趙老師,麻煩監聽的音量調高一些!”
趙磊在調音臺上撥弄了幾下,“你再試試!”
黎錦秀又試了幾個音,她再度皺了皺眉,聲音還是太小,而且左右耳的聲音不一致,聲場完全是偏的。
她抬眸,看到了玻璃窗外好整以暇等待著自己的眾人,再度平靜的開口:“右耳的聲音還是有點小,可以再調一下嗎?”
趙磊深呼吸了一下,面露不耐之色,嘖了一聲:“這是裝置的老毛病,你將就一下錄就好了,錄好了就沒問題了!”
黎錦秀輕笑,點了點頭。
她前世做音樂博主的時候,自己的錄音棚雖然不大,但裝置都是她自己調的,每一個引數她都爛熟於心。
監聽音量偏小、左右聲道不平衡——這根本不是“裝置的老毛病”,而是調音臺上幾個旋鈕就能解決的問題。
但她沒吭聲,繼續錄。
接下來的半小時,趙磊的小動作一個接一個。
錄到一半,他說“裝置要重啟”,磨蹭了十五分鐘。
重啟完了,他又說“軟體更新了,介面不太一樣,我找找功能”,又磨蹭了十分鐘。
等終於開始錄了,他又時不時地動一下推子,讓黎錦秀的麥克風音量忽大忽小。
玻璃窗外,陳思的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走到調音臺旁邊,壓低聲音說:“趙磊,你搞甚麼?”
趙磊一臉無辜地攤手:“陳老師,裝置老化我能怎麼辦?公司又不給換新的。”
王美麗在後面輕飄飄地接了一句:“陳思,你別太敏感了,趙磊是公司最好的錄音師,他還能故意搞砸不成?”
旁邊的王若雨也是幫腔:“磊哥的專業程度是毋庸置疑的,之前我們公司這麼多藝人都是他錄的音,也沒見到有這麼多要求的,一會兒這個音量太低,一會兒那個音量太高!”
陳思扭頭瞪了她一眼,正要說話,錄音室的門推開了。
黎錦秀走出來。
她的臉上沒甚麼表情,看不出生氣,也看不出委屈。
她徑直走到調音臺前,站在趙磊旁邊。
“趙老師,”她的聲音很平靜,“能把你剛才調的引數給我看一下嗎?”
趙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看得懂?”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裡面的輕視誰都聽得出來——你一個家庭主婦,懂甚麼錄音裝置?
眼神裡頭的輕蔑毫不掩飾,就差直接說出來,你這種運氣好弄了兩首歌出來的鄉巴佬,還真的以為自己登入了藝術的殿堂。
旁邊的王若雨捂嘴笑了一下,王美麗也微微搖了搖頭輕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幾個中層管理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已經開始低頭看手機。
李銳在旁邊懷抱雙手,目光平靜地看著眾人,不過他的眼神卻盯著黎錦秀的雙眼看。
這雙眼睛平靜得過分,沒有絲毫自己是鄉下人不懂的窘迫與自卑。
反而充滿自信地毫不避諱與趙磊對視。
她輕笑,沒說話,而是微微彎下腰目光落在調音臺的螢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