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成合作
大殿裡其餘幾位掌門面面相覷,似乎都在評估祝灼華這份承諾的可行度。
面對這位來自魔界的公主殿下,各宗掌門幾乎總是處於被動的境地。
無論是上一次祝灼華在殿中那樣咄咄逼人,詢問他們是否是在擾亂三界平衡。
還是這一次共臨大敵,祝灼華不計前嫌,輕而易舉地提出合作,並主動承擔下前排的位置。
祝灼華的態度太過赤誠,以致於長期被利益牽制的他們一時無法立馬給出答覆。
“這…”花千里偏頭去看慈梵大師的態度,以往面對這種大事時,他們一向會先去詢問扶光仙君的意見,可今非昔比,群龍無首的他們總得暫時推舉出下一位領導者。
柳不絮現在仍處於惶惶之中,坐在椅子上失神。
而尤鏡音與陸承一向話少,更別說還躺在床褥裡甚是虛弱的尤鏡音,即便聽見了祝灼華的話,也依舊慢條斯理地接過池意禾遞過去的藥。
可自己又實在嘴笨,雖然他認為祝灼華的提議很不錯,但這事也不是他一個人就能決定的,因此這個時候慈梵大師的意見又變得尤為重要了。
即使慈梵大師因為這次疫病,臥床多日,精氣神也大不如前了,但只要他在那,便總能得到其他幾位掌門的信任。
“祝姑娘其實不必做到這個份上的。”
終於,慈梵大師說話了,他躺靠在床邊,呼吸即使虛弱,倒也還算平穩。
聞言,祝灼華笑道:“您放心,我有我的私心。”
既然慈梵大師都已經表示了同意,那麼其他掌門也不會再有任何異議。
祝灼華這個時候才將祝聿淵的息影加了進來。
當遠在魔界的祝聿淵的身影出現在大殿之中時,幾乎所有人都有一種不切實的感覺。
只見他姿態隨意,皺眉看著手中的奏摺,眾人僅僅只是旁觀,也能感受到那縈繞在魔宮裡不怒自威的氣息。
察覺到靈力的波動,祝聿淵才從奏摺中抬眸,一眼便掃完了大殿中的所有人,最後目光停在不遠處的祝灼華身上。
“說好了?”
“嗯。”祝灼華點點頭,示意可以繼續協商了。
祝聿淵將手中的摺子合上,開門見山道:“褚長闕如今已是墮仙,只憑現在的你們,可打不過他。”
也並非是祝聿淵說話不留餘地,而是在他如今看來,幾個掌門,躺的躺,坐的坐,唯一一個站著的還跟丟了魂似的,與褚長闕對上,他們沒有半分勝算。
祝灼華顯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除了找到褚長闕的下落,我們還得研製出解藥來。”
花千里搖著頭道:“可是如今唯一解得開跂踵疫毒的人已經死了。”
“這不是還有徐川柏麼。”祝灼華坦然道。
殿中好幾位掌門都蹙起了眉頭,花千里不經反問:“徐則光的那個兒子?”
在昭芫宗裡的實力不溫不火,除了有個親傳弟子的名號,和經常跟在祁珣、池意禾隊伍裡的拖油瓶印象,徐川柏的本事也只能在其他掌門眼中混個還看得過去的評價。
聽出來花千里話中的質疑,祝灼華也不惱,她轉眼看向代表著昭芫宗的藥宗大長老,聳肩道:“當然,各位長老也有可能會在某天研製出解藥來,這點毋庸置疑,可是,如今時間緊迫,我更相信與徐則光朝夕相處下來的徐川柏。”
“儘管他在製藥方面完全比不過你們,可徐則光給全山海域的人下藥,徐川柏自然也服用了芫犀丹,但他沒有中毒,這一定是徐則光額外做了甚麼,或者給他吃了甚麼。而且,我不認為徐則光在有關跂踵疫毒的事上,一點也沒跟他透露過。”
“所以我覺得讓他加入研製解藥的行列,說不定有奇蹟發生呢。”
而正被人討論著的主人公,此時並不在大殿裡,祁珣想來徐川柏應該是處理徐則光的後事去了,起初還在慶幸他不在這裡的想法,在聽見祝灼華的話後,忍不住低頭無奈一笑。
祝灼華總是這樣坦然地說出一些或許連本人都不敢妄想的事,偏偏她如此堅信,一本正經到連本人都忍不住朝那個方向前進。
“倒也是個辦法,畢竟徐則光隱藏這麼多年,不會預料不到如今的局面,說不定他還真的跟徐川柏說過甚麼。”尤鏡音靠著床頭,頷首贊同了祝灼華的話。
眼看將關於徐川柏的問題解決,祝灼華才鬆了一口氣,她怕之後瓊閬仙府針對徐則光一事,對徐川柏的生活有所限制,因此提前為他選擇了一條路,希望徐川柏能儘快適應過來。
接下來的時間,便大多是幾位掌門與祝聿淵在商議了,關於追蹤褚長闕的下落、山海域疫毒的控制、還有突破結界等事宜,均事無鉅細,清晰地分配了下去。
等諸事討論完畢,天色早已昏暗。
息影散去,留在殿中的幾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疲倦的眼中看出了笑意。
山海域與魔界達成合作,這無論從哪個方面想,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很快,褚懷序攬臂圈住祝灼華,帶著人轉身離開。
祁珣瞧出褚懷序此舉的意思,苦笑著上前:“兩位留步。”
祁珣快步繞到他們身側:“你們這是要回簷風客棧嗎?”
“嗯。”褚懷序先一步開了口。
“如今瓊閬仙府都成這樣了,也不會有人在意你們的身份是否合適了,不如就搬回來,之後也方便商議事情。”祁珣提議道。
祝灼華思忖片刻,偏頭去看褚懷序:“我打算明天就上仙界一趟,今晚留在這裡,進傳送陣也更方便些。”
褚懷序也不是真的對這個地方反感,只要祝灼華在身邊,他住哪裡都一樣。
“好。”
祝灼華拍了拍褚懷序圈在肩上的手臂,示意他鬆開後,才仰頭示意銀硃他們過來:“接下來山海域這邊應該沒有甚麼事了,明日你們可以先啟程回魔界,不用等我們。”
銀硃微微蹙眉,有些猶豫:“可是明天去仙界…”
褚長闕那句留給祝灼華的驚喜,她與鴉青一致覺得可疑,生怕去到仙界後有甚麼陷阱,這才想要跟著一塊去仙界。
“這不還有他跟我一塊麼。”祝灼華笑著示意她身邊的人,接著又安慰了幾句銀硃,總之讓他們不要擔心後這才揮手道別。
“記得帶上元生!”祝灼華衝著銀硃兩人的背影提醒道。
回眸便見祁珣皺著眉頭,他疑道:“你們要回魔界?”
祝灼華點點頭:“去過仙界後,應該就知道這件事的緣由了,接下來就等著解藥和褚長闕的下落了,魔界作為前鋒隊伍,我得回去安排相關事宜…”
當這些話從祝灼華口中說出,祁珣才反應過來,站在他面前的人,不僅是與他有著血親關係的朋友,更是魔界唯一的繼承人。
縱然平時她隨和開朗,可祝灼華在大事上卻從未含糊過,她身上的擔子,可一點也不比幾位掌門輕鬆。
祁珣心底重重撼動,竟感受到了久違的緊迫感。
他垂眸笑道:“也是,接下來就不能常見面了。”
在祝灼華開口前,祁珣將所有情緒都收攏,化作最後一句:“萬事小心。”
無論是去仙界,還是之後身處前線,祁珣都由衷地希望祝灼華能一切平安。
……
與祁珣分別後,褚懷序與祝灼華並肩走在瓊閬仙府裡,看著燈火通明如常,竟生出些不切實。
明日起,褚長闕的事便要傳達至山海域每個角落,到時候,世間只怕又是一陣難以平息的騷動。
祝灼華感受到握著手緊了緊力度,她回神偏頭:“怎麼了?”
“在擔心明天?”褚懷序一直都注意著她的情緒,因此很快便推算出祝灼華在想些甚麼了。
“差不多吧。其實對上褚長闕,我們沒有多少勝算的。”在褚懷序面前,祝灼華才捨得卸下那些堅強,真正表達出她的擔憂。
褚懷序換了隻手牽她,另一隻手撫上祝灼華的頭,輕柔地安撫著:“總會有辦法的。”
“可是我現在才大乘境,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祝灼華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掌,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修煉速度太慢。
“阿灼,”褚懷序將祝灼華牽過來面對面,他的眉間藏著些嚴肅,“不要急於求成,到時候不是你一個人對上他,是我們一起。”
如果不是成為墮靈,褚長闕或許還得花上幾千年的時間,才能在破碎期內有所突破。
可偏偏是這樣的旁門左道,他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功飛昇,成為墮仙。
褚懷序怕,怕祝灼華因此陷入囹圄。
“不行,從仙界回來,我得閉關一段時間…”祝灼華並沒有理解到褚懷序在擔心甚麼,她撥開褚懷序的手,兀自朝前走去。
顯然,祝灼華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對自己日後的行程安排上,褚懷序站在原地無奈搖頭,緩步跟了上去。
原先供褚懷序休息的宮殿和他們離開的時候並無不同,只是少了之前成堆的資料,顯得更為冷清罷了。
好在只是休息一夜的話,褚懷序空間戒裡的東西足夠祝灼華睡得舒舒服服的了。
翌日祝灼華也難得沒有懶床,因為心裡念著去仙界的事,所以兩人早早地便收拾好了。
去往仙界的傳送陣位於瓊閬仙府深處,在一片山清水秀的水澗旁,傳送陣總是明滅著靈光,彷彿在靜候著來人。
這裡靈氣濃郁,瀰漫在此處的早已分不清是晨時的霧氣還是靈蘊了。
等祝灼華與褚懷序靠近傳送陣,他們才看清了早就候在此處的人。
“徐川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