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密室
“我們的合作就此結束吧。”邵時硯率先打破了眾人的沉默,他一雙桃花眼此時褪盡了笑意,露出幾分凝重,沉聲道。
祁珣眉間輕皺,他抬眸與其對視,自然知道邵時硯如今的想法,邵時硯是隊長,無論如何也得對自己的隊友負責,而若是他也處於這樣的境界,亦會做出同樣決定。
花遍野等人都沒作聲,畢竟做決定的是隊長,誰也不能要求對方留下來陪他們涉險。
邵時硯轉頭看向柳溱,臉色不太好地道:“不過,還是得麻煩你們幫忙開一下陣法。”
他們隊的法修失蹤了,便少了這一有力助手,而其他人不是不會解陣,只是所耗費的精力與時間會更多,畢竟專業的事還是得讓專業的人來做。
祝灼華倒是被這縛守靈陣提起了興趣,不管祁珣是否答應,她都會找藉口跟進去一探究竟。
“一起吧。”祁珣反倒是很快便做出了決定,畢竟是一塊同行過的修友,他亦不是冷眼旁觀之人,任由師弟幾人步入險境。
聞言祝灼華唇角微微上揚,轉而看向邵時硯,只見他的神情頗有些矛盾,但還是鬆開眉頭低聲道謝。
“難得啊、難得。”柳溱雖然是聽祁珣的安排,但她的嘴可從來不饒人,此時眼含揶揄,不由嗤笑出聲。
邵時硯並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他此時垂下眼睫不與柳溱對視,也不搭話。
祁珣及時制止了柳溱的行為,溫聲道:“抓緊吧。”
之前閉關時柳溱有練習過解縛守靈陣的方法,雖然不太熟練,但好在順利解開了。
隨著一道沉悶的嗡鳴聲,石門緩慢地朝兩邊開啟,出乎意料的,展現在眾人面前的像是一個封閉的密室。
大大小小的弧形拱門圍著排滿了一圈,大致有巴掌寬的凹嵌,而密室中間是一個束縛過甚麼東西的高臺,底座是一圈圈殘破的燭臺,被風化腐朽得太過,基本只剩下一些殘渣了。
“那是不是李修友?”花遍野微微眯起雙眼,駭然道。
眾人立馬轉眸去看,只見那高臺上彷彿真有甚麼東西,於是大家也不再遲疑,紛紛朝裡快步走去。
祝灼華遲疑了半刻,視線快速遊移過那一扇扇弧形拱門,的確沒瞧出甚麼問題。
隨著眾人朝裡走去時,身後的石門又再一次準備合上。
祝灼華眉頭一蹙,轉身立馬抬掌擋住一邊的石門,暗自用勁兒。
聽見身後的動靜後,大家紛紛轉頭,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那骨清纖細的手掌撐著石門,指尖彷彿只是微微用力,石門的動靜停了一瞬,卻立馬顫抖著往中間合攏。
祝灼華眉頭緊蹙,肩膀被推後一寸,她的視線凝聚在自己的手背,對石門這股力量感到疑惑。
她沒注意到的是從石門兩側蔓延而來的一股暗紅色力量,十分縹緲不易察覺。
“祝姑娘,小心!”
祁珣眸光微凝,他趕緊上前,卻晚了半瞬。
祝灼華雖然是在聲音響起的一瞬便立馬移開了手,卻還是被那暗湧而來的不明力量刺傷,她迅速甩手移開,石門也在她撤開力量後瞬間合攏,不再給人任何機會。
轟隆一聲的撞擊,彷彿連整個山洞都在顫動,祝灼華被近在咫尺的響聲震得有些耳癢,她垂眸看著自己受傷的手掌,白嫩的掌心迅速出現紅痕,卻沒有破皮出血,而是在皮下劃破血肉,有些刺眼。
祁珣快步來到祝灼華身邊,見此心底一顫,凝聲道:“你受傷了。”
受傷的指尖動了動,祝灼華垂下了手臂道:“小傷。”
見這邊並無大礙,邵時硯看了眼祝灼華身後的石門,便轉身朝高臺走去。
柳溱餘光瞥見池意禾的視線,忍不住小聲譏諷道:“不自量力。”
得到祝灼華再次說並無大礙後,眾人才跟在邵時硯身後去看高臺上的情況。
徐川柏靠近祝灼華,瞥了幾眼她手上的上,有些懊惱道:“這次忘記準備活血化瘀的藥了。”
“無妨,過幾日便消了。”
高臺呈圓型,中間是凹陷下去的,因此方才眾人在山門外只能看見一些衣物起伏的弧度。
腳下的燭臺被侵蝕得厲害,一不小心碰到便立馬粉碎落地。
祝灼華剛巧抬頭,便見邵時硯踏上最後一層小臺階後,從那高臺四周噴射出濃厚的煙霧,迅速盈滿了整個山洞。
還未來得及出聲驚呼的眾人也從視野中消失,祝灼華緩緩放下之前為了擋煙霧的手臂。
她站在原地沒挪動一步,可現下祁珣他們卻一個都不在附近。
煙霧逐漸在面前聚攏,在飄渺中勾勒出一道人形。
祝灼華神情微怔,她沒有想到出現的會是褚懷序。
在她面前的褚懷序身著一襲墨色闊袖錦袍,領襟與寬袖邊都紋有金絲暗繡,黛青色的腰封將他周身勾勒得單薄又盈韌,冷白脖頸上是更為銳利收束的下頜。
他的墨髮用一條赭紅綢帶半扎束冠,輕盈的綢帶隨風蕩動,給他一身沉悶裡添去幾分鮮活。
褚懷序薄唇半抿,眉眼在瞧見祝灼華的一瞬,那漆黑若墨的雙眸微動,淡薄的神情立馬緩和了很多,但又很快壓下了眼尾,聲線微緊:“你受傷了。”
祝灼華目光落在褚懷序髮間的紅綢帶上,眸光閃了閃,抬起了那隻受傷的手掌。
手掌內的淤血看起來更嚴重了些,不少細小的筋脈沾上了這片烏血,從受傷的紅痕處擴散了不少。
“嗯,但是打你,足夠了。”
祝灼華隨著話音一同響起,便用那隻受了傷的手掌朝‘褚懷序’擊去一股風力。
煙霧在一瞬消散,又再次席捲而來,模糊了眼前視野。
待再次看清眼前時,祝灼華在朦朧煙霧中彷彿看見高臺上有人影跪坐著,附身想要觸碰臺下之人的臉龐,卻被人偏頭躲過。
耳旁也逐漸清晰起眾人的聲音。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各位沒事吧。”
...
祝灼華視線一直盯著某處,此時看清後才發現離高臺最近的人是邵時硯,只見他察覺到旁人視線,迅速垂下手臂,不動聲色地捏了捏袖角。
但邵時硯並沒有抬眸去尋視線的主人,他輕輕眨了幾下眼睛,彷彿在垂眸觀察噴出煙霧的高臺。
妙淨在煙霧散去後第一眼看見的便是祝灼華,只見她目光直白地看著邵時硯,彷彿在觀察著甚麼。
但妙淨並未發現邵時硯有哪裡不對勁,繼而再次轉眸看向祝灼華,可後者早已移開了視線。
好在方才的煙霧只是一些幻象,並未有實質性的傷害,眾人雖然臉色不太好,但都未受傷。
“這裡實在是怪異,趕緊喊醒李修友先離開這裡吧。”祁珣眉頭緊皺,也不知方才在幻象裡看見了甚麼,此時聲音冷凝得緊。
李修友彷彿只是在高臺之上睡著了,眾人輕喚幾聲後便很快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我...我這是在哪啊?”李修友揉了揉眼睛,見她此時睡在一座不明高臺之上,頓時清醒感到後怕,並立馬翻身跳了下來。
陳藥修道:“你不知道嗎?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在你守夜的時候,那道石壁突然開了,而你也不見蹤影,我們走進石壁後,便發現你昏迷在這。”
“我...我不知道啊,我一點印象也沒有,也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睡著的...”李修友皺眉回憶著之前,明明她是在守夜,怎麼會毫無徵兆地睡著了?
邵時硯視線有些僵硬,彷彿是瞧這山洞愈發怪異了,便道:“趕緊想辦法先離開這吧。”
“也是,先出去再說。”祁珣附言。
眾人頷首朝之前那扇石門走去,也不知是誰踩中了機關,只聽得咔嚓一聲,整個密室從四面八方傳來轟隆聲與異獸的嘶吼。
“這是怎麼了?”花遍野警惕地拿出了他的雙鐳錘,微躬著身體作戒備狀。
而山洞也立馬回答了他的問題,只見之前那一扇扇弧形拱門朝裡深深凹陷進去,露出其後深不可測的黑洞。
並且從裡面傳來異獸群的轟動聲。
祁珣道:“不好,是異獸群。”
柳溱:“這次有多少?”
不少人臉上顯露驚愕,緊抿著的唇瓣透露著他們的恐懼。
妙淨道:“數不清。”
異獸群並沒有讓他們等太久,很快第一批便從那些黑漆漆的拱門裡現身出來,眾人很迅速背對著圍成了一圈,將兩名藥修護在了最裡面。
隨著一聲嘶吼,這場無休止的混戰拉開了帷幕。
而瓊閬仙府這邊,柳不絮的靈力終於探到了祝灼華他們的所在地,黑下去的靈幕重新閃爍著恢復了之前的光景。
“這是...哪?”花千里看著靈幕裡陌生的密室,出聲疑問。
徐則光負責的是西南方的檢修,此時亦皺起了眉頭,遲疑道:“之前檢查時,並沒發現瘴林裡有這樣一處山洞。”
褚懷序視線觸及靈幕,薄唇輕抿,盯著靈幕上的祝灼華再也沒挪開一眼。
“為甚麼還有這麼多的腳步聲?”柳溱呼吸不免有些粗重,剛剛解決完一波異獸群,鼻息間還殘留著血腥味,但那弧形拱門裡還在不停傳來愈來愈近的腳步聲。
祁珣沉聲道:“如果這些拱門,聯通的是外面瘴林呢?”
若真是這樣,那這山洞是壓根沒想給闖進來的人留活路,亦或是給被關在這裡的東西,斷絕其出去的可能。
眾人談話間,下一波異獸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拱門陰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