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合作
瘴林裡不少早已枯萎的樹葉被震鳴抖得簌簌落下,而祁珣等人緊緊握著武器,不動聲色地將兩名藥修團團圍在中間,時刻戒備著。
藥修並不是每個隊伍都有,雖然瓊閬仙府允許每個隊伍在試煉前購買必備丹藥,但在秘境裡所遇到的意外通常是不可預測的,因此這個時候就更需要藥修了。
所以藥修往往是最容易組隊成功的。
當然,藥修的自保能力較弱,在秘境裡又切實需要他們的能力,所以大家都會首先保護藥修的安全。
就好比現在,儘管是有些目中無人的柳溱,也會主動走向外圍,雙指並豎,以待隨時落陣。
祝灼華遠眺著前方湧動的獸群,靈蘊朝四周瀰漫散開,感知著這群異獸。
百餘頭,大多是宗師期和金丹期的異獸,其中大概有七、八頭是金丹期大成圓滿。
而他們兩支隊伍,只有六人是昆虛境的,就算一人分一隻,那還有剩下百餘頭、金丹期以下的異獸,單是數量,就足以讓人夠嗆。
果真是利益與危險並存的地帶。
“那幾只金丹期大成的,你們誰能同時對付兩頭?”
祝灼華冷靜且快速地問道。
幾人默了一瞬,只有祁珣蹙眉應答:“我可以。”
祝灼華其實並沒有抱太大希望,畢竟都是一群剛剛突破昆虛境的,同時引走兩頭金丹大成期的異獸,必定是十分棘手,甚至還有可能受傷,在這危機四伏的瘴林裡,也許這就是致命的危險。
祁珣一聽祝灼華這麼問,便知道她打的甚麼主意,若是沒人應下,就算他們一人分一隻,那祝灼華就必然得同時對上三隻金丹大成期的異獸,就算她是昆虛大成期,一戰下來也得負傷。
那樣盈灩靈動的少女,不適合受傷。
所以出於私心,祁珣暗自咬牙又攬過一隻。
邵時硯眸底迅速掠過一絲不甘,他抬眸看了一眼祁珣,斂去情緒後,側首揚聲道:“我也可以。”
在場的眾人神情有些微妙,池意禾聞言不由得攥緊了手中的玉笛,長睫微顫,心裡莫名堵著甚麼般。
比預料中的情況要好。
祝灼華並不勸阻他們,既然應了下來,那就說明他們早已做好了受傷的準備。
“既然如此,其他昆虛境的幾位便一人對付一隻吧。”
柳溱眉頭微蹙,她心裡默默數了數,祁珣哥與邵時硯兩人就引走了四隻,那這麼一分,祝灼華手上就只有一隻?
“祝灼華,你一個昆虛境大成,只對付一頭異獸,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啊!”
柳溱此話一出,邵時硯隊伍的那名法修也仔細算了算,小聲道:“好像真是...那這樣的話只有祁師兄和邵師兄各對付了兩隻...”
獸群奔走速度極快,這番工夫,離他們只剩幾百米的距離了。
祝灼華卻絲毫不急,她雙臂環抱於胸,轉過頭來看著柳溱,輕笑道:“看來柳姑娘很有信心能一個人對付剩下的異獸嘛。”
“開甚麼玩笑!那可是一百多頭!”柳溱下意識嚷出,連聲音都有些破嗓。
“那就對付你能打的。”祝灼華收斂了些笑意,轉頭不再與柳溱說話。
而此時,異獸群已經來到了跟前,眾人應身而動,只有祝灼華與兩名藥修留在原地。
“祝姑娘,你不去嗎?”雖然知道祝灼華不會是那種逃避之人,但徐川柏仍看不懂她的一些行為。
就比如現在,祝灼華迅速流眄著從前方湧來的獸群,確定了那隻該留給她的金丹大成異獸的方位後,蹲下以手掌貼地,嘴角銜笑道:“徐修友,看清楚了,體修並不是只能衝在最前面當肉盾的。”
還未等徐川柏細細思索這番話的意思,只見從祝灼華掌心裡溢漫出無限的靈力,隨著她輕輕一摁,那波靈力迅速朝前方湧去,佈滿了所有異獸的所在之地。
並且拔地而起無數以靈力築成的空氣牆,將每個人所對付的異獸分割槽隔開,這極大的減少了其他金丹期以下的異獸誤入戰場的危險。
沒入異獸群的眾人感受到了這股空氣牆,眼底頓生驚訝之意,分出一縷注意力後才發現這是祝灼華的傑作。
“我去,祝姑娘!這是甚麼招數啊!我怎麼從未見過?”花遍野剛用雙鐳錘將異獸擊退一段距離後,便看見異獸彷彿撞到甚麼空氣牆般,反彈了回來,而周圍其他異獸也彷彿被困於一個陣法當中一般,焦急難耐地在原地橫衝直撞。
祝灼華緩緩站起身來,見此笑道:“靈力使然。”
而她身後的兩名藥修,也被一層空氣牆保護著,祝灼華抬指微動,靈蘊波浮,下一瞬便出現在了那隻落單的金丹大成期異獸面前。
雖然眾人以前沒見過這種招數,但也能明顯看出這招數靈力消耗也是巨大的。可祝灼華現在甚至還能對付一隻金丹大成期的異獸,她的靈氣到底是有多雄厚!
祝灼華迅速將面前的異獸解決掉後,趕緊前往了另一邊的戰場。
她起初將剩下的百餘頭金丹期、宗師期的異獸單獨攏在了一個空氣牆內,只要柳溱和另一名法修成功絞殺一隻後才會放出新的一隻。
現在一看果然有效,柳溱兩人有條不紊地解決了二十多隻,比起手忙腳亂地對付,這種由她來選擇對手的方式,彷彿更適合祝灼華。
再次分出了兩頭異獸給柳溱兩人,祝灼華便一人扎進了空氣牆內,凌空於異獸群上空。
只見她裙袂翻飛,施法不斷收縮著足下的空氣牆,將眾獸逐漸壓進逼仄的空間裡,她的掌心醞釀著無窮靈蘊,如手持著一卷狂風般,髮絲與衣角被風鼓湧起來,朝外盪開。
祝灼華眉頭輕蹙,用力將掌心的靈力壓向異獸群,不同的嘶吼聲此起彼伏著,悽慘而憤怒,聲徹雲霄,連樹林都在震動。
而祝灼華彷彿並沒有聽見般,目光凌厲,直直壓下靈壓。
儘管祝灼華擁有那麼多新穎的招數,但獸群的結果無一還是死亡,彷彿只有這等慘象,才能讓花遍野產生共鳴,果然體修都是這樣簡單粗暴!
祝灼華所在的一方地屬實悽慘,血流成河之上,只有她一人不沾半點血汙,彷彿方才那動靜不是她所為般。
妙淨解決完她面前的異獸後,迅速上手幫邵時硯攔下了另一隻異獸的偷襲,也不知妙淨與邵時硯說了甚麼,竟讓那不甘被比下去的邵時硯同意了旁人插手。
祝灼華這邊告一段落後,其他人差不多也都臨近了尾聲。
結束後貌似只有祁珣頗顯狼狽,徐川柏見此迅速從空間戒拿出有助於恢復的丹藥,祁珣也毫不客氣地服用下,畢竟在瘴林裡,狀態才是最重要的。
咚——
柳溱身後突然傳來倒地的聲音,直挺挺的,嚇了柳溱一跳。
眾人循聲望去,發現是邵時硯隊伍的那名法修,此刻正倒地昏迷不醒。
柳溱下意識想要去察看她的情況,卻被徐川柏出聲阻止:“等等,先別碰她。”
隨後他與另一名藥修迅速趕過來,蹲下後觀察著這名女修。
只見她面頰微紅,臉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唇邊卻發白發乾,呼吸又沉又粗,儼然一副中毒高熱的模樣。
繼而徐川柏隔著方帕輕輕撥開法修的眼皮與唇瓣,這才確定了症狀。
“是瘴氣中毒。”徐川柏沉聲道出這一結論。
另一名藥修也頷首道:“應當是激烈運動後,呼吸過剩,納入太多空氣中的瘴氣了。”
“之前的丹藥沒用嗎?”柳溱眉頭緊蹙,垂眸看著昏迷的那名法修,“不是說不受傷就沒那麼容易中瘴氣麼?”
徐川柏搖搖頭道:“丹藥只是起抵抗作用,並不能完全防禦,在她打鬥期間雖然沒有受傷,但長時間消耗靈力還是讓瘴氣鑽了空,這是從體內迸發的。”
“既然這瘴氣滲透得古怪,不若我們都先檢查一下吧,以防再出甚麼意外。”池意禾的視線從祁珣略顯凌亂的髮絲上移開,語氣寡淡。
池意禾這話也提醒了眾人,雖然都無人掛彩,但畢竟是與數量如此龐大的異獸對抗,肯定是棘手的,更別說祁珣和祝灼華兩人靈力消耗這麼多,還是檢查一下為妙。
將昏迷的那名法修扶靠在了樹根旁後,徐川柏和另一名藥修這才一一檢查起他們的隊友。
好在並未檢查出其他人有中毒的傾向,特別是祝灼華,消耗了那麼多的靈力,竟然仍是氣脈平穩,毫無疲勞之態。
花遍野在旁邊拍著大腿仰天長笑,倒像是誇的他一樣:“哈,我們體修的身體是這樣的。”
一番激烈的戰鬥過後,眾人決定在這裡稍作休息,同時也留給藥修一些時間解毒,畢竟帶著一個昏迷的人趕路,多少不太方便。
徐川柏與另一名藥修商討著藥方,就地取材製作解藥。
休息歸休息,還是得有人去周圍巡邏,預防危險在不知不覺中靠近,邵時硯的狀態比祁珣好很多,便出聲攬過了這份職責。
煉藥其實也沒有花太多時間,畢竟萬物講究一個有因有果,既然這瘴林有毒,但在這裡的異獸與植物卻是正常生長,那就說明解開瘴氣之毒的解藥就在這片密林。
徐川柏與另一名藥修各自煉出了一顆解藥,朝眾人休憩之地走來,祝灼華抬眸見此,沒忍住出聲疑問:“為甚麼有兩顆解藥?”
還沒等徐川柏解釋,巡邏回來的邵時硯剛好聽見這句,便扯著嘴角笑道:“畢竟昭芫宗親傳弟子的丹藥,是藥是毒還不得為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