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秘境
看起來祝灼華他們是被髮送到了滄溟秘境中較為潮溼的地帶,四周的參天古木無序地盤扎著,那遮天的樹冠密枝將日光擋去了不少。
即使已至正午,斑駁的光影落在人身上依舊能感覺到絲絲寒意。
祝灼華幾人準備尋個開闊點的地方,商量後續該如何走,於是五人前後不一地朝前探去。
“所以這次的秘境比賽內容有何變化?”祝灼華雙臂環抱,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後面,問起旁邊小心謹慎的徐川柏。
徐川柏因為是藥修,沒有甚麼自保能力,所以每次進滄溟秘境都有些害怕,不僅擔心自己會拖累隊友,還擔心一些突如其來的危險。
可他身邊的祝灼華彷彿絲毫沒有緊張之意,閒庭若步般跟在他附近。
“改動還挺大的,往常我們只需要在秘境裡待滿七日,出去後結算隊伍的絞獸數量,並且由瓊閬仙府的仙子針對個人表現分配分數。”徐川柏微垂著頭,眼神不停觀察著密林動靜,此時細細同祝灼華解釋道。
“而這次時間縮減為五日,且為了提高眾人面對強敵的攻擊、防禦能力,各位掌門與小仙君也會在最後兩日進入秘境,在秘境裡自成小世界,而我們在這五日內,不僅要儘可能多的絞殺高階異獸,還要在最後兩日挑選三位掌門進行挑戰,透過後方可出秘境。”
祝灼華眉頭微微蹙起,她不由疑聲道:“為何會作此改變。”
徐川柏微抿了一下唇,聲量壓低了不少:“我聽我爹說,因為之前準備的秘境難度太過普通,沒有想到這次會有意外,所以這是臨時決定的。”
“搞這麼麻煩,還不是怪某些人硬要湊熱鬧。”左前方不遠處的柳溱顯然聽見了他們的談話,斜眸睨之,陰陽怪氣地說了句。
徐川柏倒是沒甚麼心眼,他聞言偏頭思索道:“好似這個主意,是小仙君提出來的。”
柳溱一哽,咳了聲又道:“哼,那小仙君這般做自有他的道理。”
“...”祝灼華抬眸看了眼加快步伐向前走的柳溱,差點忘記自己要說甚麼了,無語幾息後才繼續問道:“如此大的變動,不可能沒有預案,可有說甚麼原因麼?”
祁珣和池意禾都是宗門首席弟子,而柳溱與自己也是掌門親傳,自然沒甚麼可隱瞞的,徐川柏點點頭道:“嗯,據說是因為瀛洲結界有動盪,跑了幾隻高階的異獸進試煉場。”
瓊閬盛會在瀛洲的試煉場只涉及其少半的區域,並以結界隔絕,以免在試煉中有弟子誤出場外。
祝灼華琢磨著徐川柏的話,既然臨時變動,那就說明這幾隻異獸到現在也沒找到其蹤跡,連幾位太墟境的掌門都沒任何頭緒,那異獸的階級恐怕都是大乘境往上。
果不其然,只聽見祁珣在不遠處接話道:“四隻大乘境的,還有一隻、剛剛突破太墟境...”
此話一出,密林裡突然靜謐下來,只餘悠遠傳來的鳥鳴,與時不時在腳邊響起的蟲叫。
異獸因其龐大怪異的身軀而難以絞殺,修煉之人想要殺死一頭同階異獸,可以說是幾乎不可能。
且昆虛境以上的異獸開了智,那隻剛剛突破太墟境的異獸,恐怕正帶領著其他幾隻隱匿在試煉場,也難怪掌門他們還沒能找到其蹤跡。
祝灼華注意到徐川柏略顯慘白的臉,倏地笑道:“又不是在滄溟秘境,怎的如此緊張?何況到時候掌門他們應當也會隨時救援的。”
“可是在掌門他們趕到之前,自己還是得硬抗啊。”徐川柏隱隱開始害怕,彷彿已經預想到那種情景了。
祝灼華笑聲如鈴,抬眸望著茂密綠林,手指搭在小臂上輕輕敲著:“扛不住就跑,身上那麼多保命的靈器仙器,總能挺到來救你的人。”
也許是沒想到祝灼華會主動說起逃跑的人,因為她看起來永遠自信張揚,彷彿遇到甚麼事都會對抗到底般…
所以徐川柏不由愣怔,望著祝灼華朝前走的背影,連害怕都忘記了。
“我們先在這裡稍作休息吧。”祁珣帶著眾人來到一條溪澗旁,觀察片刻後才道。
滄溟秘境裡環境變化莫測,他們走了很久,周圍的環境也從高聳如雲的密林,不知不覺間變成了普通的樹林。
光線也更加溫暖耀眼起來,從樹葉間透射下來的光落在水面,盪出層層瀲灩,斑駁的光影在草地與衣裙上隨風而動。
祁珣用靈力在眾人面前繪製著滄溟秘境的地圖,這是他們多次在這裡所摸索出的經驗,所以自然也知道哪裡的異獸數量最多,且鮮少人知道。
“我們所在的地方在秘境最南側,離我們最近的一處聚集點在西南側,應該明日能趕到,之後我們便一路北上,那邊的環境雖然惡劣了些,但正因如此,去的人少,異獸卻多,我們能迅速得分。”
祁珣分析著之後幾日的行程路線,有理有據,令人信服,他抬眸望著其他人,溫聲詢問道:“你們覺得如何?”
其餘人自然沒甚麼意見,紛紛點頭同意。
譁——
談話間,彷彿有些細碎的水聲傳來,祝灼華呼吸微斂,抬手止住了祁珣的話,她側頭朝那條溪澗看去,只見遠處一道草叢裡,悉悉索索地欲要衝出甚麼東西來。
因為祝灼華這邊安靜了下來,藏在草叢裡的東西意識到自己已被發現,也索性不再躲藏,猛地從草叢裡飛躍而出。
祝灼華的視線隨著那東西動跡朝上仰去,看清了那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噬水獵鱷。
果真是瀛洲的實景復刻,在瀛洲水域處,常常棲息著這種鱷獸,它們的動作十分迅速,渾身的面板紋理呈鱗狀,異常堅硬,普通攻擊根本傷不了它。
“啊!”徐川柏被這突然衝出來的噬水獵鱷嚇到,尖叫一聲後立馬捂住嘴朝眾人身後躲去。
與此同時,祁珣與池意禾也迅速抽出自己武器,嚴陣以待。
祝灼華微微眯眼,瞧清楚了這隻鱷獸的階級,不過剛剛金丹期大成圓滿,祁珣他們幾人足夠對付,因此她也不動聲色地朝後退去。
只見祁珣本命劍凌光一閃,擋住了鱷獸猛撲下來的趨勢,後者尾巴一甩,翻身選擇了另一處落腳地。
不過祝灼華是沒想到,那樣狹小的溪澗,這噬水獵鱷也能住進去,倒也是憋屈得緊。
柳溱目光連忙跟隨著那隻鱷獸,只落後一步站在池意禾身側。不得不說幾人經常並肩作戰,有些事情都不用開口,只靠眼神便能明白彼此下一步要做甚麼。
祁珣自是不用多說,任何時候他都直接衝在前方,凌厲的劍意與他的身形快成殘影,很快便與鱷獸扭打在一起。
池意禾與柳溱凝神相視頷首,分別朝兩方疾步掠去,同時出手。
而現在,祝灼華才知道柳溱是法修中的陣修。
其實隨著世間宗門的演變,流光法宗不得不攬括三種修煉門路,分別是符修、陣修和器修。
只不過世間很難有人精通三種門路,所以後來的法修進入流光宗後,才會進一步選擇最適合自己的門路去精修。
據她所知,流光宗掌門柳不絮也是陣修,如此柳溱是陣修一事倒也是情理之中。
隨著柳溱的陣法落成,草地上逐漸顯現出靈光脈絡,將鱷獸與他們幾人都攬括了進去。
池意禾見此拿出了凝霜玉笛放於唇邊輕吹了幾個調子,便見一縷縷如絲線的靈光朝鱷獸飛去,將其困住束縛。
徐川柏第一次沒有將心思放在他隊友的打鬥上,固然那邊的情況有些激烈,可是他身邊的人更令人在意啊!
他時不時轉頭看幾眼他身側的祝灼華,心裡不停地問:為甚麼啊,為甚麼她不去幫忙啊?按她實力不應該打得更快麼?
祝灼華細細觀察局勢後才收回視線,她不是沒有注意到徐川柏的眼神,因此她轉眸看著徐川柏,輕聲道:“走嗎?”
“啊?去哪?”徐川柏下意識疑問。
祝灼華並沒有回答他,徑直轉身走向樹林深處。
徐川柏回頭看了眼祁珣三人,腳步卻是實誠得很,亦步亦趨地跟著祝灼華。
“不管他們嗎?萬一...”
“放心吧,金丹期大成圓滿的鱷獸,只要他們三人實力不是虛的,肯定出不了問題。”
祝灼華話是這麼說,方才也認真看了一下他們實力,雖然柳溱還是金丹期,但好在祁珣與池意禾的實力不錯,絞殺那隻鱷獸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她現在要去做的是將隱患消除。
瀛洲裡與噬水獵鱷棲息在同一片區域的還有它的宿敵——磐樅巨蟒。
既然噬水獵鱷忍耐不住先發起攻擊,那就說明磐樅巨蟒一定在不遠處埋伏著,只等人類與鱷獸打到疲怠之時,它便可以出來一網打盡。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不過磐樅巨蟒擅於隱匿,它的蛇鱗顏色與周圍環境很是接近,且遊動起來無聲無息的,指不定就會突然出現在身後。
可是徐川柏並不知道祝灼華要幹甚麼,此時已經聽不見祁珣那邊的打鬥聲了,他又緊張地朝祝灼華靠近了一些,惴惴不安道:“那我們現在是要幹甚麼啊?”
祝灼華信步走在前面,絲毫沒有早就被磐樅巨蟒盯上的緊張感,她伸手搖著根蔥白纖指,轉身回頭道:“別急,我們...”
徐川柏還沒聽完祝灼華的話,只見他瞳孔微縮,素臉慘白,抬手指著祝灼華身後上空,聲線止不住的顫抖,“你、你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