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入隊伍
滄溟秘境的危險程度幾乎是瀛洲的八成左右,雖說是復刻的瀛洲,但其實內部環境與本體還是有很大差別,就比如環境,滄溟秘境的則會更單一些。
而瓊閬盛會之所以設定這一環節,亦是為了讓眾弟子提前適應瀛洲,不至於到時候手足無措。
至於要求組隊參與,也是為了讓大家提前擁有團隊意識,畢竟真到了瀛洲,雖說是個人戰,但也不乏有需要合作的時候。
其實這麼多屆瓊閬盛會的隊伍磨合下來,大多數人都在不斷調整,不停換隊友中,只為了找到合適的隊伍。
所以像祁珣他們這樣穩定的隊伍還並不多。
祁珣他們四人很早就在一起組隊了,也因此相處為了平時的好友,只不過剩下一個名額的人選卻一直在變。
倒不是覺得他們身份特殊不好相處,只是覺得融不進去,也許是他們四人太有默契,多加一人反而覺得怪異。
也因此,每屆瓊閬盛會祁珣他們都不得不重新尋覓第五名隊友。
既然選擇組隊,即便是百般不樂意的柳溱,此時也只能拿出留音玉器與祝灼華交換音訊。
出門比較著急,加上祝灼華對這仙器還不太熟悉,所以當她將留音玉器拿出來時,大家都看見了上面還顯示著容貌榜的排名。
氣氛有一瞬的僵硬,祝灼華敏銳地察覺到這點異樣,但她並不覺得有甚麼,便想問要如何交換音訊,只是有人率先開口了。
“嗯?沒想到祝姑娘你還喜歡看這些、熱鬧...”柳溱操作留音玉器的手指一頓,似笑非笑道。
而其餘幾人本來就有些尷尬,見柳溱如此直白地講了出來,更不知該如何緩和了。
池意禾表情一直淡淡的,即便看見祝灼華的留音玉器上出現她的名字,也只是目光一頓,並未表態。
徐川柏倒是微垂著腦袋,視線偷偷在池意禾和祝灼華之間遊眄,雙眸圓睜,既想出言緩和此時尷尬的氣氛,又怕說錯話讓別人不舒服。
“當然。不過之前我並不知池姑娘是誰,如今一看,池姑娘榜首的位置倒確是實至名歸。”祝灼華從留音仙器上挪開視線,直直看向柳溱,也不惱,只是清淺笑道,並未將這事放在心上。
在祁珣的指引下,祝灼華也順利加上了他們四人的音訊。
“正好,我們要去買三日後秘境中的東西,若是祝姑娘無事,要不要一起?”祁珣收好留音玉器後,抬眸望向祝灼華。
之前與元生大致逛了一下中洲城,與普通鬧市並無區別,祝灼華只看見一些低品的靈器與靈藥,而顯然祁珣他們需要的靈器與丹藥並不是這些。
“好。”
果不其然,祁珣他們徑直穿過鬧市,轉角進入一處偏僻的巷子,但這裡並沒有因為空間窄小而人少,相反,這道暗不見底的巷子甚至排起了長隊。
“前面是幽蒲巷,比正街流通的仙器和丹藥品階高些,不過因為是山海域的散修所倒賣,價格高低不定,雖不是正規渠道的售賣,但瓊閬仙府也允許了它的存在,仔細分辨,也能淘到好物。”
祁珣如是解釋道。
祝灼華並不是那種沒有眼力見的人,能明顯感受到柳溱不喜歡她,所以便與祁珣走一處,身後跟著徐川柏,後者談到某些話題才會偶爾搭話。
祝灼華瞭然頷首,問道:“那秘境裡會用到甚麼樣的仙器?”
她的空間戒倒是有很多仙器,也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場。
祁珣性子溫和,嘴角一直銜著笑,聞言思索道:“我們隊伍倒是不怎麼需要仙器,主要是要購入一些高階丹藥。”
“嗯?徐川柏你不是藥修麼?”祝灼華有些詫異,她以為自己記錯了。
排在祝灼華身後的徐川柏有些不好意思,聞言摸了摸側臉,小聲道:“我天賦不行,只能製出一些低階丹藥,在秘境裡幫不上甚麼忙。”
徐川柏雖然是親傳弟子,但在煉藥方面總是差點天分,因此每屆瓊閬盛會的比試排名並不高。
顯然祁珣他們也知道這點,所以每次秘境開啟前都會準備一些高階的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祝灼華幾人在前方閒聊,柳溱則在後面壓低聲音與池意禾說話。
“意禾姐,我懷疑那魔界公主,就是看祁珣哥這麼優秀,故意套近乎呢。”
也許兩個人是這個隊伍唯一的兩個女孩子,所以柳溱很早便看出了池意禾那深藏於心的心意,所以在她的觀念裡,祁珣與池意禾兩人郎才女貌,簡直是天作之合。
而祝灼華明顯對祁珣有著濃厚的興趣,這讓柳溱對於她的加入十分反感。
池意禾長睫微動,一向平淡的視線彷彿也因這話緩緩遊移,前面三人正說到甚麼有趣的地方,此時都洋溢笑容,祝灼華的確很快便融入了這個隊伍。
“小溱,人家祝姑娘有名字,不要不禮貌。”池意禾很快便移開了視線,盯著柳溱的雙眸道。
柳溱朱唇一癟,並不搭話,但很快又眼珠一轉,同樣壓低了聲線道:“可是你看,你和祁...”突然想到這話有些直白,話頭一轉,“我們四個人玩得不是挺好的嘛,那祝灼華非要加進來,都將祁珣哥他倆勾走了...”
池意禾眉頭一蹙,並不喜歡柳溱這說法,輕飄飄移開視線不再看柳溱,她寒聲道:“我們現在是一個隊伍的人,祁珣他們只是在給祝姑娘介紹情況。”
柳溱見此抿了抿嘴唇,聽出池意禾言中的不耐之意,知趣地不再說話了。
他們並沒有排很久,人頭聳動間,祝灼華五人便來到了巷口。
“此處有法陣,穿過就到幽蒲巷了,不過這個法陣並不穩定,我們不一定能傳送到同一處地方,但是巷子中央有一處閣樓,十分顯眼,到時候我們在那裡匯合。”
祁珣轉身同祝灼華解釋,順帶與其他人約好了集合點,眾人紛紛點頭後,便依次穿過了法陣。
祝灼華雙眸微闔,踏過法陣的那一瞬只覺靈力迅速裹挾全身,隨即是法陣運轉的波盪聲,僅是一息間,她便站在了幽蒲巷裡。
而在她身側的幾步遠處,站著纖弛清冷的池意禾。
幽蒲巷是由許多條錯綜交織的小巷組成,空氣中隱約可見一種細微靈質,很像香蒲草的絨毛,輕盈飄蕩,是靈氣在幽暗閉塞之地所沉澱出的東西,無害無利。
天穹彷彿沉沉聚著陰鬱濃雲,日光並不能穿透進來,因此幽蒲巷隨時都有燭燈照耀,方能看清巷子光景。
祝灼華與池意禾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朝前方遠處的閣樓走去。
巷子人多眼雜,很快便有人認出了祝灼華兩人,不過都不知道為何這兩人會走在一處。
好在她們都不是那種容易被旁人影響的脾性,因此走的這段路也不算煎熬。
“祝姑娘,你很厲害。”
“嗯?”祝灼華從未想到最先開口的,會是池意禾。
池意禾目視前方,神情依舊淡漠,聲線泠泠:“昆虛境大成,更甚至還是體修,你的確天賦異稟。”
祝灼華不可置否,她轉眸看著池意禾如玉瓷昳麗般的側臉,唇邊揚起笑意,她道:“池姑娘亦是。”
池意禾眉頭微動,以為祝灼華只是敷衍奉承,但又聽得對方如是說。
“我不否認自己天賦高,但我走到這個境界,我的努力同樣功不可沒。”祝灼華衣袂輕蕩,眸光瀲灩,說起這話來絲毫沒有遲疑。
“池姑娘你並不是玉笙門親傳弟子,卻對樂理方面無師自通,可見天賦極佳,不過短短數百年,你便穩坐玉笙門首席的位置,縱然天賦可嘉,池姑娘每日想必都沒有落下基本功的修煉吧。”
是了,出身仙界貴世家族的池意禾,即使是人人羨豔的天之嬌女,她也從未停止專研樂理的修煉,這個道理她最清楚不過。
而祝灼華能達到令她都驚歎的實力,背後付出的努力必然比她多上百倍。
池意禾沒忍住側眼看她,與對方的熠熠明眸對上,讓人心神怡蕩。
“那,祝姑娘怎麼會突然來到瓊閬盛會。”池意禾不著痕跡移開了視線,眼睫在眼尾落下一片陰影,輕輕顫動著。
祝灼華輕笑一聲,眉眼彎彎的:“池姑娘也認為我是帶著陰謀來的?”
池意禾剛想說不是,但轉念想到祝灼華對祁珣的目的性太強了,她不認為祝灼華出魔界是隨性而為。
“我不做評判。”
祝灼華抿唇微笑,不再看著池意禾,語氣稍顯隨意:“只是待在魔界太悶了,想出來看看。”
“但這一出來呢,就發現山海域眾人對魔界的看法太糟糕了,我身為魔界的公主,自然看不得這些,就想改變些甚麼。”
太冠冕堂皇了,池意禾並不相信祝灼華的話,她表情淡漠,步伐依舊不疾不徐。
祝灼華餘光觸及她的神情,眸中笑意愈深,也不出聲解釋,不過她本來就沒打算讓池意禾相信自己的話。
“那祝姑娘,之前與祁珣認識嗎?”
池意禾心頭微緊,她還是沒忍住問出這個問題。
“不認識。”
好在,祝灼華她說不認識。
“那你為何...”
“意禾姐!”街道另外一頭傳來一聲清晰的呼喊,池意禾話頭一頓,闔上了唇齒不再說話。
祝灼華微微挑眉,視線停留在她的身上一瞬後,才轉眸看向快速奔來的柳溱。
“不過我對祁珣,的確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