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夢想！ 第二天一早，圖南收到……
第二天一早, 圖南收到女足教練打來的電話。原本她的想法是，要在下學期拍攝這部電影。
但是女足教練告訴她，現在女足的比賽非常少, 和休賽期沒有甚麼區別。
而且姑娘們看完她的劇本, 覺得很有意思, 都想要儘快參演。
想要參演的姑娘非常多, 可以說是把主演和配角都包圓了。圖南的選角只用了一天時間，選角工作主要集中在男主角和男配角上。
因為是在高中學校進行選角，所以也沒有受到青訓教練和俱樂部的阻攔，年輕男孩想要參演的心也十分熱情。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對這部電影表現出支援的態度。就比如一些保守的家長們, 他們不止認為這部t電影本身所倡導的價值觀有些荒謬，還覺得讓男孩和女孩住在一個宿舍, 實在是大逆不道。
第二天，投訴信就放到了某位主教的案頭。
投訴信是用教會信箋寫的，墨水工整，措辭嚴厲：
“尊敬的主教大人：
該片以女扮男裝混跡男子足球隊為噱頭, 褻瀆性別倫理，違背天主教家庭教育理念，對青少年構成嚴重誤導。
懇請教會施壓, 讓義大利電影分級委員會予以重審, 並限制放映。”
落款一長串：
羅馬家庭保護協會、義大利全國家長聯合會、數個教區聯合署名。
看著眉頭緊皺的主教, 神父不由問道：“這部電影確實很不符合我們的教義, 是否應該呈交給教皇？”
“足球啊。”主教十分頭疼。身為一名主教，他對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實在有些厭煩，尤其是各種家長和協會動不動就投訴，實在是太過敏感了。
社會一直在進步, 教義也一直在與時俱進，難道只允許男性接受新的理念，不允許女性擁有同樣的權利？這明顯是雙重標準。
不過這也不是他能夠改變的事，現階段的義大利還沒有開放到那種程度。
主教把信封按在桌上，抬眼對助手淡淡一句：“先壓下來，去詢問一下到底是甚麼情況。”
“圖南，出事了！有人向教會寫了投訴信，要求禁止我們的電影繼續拍攝下去！”卡米拉在電話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圖南問：“因為甚麼？褻瀆了他們所謂的性別倫理？”
“沒錯，他們說我們……性別混亂、敗壞道德、教壞年輕人。”
圖南覺得有些荒謬，但她知道，義大利的保守程度確實是整個歐洲最嚴重的，這群保守派格外難纏。
難道因為難纏就不拍電影了嗎？
所以她說：“甚麼都不用管，電影照拍。”
卡米拉嚥了口唾沫：“萬一他們把事情鬧大怎麼辦？比如去國際足聯和歐足聯投訴……”
“那就讓他們鬧。”圖南說。
圖南本以為這不過是一些老古董們對新興事物接受不能，所以發發牢騷，但沒有想到這些人是真的閒得沒事幹。
在電影入駐學校進行拍攝的時候，有上百位家長從各個城區趕來，有人手裡抱著《聖經》，有人舉著統一印製的橫幅：
“守護義大利家庭！”
“拒絕道德混亂的足球電影！”
“為了孩子，抵制上映！”
有人靜坐，還有人祈禱。
最離譜的是，居然還有記者對這些人進行採訪。
“這部電影讓女孩覺得，可以隨便混進男生宿舍、冒充男生踢球——這不是自由，這是無視規則，這是道德敗壞！”
閃光燈噼裡啪啦響個不停，抗議團的負責人當眾舉起蓋滿公章的投訴狀，對著所有鏡頭宣稱：
“今天，我們正式向文.化部、教育部、電影總局二次投訴。
如果依舊無人處理，我們將聯絡所有在意足球的機構——包括掌管這項運動的官員們，希望你們能夠重視起來，不要讓糖衣炮彈毀掉我們的傳統。”
義大利足協總部，佛羅倫薩。
一週後，傳真機吱呀吐出一頁紙。
秘書將文件送進會議室，主席剛端起咖啡，掃了一眼內容，眉頭當場皺得能夾死蒼蠅。
“……《她比男人還強嘞》影片內容，涉及虛構女子混入男足梯隊，違背足球運動基本性別規則，引發社會道德爭議，現提請義大利足協關注，並表態立場。”
副手壓低聲音：“不止我們，歐足聯那邊，也收到了民間團體的郵件。”
會議室瞬間安靜。
一群西裝革履的足壇大佬面面相覷。
“一部喜劇電影，居然鬧到足協這裡了？”
“不是，這和我們足協有甚麼關係？”
“教會都沒怎麼管。”
吐槽歸吐槽，大佬們倒想知道，這部電影究竟有甚麼特別，居然能引得這麼多人投訴。
義大利不是美國，天主教、家庭、足球，這三樣碰在一起，都是能夠引導輿論的東西。如果之前沒有人投訴也就罷了，現在投訴了，就必須受理。
最後，一群足協大佬開會，研究了一下《她比男人還強嘞》這部電影之後，得出一個結論：就這？
這算甚麼觸碰性別倫理？
足球場上足球寶貝穿的衣服，都比這部電影裡表現得暴露得多。
但是輿論這麼洶湧，又不可能不管。主席揉了揉眉心，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這部電影的導演是誰？”
“是圖南爾·斯蘭蒂娜，之前拍攝了《晨光之城》和《二球成名》的那位女導演，也是保羅·馬爾蒂尼的未婚妻。”
“倒是個和足球打過交道的姑娘。”主席沉吟片刻。實際上他這副樣子，不過是做給在座的同事看。
馬爾蒂尼的未婚妻，切薩雷的準兒媳婦，這意味著甚麼？
在座的各位，無論誰當義大利足協主席，都得給三分薄面。
有的時候，權力的遊戲就是這麼簡單。
“給這位斯蘭蒂娜小姐打個電話，邀請她來義大利足協總部一敘。
就說我們需要和她商量一下，這部電影裡面的一些足球元素是否合規。”
圖南接到義大利足協辦公室打來的電話，邀請她到佛羅倫薩聊一聊這部電影裡涉及女足和男足的相關問題。
剛好米蘭這邊剛打完一場比賽，學校那邊因為家長們的反對，拍攝暫停了。劇組每天拍攝都要付租金，停一天損失都不小。
圖南也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於是在電話裡答應前往。
當天她就收拾了一些資料，坐上飛往佛羅倫薩的飛機。
義大利足協總部。
辦公室裡擺著一張厚重的橡木長桌，足協高層們西裝革履，氣氛沉悶，空氣裡飄著咖啡和菸草混合的味道。
圖南到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莊嚴、肅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審判戰犯的法庭現場。
相比於這些官員，她今天穿的女士西裝在傳統意義上並不算正式——因為傳統意義上女士正式著裝需要穿裙子。
會議開始，義大利足協主席簡單向圖南介紹了在座的各位官員，又讓助手把圖南帶來的資料分發給各位官員。
其實也沒有甚麼資料，就是《她比男人還強嘞》的劇本。
像這種會議，其實沒有太多麻煩的流程，也沒有甚麼具體的意義，就是大家各執己見，討論一個問題，最後進行表決。
沒錯，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在進行最終表決之前，圖南還是需要發表一番講話的。
義大利足協主席看向圖南：
“斯蘭蒂娜小姐，你還有甚麼想要說的嗎？”
儘管在開會之前，圖南已經被助手告知，這次會議其實就是走個過程，是為了給那些保守派一個交代，實際上義大利足協並不會對電影做出任何處罰。
但是得知這場會議有可能會錄影，並且向外界媒體曝光的時候，圖南覺得，她有必要爭取一下：
“我想說，足球，是開放的。”
“今年，第一屆女足世界盃剛剛落幕，米歇爾·埃克斯在記者面前說過一句話，我覺得很有力量：
我們踢球時，世界假裝看不見；我們贏球時，世界假裝沒發生；我們只求一塊球場，卻被告知：回家，去做女孩該做的事。”
會議室裡，有人神情有些不自然。
“德國女足的旗幟貝貝爾·沃爾夫也說過：男人踢球叫榮耀，女人踢球叫傷風敗俗。
同樣的草地，同樣的汗水，我們卻要揹負雙倍的偏見與羞辱。
卡羅琳娜·莫拉莉更是直言：足球從來就沒有性別之分，只有熱愛。”
圖南的聲音不大，清脆卻有力：
“我拍攝這部電影，不是所謂的挑戰規則，電影裡的女孩，只是想踢球，只是想站上球場，只是想和男孩一樣追逐皮球。
混亂，不守規矩，違背道德，假如我們用另外幾個不改變本意的美好字眼來解釋，它應該是：熱愛、勇氣和足球最本真的樣子。”
“埃克斯還說過一句話，我想送給那些反對派的家長們：足球之所以偉大，從不是因為它只允許一部分人奔跑，而是因為它願意擁抱每一個想奔跑的人。”
“我說完了，謝謝。”
話音落下。
整間會議室，安靜得連根針掉落都能聽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