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喵風評因夢受害! 正午陽光……
正午陽光下,微風拂動,圖南站在球場邊的攝像機後,微卷長髮的髮梢被風捲起,在神情冰冷的臉頰旁邊打了幾個調皮的卷。
球場上的球員,時不時會看著圖南走神,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們的紀錄片導演,那張漂亮到讓人失神的臉上,唇瓣還是嬌豔欲滴的。
“很好,收拾器材。”圖南對攝影師說,在工作的時候她會完全沉浸在激情裡,充滿平靜、冷酷和理智。
球場上,訓練以分組傳球練習收尾,一天的拍攝也行將結束,側邊傳來熟悉的顛球聲,圖南不用回頭看,就知道是科斯塔庫塔和馬爾蒂尼。
兩個竹馬相互傳球,球在陽光中劃出淺金色的弧線,他們把球傳著傳著,就踢到一旁,不約而同地朝她過來了。
一種詭異的默契感,掩蓋了平靜下的暗潮洶湧,拋開隱藏的情敵身份不談,這對竹馬,還是彼此最親密值得信任的朋友。
馬爾蒂尼走得稍快。
科斯塔庫塔跟在後面,風吹得額前捲髮飛揚,眉眼間卻有陰鬱的氣息籠罩,沉甸甸的目光,壓得圖南有些難受。
是的,以他那異於常人的智商,即使不需要保羅刻意製造的蛛絲馬跡,也能猜出她剛才和保羅,在更衣室發生了甚麼。
圖南沒興趣在這裡看“米蘭天生的騎士王”和他依賴的“智囊軍師”,在她面前演繹甚麼哥倆好感情深,她轉身就走。
今天下午,還有《特工毒影》的配角等著面試。
“圖南爾。”裡傑卡爾德突然喊她,用一種惹人遐想的親密語氣,“把今天的照片洗出來,給我留一張——要我剛才堵門的那張。”
圖南沒理他,她不想理會一個死纏爛打的男人時,就算是t天王老子,都別想得到只言片語。
反而是好友編劇卡米拉替她打了圓場,問裡傑卡爾德需要哪幾張照片。
因為有了範巴斯滕和科斯塔庫塔的注資,紀錄片一些前期準備工作完成,平時有攝影師跟拍,圖南不再需要時刻和球員待在一起。
於是趁著時間充裕,組建完成了《特工毒影》劇組。
現在說回某個不長眼的猶太裔投資商,對圖南進行的封殺,封殺這種東西,在電影界這種名利場很常見,因為大家都是習慣於拜高踩低。
對沒甚麼名氣的演員,又或者是導演,封殺差不多隻是名利圈裡一句玩笑話的事。
圖南也不想在電影完成之前生出甚麼事端,所以沒有記者會、沒有閃關燈、也沒有繁雜的儀式,劇組就這麼靜悄悄的開始了拍攝。
……
“注意第16場第二幕,開始拍攝!”
高跟鞋踩在地上,卡瓦爾坎蒂從車上下來,雨滴砸在餐廳的鐵皮廊簷上,濺起的水花裹著昏暗的燈光,在地面的積水裡晃出碎金般的漣漪。
卡瓦爾坎蒂掐了掐指尖,催促自己趕緊入戲,“下雨了,真是糟糕的天氣。”
幸好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的圖南沒有喊咔,給了她安定下來的信心。
佛羅倫薩的雨下得密,像織了張黑網,妮娜站在餐廳廊下左顧右盼。
綠絲絨裙子溼了半邊,斷了骨的傘掛在手腕,指尖滲的雨不斷蹭在包上。
黑色轎車停在跟前,喬伊下來,西裝肩頭沾了雨,他先看她的斷傘,再看她的手,那雙柔美得不像話的手,又盯上了她的紅唇。
沒說話,遞過一塊方白絲巾,紋著暗紋。
“喬伊先生,真巧,又在這碰到您。”妮娜聲音放軟,手卻沒接白絲巾,而是往包夾層裡抵了抵,微型錄音筆硌著掌心。
喬伊沒應,只側身彬彬有禮地替她擋了陣風,雪松味混著雨氣飄過來,惹得妮娜心頭像小鹿似的亂撞,既是害怕,也是羞澀。
“妮娜小姐,有人送你回家。”他丟出一把黑傘,傘柄還暖著。
黑色轎車滑進雨裡,妮娜撐開傘,見傘內側襯著淺灰緞子,邊角繡了個極小的“Q”。
這次試拍結束,圖南才喊了停,她從導演攝像機後面離開,在餐廳廊下來回走了兩次。
有些場景,拍攝前感覺到非常完美,但用攝像機一照,問題會被無限放大,“燈光再暗一點,我需要氣氛更壓抑一些。”
攝影師忙著調整,她接著說,“二號機機位向上一點,你們只需要抓拍她的手,這個包……換成具有衝擊力的顏色。”
服裝師趕緊走到女主角旁邊,把她手裡的灰色包換下,接著,圖南轉過頭,對出演男主角喬伊的演員說:
“表情要注意收斂一些,喬伊是個心機深沉的嘿手黨頭目,你不需要用眉毛誇張地表達對她的興趣,只需要用動用幾塊面部肌肉。”
《特工毒影》本身的製作,超過100萬美元,不是低成本小電影,也不算是大製作,換句話說,對演技的要求也不是太高。
男主角就是那天的調酒師,一位從來沒有踏入過演藝圈,演技幾乎沒有,但是自身的氣質卻完美契合,還有西西里血統。
圖南只是一句話,所有人都被調動,不管是學院臨時被拉來衝壯丁的配角,還是劇組工作人員,沒人不害怕這個發起怒來六親不認的女魔頭。
圖南仔細觀察了一遍,這才返回攝像機,調整很快完成,在她的示意下,拍攝重新開始,這一次,演員們完成地都很好。
上午拍攝了餐廳的戲份後,圖南沒有吃飯,而是帶著攝影團隊,乘坐數輛汽車離開,奔赴一座佛羅倫薩的一座郊區小鎮。
前幾天,劇組在這裡,找到了一個適合拍攝嘿手黨戲份的西西里風格別墅。
場務在路上買了一大堆的披薩和義大利麵,來充當午餐,對一些經費有限、也很忙碌的劇組來說,這事很常見。
吃飯的時候,一些稍微有點名氣的女演員們,各自坐的位置都很遠,基本不會交談。
這不是甚麼莫名其妙的嫉妒心和競爭欲,純粹是自我保護意識強,因為她們對男人同樣充滿警惕,就算是劇組工作人員送上的水,也會婉言謝絕。
都說好萊塢是個大染缸,其實各個國家的電影圈都乾淨不到哪裡去。
許多令人瞠目結舌的手段、陰險的競爭、惡意的陷害、還有變態的潛規則、都發生在不經意的細節之間。
但是那些沒甚麼名氣、也沒有甚麼臺詞的小配角們,就沒有那麼多講究了。
索菲亞點了一根女士香菸,夾在指尖吞雲吐霧,吐出一口廉價的菸圈,衝著自己的好友奧羅拉說,
“沒有記者會宣傳,也沒有甚麼有名的角色,這部電影我看懸,哦,還有一個女導演。”
這個時期,義大利的男性觀眾,才是從口袋裡掏出里拉,邁入電影院看電影的主流,而大量的男觀眾,又喜歡看男導演製作的男性電影題材。
這就導致,在電影市場上,針對女性電影的歧視被默許,雖然這也是一部符合男性幻想的情色電影,但是很難說,會不會符合那些義大利男人的口味。
“我覺得我們的導演很有潛力。”奧羅拉把一次性披薩盒卡上,“說不定,她就是下一個弗朗西斯卡·阿奇布基。”
雖然女導演處境堪憂,但是還是有女導演在這一時期取得一定的成績,弗朗西斯卡·阿奇布基去年的長片處女作《米楊已留》,在今年獲得了學院派大衛獎的五項大獎。
雖然導演本人,只是最佳新人導演,但義大利女導演一直在試圖衝破困境。
“怎麼不吃?”卡米拉看到圖南坐在攝影機後面,那份帕尼尼只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就扔在一邊,也不再去動。
“沒有胃口。”
米蘭的披薩大多都是黃油炸過的厚底,就像是肉夾饃,麵餅酥香,芝士和醬料融合得很濃郁。
而佛羅倫薩的披薩是脆韌的薄底,裡頭的番茄醬和羅勒、甚至是鹽都放得很少。
簡單來講就是北方菜和南方菜的區別,一個很香很有味道,一個很寡淡。
沒吃幾口,她就有點受不了。
離開米蘭城三天,圖南已經想念科斯塔庫塔的手藝,都說要想拴住一個男人,就要拴住一個男人的胃。
這話對女人同樣適用,她的胃口已經被養叼了。
聽到這話,卡米拉才想起來,科斯塔庫塔前天來探班,帶來的那幾個保溫盒,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圖南的胃口雖然不是很好,但還是喝了一些果汁,趁著所有人在吃午飯,她乾脆閉上眼。
最近每天拍攝十幾二十個小時,工作量和精神壓力太大,眯著眯著就在車中睡著了。
圖南做了一個夢,似乎是義大利電影《教父》中的場景,但又不完全是,因為裡面的男主角是保羅·馬爾蒂尼,而女主角是她。
圖南和保羅結婚了,經常遭受丈夫的“家暴”,動不動就用“棍棒”狠狠伺候。
婚禮當天,馬爾蒂尼就用嬰兒小臂粗的“棍棒”把圖南打得下不來床,此後更是屢屢被“打”得渾身紅痕。
圖南迴孃家向媽媽哭訴,自己受不了天天被“打”,但媽媽也站在了父親那邊,認為女婿“打”老婆是家務事,女孩被“打”天經地義,嫁出去就要聽丈夫的。
還讓她“學學怎麼做馬爾蒂尼家的好老婆”。
夢的最後又是一頓“棍棒”相加,圖南嚇醒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