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荒郊野嶺
溫魄玉表面的汙染緩慢褪去, 露出底下原本的溫潤瑩白的玉石。
玉身的裂痕滲出月光般溫潤、乾淨的光——這才是能治癒一切損傷的奇物本來的樣子。
李慈大口喘氣,臉上滿是乾涸的血跡。她身上散發出的金光開始變淡,這片領域的力量在消退。
她看了一眼那道裂縫, 清新的風從那裡傳來。
是自由的味道。
“花時宜!這次應該沒錯,快過來。”
話音還沒落地, 她就縱身一躍, 先一步跳進了裂縫裡。
花時宜閉著眼睛懸在半空, 全身放鬆, 安靜自在地吸收著周圍的汙染,享受著能量匯入體內的過程。
她的身體對空中漂浮的物質有天然的吸引力, 甚麼都不用做, 那些東西就會自己漂浮到她身邊, 流進她的心口。
兩分鐘後, 系統吸收汙染物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趨於平穩,而基石散發出的金光也頻頻閃爍,眼看就要耗盡了。
她終於覺得滿足了, 緩緩直起身,縱身跳進那道裂縫,被溫潤的白光徹底裹了進去……
“本次吸收能量共計點, 總能量點。撒花!”
……
咚!
花時宜在空中飛的樣子有多自在,摔地上的樣子就有多狼狽——她忘了離開汙染區就不能無視重力飛行。
她扶著腰,慢慢站直。
她的正前方是一個投影儀,冷白的光徑直打在臉上。
身後是投影儀投出的全息畫面, 藍色熒幕裂了一道縫, 螢幕邊角依稀能看見青霖鎮的風景, 她就這麼從螢幕裡跨次元爬出來了。
她很快忽略了摔倒的痛處, 環顧四周,眼前不是一片開闊又昏暗的空間。
高高的天花板裸著水泥紋路,縱橫交錯的橫樑與水管懸在頭頂。
被開啟的貨品箱堆積如山,許多都有被翻過的痕跡,花時宜所在的角落被清出一片區域,四下堆著亂七八糟的雜物,還有不少吃剩的罐頭盒,處處彰顯著玩家的生活氣息,與她初次醒來的公寓有幾分相似。
這裡明顯是一處大型倉庫,而投影儀被隨意擱置在角落的地上,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花時宜走近,拿起它端詳,這種老式投影儀需要插線連線電腦才能播放畫面,這投影儀沒有連結任何裝置,那這麼多天的電力來源是甚麼?
更奇怪的是,這投影儀只有投放畫面的功能,技術上完全無法實現下載並執行遊戲……
她掏出隨身攜帶的通訊器,沒有網,呼叫求救功能都無法使用,看來只能日後再調查了。
倉庫散著一股久不通風的沉悶氣味,處處彰顯著玩家惡劣的生存環境,也足以解釋他糟糕的衛生情況。
李慈靠著牆角坐下,眼皮像水泥一樣重得睜不開,頭上的蛇眼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見花時宜出來,勉強抬起手,對她比了個大拇指,隨後直接昏睡過去。
花時宜吸收汙染後精神抖擻,毫不疲憊,她召喚系統,檢視資料。
宿主:花時宜
生理狀態:???歲|身高175cm|體重65kg|生命體徵平穩
精神值:78%
系統等級:初級(可升級)
死亡進度條:35.5%(-5.3%)
能量
經驗值
異能位數量:4
永久異能數量:1
兌換下一個異能位所需能量:500點
修復殘肢(個體)
消耗:500-9999點/次(已使用1次)
精神淨化(個體)
消耗(本體):300點/次
消耗(他人):無上限,視情況而定
短距傳送(≤20米)
消耗:200點/次
極限閃避(瞬移≤5米)
消耗:100點/次
規則顯化 Lv.2(永久)
初級效果:可看見汙染區內的部分真相
二級效果:真相洞察——在初級基礎上,有較低機率觸發隱藏的真相、關鍵節點、危險與生機
說明:該功能形態不定,觸發時僅宿主可見、可察,他人無法感知。
其它物品:
復活甲×1
效果:宿主精神或身體處於瀕危狀態,復活甲就能幫宿主自動恢復身心健康,並享有小範圍位移,護送宿主到安全的地方。
花時宜最先關注的就是死亡進度條,下降程度差強人意,她撇了撇嘴,勉強接受。
她看著長串的資料沉思了一會,決定先幫李慈淨化一下精神。
聽到能量扣除五百點的資訊後她內心毫無波瀾,沒辦法,有錢就是任性。
“我的經驗值是不是夠升級了?”
“是的宿主!您當前的經驗值已經超過足夠把系統升級到二級。但是升級會讓您短暫休眠,大約需要三十分鐘,需要您身處安全的地方。”
花時宜環顧四周,她身處的倉庫十分老舊,房頂很高,天花板未經裝修,金屬房梁裸露在外。
她走向倉庫大門,從旁邊漏風的紗窗往外看,外面是一條不算寬闊的公路,兩側的枯樹難掩飛揚的塵土,更遠處則是一片荒蕪。
直接告訴她,這裡雖然沒有嚴重汙染的跡象,但也絕不安全。
“現在先不升,換個異能位吧。”
“沒問題,五百點能量已扣除,但是您需要先升級系統才能購買新的異能哦。”
“……行。”
她有些懊惱,立即升級系統加密她和李慈的記憶是穩妥之策,但條件不允許。
她身上的疑點太多,自己都說不清,公司的人馬上就要趕來,不確定他們是敵是友的情況下,需當謹慎……
不知道為甚麼,基本安全得到保障後,她考慮的事情越來越多。
她完全不知道公司有甚麼招數,缺乏基本資訊,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做出完美計劃。
不管了!
大不了用復活甲死遁,見招拆招才是她的舒適區。
花時宜決定放棄壓榨大腦,轉而愉快地哼起了小曲,像巡視領地一般,在倉庫裡溜達了起來。
從剛出來時她就覺得哪裡不對,好像有人在盯著她。
倉庫又沒有攝像頭。
除了玩家,誰會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生活,難道玩家還有合租室友?
她的口袋鼓鼓囊囊,她伸手進去,發現拍賣行老者的紅綾還隨身帶著。
她莫名有些後悔——如果早知道遊戲裡的東西能帶出來,就多拿點靈丹妙藥了。
“有人嗎?有人在這裡嗎?”
她保持單手插兜的姿勢,對著空氣呼喊。
聲音在倉庫裡迴響,但沒有人回應。
是錯覺嗎?
“阿嚏!”
就在她快要放鬆警惕的時候,高處突然傳來了不合時宜的噴嚏聲。
!!!
花時宜本能地從口袋抽出紅綾,咻地一聲,朝著聲音所在的位置——某處房樑上,狠狠揮去!
紅綾尾端掃過,只帶起一陣灰塵,沒打到任何人。
花時宜心中警鈴大作,她無比確定那聲噴嚏是真實的,絕對不是自己的錯覺。
沒有絲毫猶豫,她踩著凌亂的雜物,三步並作兩步朝李慈的方向飛奔。
就在她堪堪擋在李慈身前時,一道不粗不細、漫不經心的聲音,從背後緩緩響起:
“還是被你發現了。”
花時宜全身的細胞瞬間啟用,猛回頭,兩道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立在她背後,要不是其中一人發出了聲響,那兩人恐怕能一直隱匿在暗處。
她抬起紅綾,做出進攻的姿態:“你們是甚麼人?為甚麼在這?和玩家是甚麼關係?”
“別激動啊,我們要是真有惡意,早就動手了。”
左邊的人衣著樸素,頂著一頭雞窩頭,臉上戴著一張白色的石膏面具,抬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花時宜上下打量他們,目光掃過她的下顎線,發現了詭異之處——她的面具和臉之間根本就沒有縫隙,那張面具長在她的臉上,準確說,那張面具霸佔著臉本來的位置……
面具雙眼處挖了洞,洞後面卻空蕩蕩的,沒有眼睛。
鼻子和嘴巴的位置連挖孔都沒有,充滿了壓抑感。
右邊的人戴著黑色口罩,露出的上半張臉平平無奇,沒甚麼記憶點,他背上揹著一個巨大的包,手裡還抱著一本冊子。
他抱著本子,也把雙手舉過頭頂,然後吸了吸鼻子,又打了個噴嚏。
雙方僵持不下,一時間有些尷尬。
花時宜深諳多說多錯的道理,緘口不言,不給對方一點資訊,等著對面先說話。
過了一會,戴面具的人再次開口:“年輕人警惕性不小嘛,”
她指了指臉上的面具,“其實已經很明顯了,算了,看在你失憶的份上,還是自我介紹一下吧。”
“我,正是大名鼎鼎的暗面俱樂部成員——蟒蛇。旁邊這人是我的臨時搭檔,不得不說,他隱身的技能還挺好用,呵呵。”
她介紹自己的時候聲音高了八個度,語氣抑揚頓挫,介紹同夥時語速奇快,還換上公事公辦的平淡語調,花時宜內心無語,聽著又是一個自戀的傢伙。
這兩人的出現本來就反常,說的話更是引起了花時宜的警惕——蟒蛇是怎麼知道自己失憶了的?
“暗面俱樂部?我聽說過你們。不忙著燒殺搶掠,反而跑到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當樑上君子?”
花時宜特地避開失憶相關的話題,生怕對方是在套話。
“職業病煩了,怕你出來就暴走,把我揍一頓。”
花時宜滿臉狐疑:“你可是高階異能者,何必對我這麼警惕?”
“其實她剛才只是睡著了……才沒及時發現你們。”
那個看起來低調沉默的搭檔突然補刀。
蟒蛇:“……”
“……噗”
花時宜沒忍住笑出聲,這兩人一個憋不住噴嚏一個關鍵時刻小憩,漏洞百出的行事風格令她安心。
蟒蛇撓了撓頭,有些尷尬,但沒給她嘲笑自己的機會,話鋒一轉,變得嚴肅起來:
“明人不說暗話,我跟你沒有利益糾紛。我來這裡純粹是受人所託,你的同伴——準確說是你失憶前的同伴,託我給你帶一些東西。”
【作者有話說】
奇怪,異能面板那裡的·全部變成問號了,我稍後改一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