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去A市找他
第三十二章
1124秦宥川生日, 是周內星期三。兩人商量怎麼過。
其實按道理，江宴該飛過去，他週三的課翹掉也沒甚麼, 但他還是在想, 可能因為他猶豫了，男朋友先說：“我週五過來你幫我補過，週三正好和我爸媽吃個飯。”
“也行。”只能這樣了。江宴沒敢開口去A市。
現在想，這樣挺好的。
十一月底已經深秋了, 天氣有些冷, 江宴周內的時候去逛街，按照聞東東推薦的看看禮物, 手錶、鋼筆就這兩樣, 東東說你們在一起還長久, 生日禮物二選一就好, 以後年年送一樣, 沒必要剛開始給預算拉這麼高，不然你很辛苦的……
江宴周內沒課的時候逛一圈高階點的商場。
真是大開眼界。
一支鋼筆怎麼會有四十五萬這個價格。江宴在店裡數了好幾遍零。銷售顧問微笑問他, 送給誰，甚麼年齡，可以幫他推薦。
江宴從四十五萬這個數字回過神，恍惚的想拔腿就跑，這個品牌這家店定位不適合他消費，嘴上說：“男朋友，他學習要用, 明年高考了。”
也沒管顧問神色，還在想剛才是不是數錯了，也許是四萬五, 他多數了零。
“先生可以看看這邊系列，價位都比較適合學生黨，實用書寫為主。”
江宴過去一看，標籤上這次不用數零，因為就四位數一目瞭然，三千三百二十——好便宜啊，跟著剛才那支一比，真的是他的消費觀被重新捏了一遍。江宴問：“還有沒有貴一些的。”
“有的，這幾支。您剛才看的那款是店裡最貴的，也需要定製，要等待時間。”顧問微笑說，“其實日常書寫的話像是145、149這兩款都不錯，149尺寸夠大，男性手掌握筆很合適，145的話小巧一些，方便攜帶，更適合長時間書寫。”
江宴看銷售拿出兩款筆做對比，他自己買東西都不愛去這樣商場，更別提和奢侈品櫃檯銷售打交道，現在則是耐心一一詢問，兩款的區別，除了書寫、輕重，還有墨囊，像是145可以墨囊和吸墨雙用，149儲墨量大，不用頻繁換墨。
各有各的好。
銷售說送人的話149更有分量一些，145對於高中生日常更實用。
江宴：……為難，糾結。
“價格呢？”
“145六千五，149現在商場做活動，下來九千八。”
江宴不糾結了，“拿貴的。”
銷售一聽，笑了下，“做您男朋友真幸福。”
其實不是的，秦宥川對他才更好更捨得花錢。江宴是很摳，他有錢，但只有那些錢了，他不是優渥環境下泡大的小孩，受過貧窮的苦，所以即便虛榮給自己買點好的，也只會選他能承受得起的價位消費，在他的觀念了：錢多就是好的。
他想給秦宥川好的，他能給得起的好的。
十八歲生日呀。
“先生，我們提供刻字服務，您需要刻字嗎？他的英文名，或者你們的紀念日。”
江宴想了下，搖搖頭不要了。
這支鋼筆他想陪秦宥川走久遠一點，哪怕以後他不接受他的秘密，分開了，筆還能一直用，不用看到筆想起是一個騙子送給他的。
江宴又去買了手錶，也是聞東東推薦 的牌子，一款運動潛水手錶，錶盤大，適合男性，防水，七萬六，江宴看過秦宥川的手機——手機密碼他知道，兩人泡在一起時，男朋友要是在廚房做飯，手機響了，秦宥川就讓他接，讓他看誰發的甚麼，還會讓他念。
這種查手機的行為——秦宥川巴不得他幹。
手機相簿裡都是他和他們倆去玩去買東西，留下一些搞笑漂亮照片。
秦宥川不太發朋友圈社交平臺，但相簿裡會留下過去和朋友出去玩零星的照片，一起打王者，江天闊偶爾也會說一兩句，兩人初升高的暑假還去潛水，秦宥川水性很好。秦宥川跟小宴說：現在遊的不太多了。
江天闊說秦宥川是戀愛腦。
秦宥川也不反駁，而是說：一個人精力是有限的，把時間留給喜歡的人身上，這是讓他開心的事。
以前潛水到處去玩很開心，現在週末找小宴，在家裡洗菜做飯一起打遊戲也是開心，甚至後者更開心。
他倆就跟許許多多普通情侶一樣，變得幼稚，喜歡拍照拍彼此，恨不得天天粘在一起，對彼此坦誠相待——秦宥川對他不設防，想問甚麼都可以，都回答，可他沒有。因此在買手錶時，還挺貴，銷售看他年輕吧，問了兩遍先生確定要這一款嗎。
江宴點點頭，“包起來吧。”
聞東東說的對，每一年生日送一樣禮物，年年都能送。
你消費水平沒必要一上來拉這麼高，以後可難辦了。
但是江宴怕他沒辦法給男朋友過第二個生日。
十五分之一的財產給秦宥川過十八歲生日，籌備禮物。這是江宴能拿出去的心意，之後哪怕……他也不後悔。還訂了酒店、高階的漂亮飯餐廳，零零總總的，就只等秦宥川來了。
1124零點一過，江宴就跟男朋友通影片：“生日快樂秦宥川，你十八歲成年了。”
“許願，江小宴不要把我當小孩，這一天叫我老公。”秦宥川在影片裡說。
江宴嘴角壓不住，嗯了聲，這一天凡是通電話，江宴都是喊老公，秦宥川說：特別特別喜歡過十八歲生日，最好的禮物。江宴：週五過來，週六我安排好了，這一天你要聽我的。
“好。”
“不要花錢，我來花。”江宴強調。
秦宥川無奈，只能說好。
週五的時候，江宴睡醒不知道為甚麼眼皮腫了，所以一直跳，他揉了下眼睛，更難受了。秦宥川給他打視訊通話，江宴結束通話沒接，發語音說：“我眼皮好像有個包。”
“寶寶，我看看。”秦宥川發完語音又撥了影片。
江宴接了，鏡頭沒對準自己，含含糊糊說：“有點醜了。”
“不醜，我看看，眼睛你別拿手揉，要去醫院。”秦宥川哄小宴鏡頭對準，一看，“不嚴重，麥粒腫，不過還是去醫院檢查下，藥膏不貴的。”
江宴週五沒課，一直聽男朋友催促他看醫生，問他看了沒，到哪裡了，吃過早飯過去。
“……去啦去啦，現在收拾好了下樓叫車。”江宴揹著包，跟男朋友說：“你就是突然成年，一下子變成了大人好嘮叨。”
秦宥川就笑，“那你做我的乖寶寶。”
“肉麻死了秦宥川。”
“江小宴愛聽。”秦宥川說的很肯定。
江宴嘴角壓不住，“我確實愛聽。”
戀愛中的肉麻會讓人安心。江宴對於嘴上熱情表達愛意，一邊覺得肉麻不適應，因為從小到大沒人這麼誇讚過他、肯定過他，剛開始他覺得羞窘，但其實心裡是喜歡的，會上癮。
秦宥川一切都知道，他很聰明的。
而秦宥川也不吝嗇口頭表達愛意，哪怕被周慕李奇‘笑話’，現在變得婆婆媽媽肉麻兮兮，以前冷酷學神不見了，也無所謂。男朋友開心就好。
早上江宴去醫院看眼睛，果然沒大事，就是別拿手揉眼睛防治感染，眼皮擦點藥膏就好，確實不貴。中午在醫院附近找了家砂鍋飯吃，給秦宥川拍照打卡，秦宥川問好不好吃。
“好吃，特別香。”江宴嘶哈嘶哈吹氣，“飯還有鍋巴，焦香脆脆的。”
“那寶寶好好吃飯。”
秦宥川這邊吃食堂，還沒吃完，手機發訊息：不好吃。
江小宴真的變化好快。
“寶寶，前後不過十分鐘，你換的太快了吧。”
“剛吃第一口很驚豔，後面嘛越吃有點油大，還有鹹。”江宴實時點評。
秦宥川：“我看看教程，明天買材料，我給你做。”
“我定了餐廳！”江宴：很貴。
“那後天給你做。”
“可以。”
兩人都期待晚上見。
天氣冷了，江宴吃飯聊了會，飯涼了，油膩住更難吃，乾脆不和男朋友聊天，叮囑秦宥川安心吃飯，晚上見，他要去機場接機，不許不行。秦宥川答應了。小宴現在很厲害，會管他了。秦宥川是喜歡的。
李奇周慕：……
戀愛真是牛批啊，老秦都變成‘妻管嚴’了。
江宴中午到家，午睡了會，開始收拾家務，家裡不知不覺添了很多東西，廚房鍋碗瓢盆，冰箱裡各種麵包，有粗糧的，還有恰巴塔，核桃蒜香法棍，家裡買了個空氣炸鍋，早上出門烤一片法棍吃起來脆脆的，還有沖泡的豆漿粉。
全都是秦宥川買的。
不過江宴每次起床都會來不及衝豆漿，一般都是晚上當宵夜喝一袋，減糖的還挺好喝。
衣櫃裡有他和秦宥川的衣服，鞋櫃裡是兩人的鞋。江宴開始打掃衛生，他不想每次秦宥川過來，還要幫他刷鞋，收拾廚房，他也可以做這些。
弄的時候眼皮老跳好難受。江宴將四件套換新的，髒的洗乾淨掛起來，累的躺在沙發上刷手機，一手摸著跳的眼皮——想起男朋友叮囑，又把手拿了下來。
開啟前置攝像頭，對著看自己眼皮，好醜啊。
希望明天麥粒腫能下去。江宴許願。
六點多。
“我現在放學，去機場，你別來太早，傻乎乎的等很無聊。”秦宥川說。
江宴：“不會，誒呀你別管我了，我知道的。”
他要去路上買花。
每次秦宥川來找他都會帶一束花放書包裡，花束不多不大但很漂亮。晚上九點四十到達的飛機，如果有行李，十點才能見到，如果沒行李，五十分就會出來，江宴都記著。
他是八點出門的，去拿花。
知道秦宥川此時在飛機上，現在沒網，江宴就去騷擾人，發了好多條訊息。
【你猜我在哪裡。】
【鏘鏘拿到了花。】
【今天穿了你給我買的情侶裝。】
【秦宥川大朋友哈哈哈哈雖然你十八了但還是大朋友。】
【老公我想你了。】
結果沒想到電話響了。江宴都愣了下，這個時間點，男朋友不該有網路打電話的，麥粒腫的眼皮一直跳，他接聽：“寶寶你去機場了嗎？別去了，回家。”
“怎麼了？”江宴心裡一沉，秦宥川從來沒有爽約過，“出甚麼事了？”
秦宥川聽到小宴聲音帶著顫抖，想了下還是沒瞞著小宴，這情況也不好瞞，容易讓小宴往壞處想，“你在哪裡？”
“車上，去機場的車上。”
“我出了車禍，不嚴重，等救護車到，應該是小腿骨折了——”
“這還不嚴重！”江宴打斷，“你在哪個醫院？我去找你，秦宥川不許說不許我來。”
秦宥川：“好。你來找我。”
“小宴別慌，身份證帶了嗎？”
江宴腦子都是懵的，“沒。”他反應過來，“師傅掉頭回去，剛才來的公寓。”
“我給你訂機票——”
“我自己買，秦宥川你別管我了，救護車來了嗎？你疼嗎？有人看著你嗎？你跟你爸爸媽媽說了嗎？”江宴壓著慌亂，讓自己鎮定下來，開始安排，“你先結束通話，跟叔叔阿姨說一下報備下，救護車到了後，方便的話地址給我。”
“秦宥川，我雖然沒你聰明，但是我能找到你，我能照顧好自己，你別□□的心了。”
“小宴，別哭，我知道，小宴頂呱呱最棒了。”秦宥川在電話裡安撫小宴情緒，“骨折而已，我聽到救護車聲音，我現在頭腦清晰沒有噁心嘔吐症狀，不是腦震盪，一會到達去醫院打麻藥做手續可能需要兩到三個小時，小宴，我等你來，你注意安全，別慌別怕。”
江宴嗯了聲，“我知道。”他沒忍住鼻子酸。
“寶寶，我想你，不要哭。”
“好，你給叔叔阿姨打電話吧。”
江宴在路上看了眼機票，最快的已經是明天凌晨六點多，乾脆買了高鐵票，拿到了身份證，還有送男朋友的生日禮物，沒帶行李，又上了車，“師傅，去高鐵站。”
他在路上給秦宥川發了訊息，他坐高鐵。
“寶寶，我現在去做手術，醫院[地址]，你到了後，我手術也好了，我們能見面了。”秦宥川發的語音，“別怕，我爸媽來醫院了，沒甚麼事，真的，你要照顧好自己。”
江宴眼圈都紅了，擦了擦眼淚，打字說好。
這種時候，秦宥川還在擔心他，怎麼這麼傻。
江宴是卡時間買的票，因為高鐵票改簽還挺方便，他賭贏了，夜晚車不多，順利坐上高鐵，這個時候已經十一點半了。江宴看了眼到達時間，後半夜四點十五分，還行。他買的硬座，懷裡抱著書包，貼著身體和牆壁，到了這個點人很累，但是睡不著很精神。
凌晨一過，迷迷糊糊的有些犯困，半睡半醒。
江宴做了好多夢，都是小時候在江家的事，大姐小弟都有禮物，他也想要，他媽給他買了個很便宜的水槍，其實那會他已經過了玩水槍的年紀，但是還是很開心，後來水槍被小弟搶著要玩，他不願意給，小弟哭起來，江大智出來發火，扇了他一巴掌，問為甚麼要搶小弟的東西。
他說這是他的，他媽給他買的。
江大智面目可憎，發了好大的火，掉轉頭問：你給江宴買的？
他媽說不是，不是她買的，是給小弟買的。
江宴捱了一頓打，但最難過的就是他媽的否認。
零零散散好幾件，都是那兩年他剛回江家時，對父母還抱有期待時發生的事情。江宴從夢裡驚醒，一頭冷汗，眼底都是恍惚，過了一會，才知道在車上，去找秦宥川的路上。
他想不通，為甚麼會做江家的夢，後來又想，是不是害怕了，害怕失去‘水槍’。
網上原身家庭的事情很多，大資料特別厲害，大家不幸的童年都差不多，網友說這就是養蠱，江宴覺得很有道理，江大智將他們放一起鬥著自相殘殺——刷多了，人容易出毛病，心情不好，老想負面訊息，容易鑽牛角尖，哪怕曬到了太陽也還是陰暗的，出不來。
江家爛，他江宴不能因此爛掉，他要頂呱呱。
秦宥川也不是水槍。
江宴跟自己說：秦宥川是珍寶，比水槍貴重許許多多倍。
不會有事的。
太陽曬出來了。
老公：【手術結束了，寶寶，醫生說骨裂，不算太嚴重，打了石膏[左腿照片]。】
老公：【你坐高鐵很方便，很好，小宴真有辦法，很聰明，特別棒。】
老公：【太晚了我不放心你到陌生地方打車，麻煩家裡司機叔叔接你，車牌發給你還有他電話。】
老公：【你到醫院，我們匯合，寶寶要見面了開心。】
還發了一個抱抱親親的小熊表情包。
江宴心情被曬得沒有一絲絲陰暗角落，乾乾淨淨，被照的一覽無餘。
他想：秦宥川值得最好的。
而不是一段逃避有所隱瞞的感情。
作者有話說：秦宥川：我老婆是很勇敢很好的小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