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都聽江老師的
第十八章
江宴本來想把帖子刪掉,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有個人說的對,他的賬號只發了這一條看起來確實很像起號騙流量的, 乾脆留著, 以後發點日常,大家就信了小孩哥不是詐騙犯。
床單被罩洗好了,江宴拿了抹布先擦晾衣杆,才將東西搭上去。
Z市是北方城市, 晚上應該是能幹的……吧。江宴拿起手機看氣溫, 但不知道怎麼回事,手指點, Z市到A市有高鐵, 四個小時直達。還挺近。等江宴回過神看到自己查甚麼, 頓時無語。
氣溫也沒看——
“不看了, 不管怎麼樣洗都洗了。”他在商場再買一套便宜的, 晚上要是沒幹,用新的。
江宴:……那得天天洗四件套了。
他又有點想笑。
搬過來匆忙臨時, 一直幹活,又累,晚上睡的很好,竟然沒半點不適應——他又想,幹嘛不適應,從狗窩搬到了這裡,居住環境鳥-槍換大-炮, 高興還來不及。
小孩哥說的對,不能跟亂七八糟人待久了,影響心情。
搬出來除了花錢多外, 沒有一個不是優點。
傍晚時,江宴還想試試自己做飯。這個公寓單人住面積夠了,反正比宿舍大許多,有個四五十平,麻雀雖小該有的都有了,他可以買點鍋碗瓢盆甚麼的,自己做飯應該省錢吧。
江宴算了要買的,鍋碗瓢盆各種調料米油……默默放下筆,覺得吃學校食堂也蠻好的。
嗯。
還省的洗碗了。
在江家時,每次吃完飯收拾都是媽媽領著他和大姐幹,江大智掙了不少錢但是不樂意花錢請保姆,趾高氣昂說:老子娶你回來,還請甚麼保姆、你一天天沒工作就是洗衣做飯累甚麼。
說大姐:在家多幹點勤快點,嫁到夫家人家才不會指著罵我不會教女兒。
至於他——
你姐還能找個好婆家,你光吃老子閒飯,養你這麼大有甚麼用!十八歲就給我滾出去,省的給我丟臉。
江大智是個自大惡心好面子的人,但他的生意確實不錯,江宴有時候厭惡想可能江大智會拍人家馬屁,跟人逢場作戲,鑽一塊的臭水溝了。
家裡三個孩子,他是最垃圾的,沒小弟光宗耀祖繼承家業。
也不如大姐,大姐長得漂亮,自己找了門好親事,夫家在他們省會城市,好像是公務員家庭,江大智有了面子,給大姐了兩套房子,還陪嫁了一輛四十多萬的寶馬。
他收拾包袱滾蛋。
哪邊也沾不到。
不過江宴也不稀罕不生氣了……真心的,他以前小,在江家在村裡老是氣鼓鼓,小小的他想不通為甚麼爸爸媽媽不愛他,他‘生病’了,能不能帶他去醫院看好就好了,他可以聽話可以乖——但都沒用,只有巴掌和辱罵。
恨江大智恨所有人。
網友說:你爸媽的財產想給誰給誰,你無權干預。確實。
他其實也不是要財產……他想要愛。那會才十來歲,想就算江大智罵大姐幹活不利索、跟你媽似的,但江大智也會給大姐買新款手機、給錢,會叫大姐晚上早點回來不許夜宿外面,這算愛了吧?雖然不如小弟的多,但確實是有的吧。
他是空氣人,是汙點,是多餘讓人討厭的小孩。
奶奶是愛他的,也愛大姐愛小弟,但也愛他。
後來這世上唯一愛他的人也沒有了。
手裡攥著奶奶給他的錢,有了一大批拆遷款,從江家到Z市求學,除了舍友很糟心,但江宴慢慢的沒那麼偏執仇恨鑽牛角尖,他想他可以自己愛自己,多愛自己一些,想要蘋果手機可以自己買,想要吃甚麼能吃到了,玩遊戲可以充錢。
他養自己養的很好了。
不求愛了。
從宿舍搬出來,就跟從江家到Z市是一樣的。江宴幹完活躺在沙發上懶了一會,心情是格外的好,只要小孩哥有時間,他可以無所顧忌和小孩哥開麥打遊戲,可以大聲一些,可以不用顧忌的說話,不用生沒必要的氣。
小宴你真頂呱呱!
但做飯這事,還是再議。江宴洗夠了碗筷,真的不喜歡油膩膩的感覺。
差不多了收拾出發去兼職!
路上小孩哥給他打電話。
“你放學啦?”
江宴找出耳機戴上,跟小孩哥彙報他今天情況:“我下午洗了四件套,幹了好多活,現在去商場路上,哦哦哦知道我一會到了就吃飯。”其實忘了吃飯這件事。
“你趁我打工的時候寫作業,晚上可以一起玩,這次不用斷電了。”
“不過也不能玩太晚,你還要上學。”
江宴念念叨叨停下,“你會覺得我煩嗎?”
“我為甚麼會覺得煩?”秦宥川不解,“你一直在關心我,而且安排我們倆學習工作娛樂時間,安排的很好。”
江宴就笑的燦爛,“我就問問嘛。”他語氣不自覺帶了撒嬌尾音。
秦宥川聽的嘴角翹起來一些,嗯了聲,又說了遍不會煩,還說:“我自己建立了一個賬號,你工作的時間我給自己賬號上上分——”
“這樣咱倆就能綁關係了!!!”江宴很興奮說。
秦宥川還以為小宴會說‘可以一起打排位’,但卻是繫結關係,看來小宴想這件事很久了,笑容顯露說:“那繫結甚麼?”
“兄弟啊,不然姐妹也行,我都行。”江宴說。這有甚麼可選的。
秦宥川:……
司機透過後車鏡看了眼宥川,一上車就打電話,打著打著還笑,談戀愛了?怎麼這會又不笑了。
通話結束了。江宴到了商場時間還早,找了家韓式拌飯吃,給小孩哥拍了張照,想起來一件事,因為要吃飯打字麻煩便發語音:你昨天跟我說報警嚇唬導員,我今天早上過去,都不用我說話,導員還挺好的,說他和李志三人溝通,讓我列損壞物品的清單。
太好了。
江宴本來還怪心疼他的空軍一號的!
這雙鞋今年四月才買的,才穿了三個月,暑假他穿的阿迪那雙透氣網的球鞋多。
:“剛到家,十分鐘差不多能吃飯。”
:“那很好,不用你交涉。”
江宴語音:是啊,我其實還是有點慫,跟老師打交道要維權,大聲一點我都怕控制不住哭出來……
本來是想重新來,結果手一鬆發出去了。
江宴:……!
趕緊補救:你不要覺得我慫。不對重新來。這次江宴小心翼翼沒發出去。
他不知道怎麼補救在小孩哥心裡的印象,太慫的話是不是很丟臉,沒有一點男子氣概?
:“那幸好你導員伸張正義。”
秦宥川跳過了‘有點慫’、‘哭出來’這個話題,他想到小宴之前發的那句‘我管你’,僅僅這三個字,秦宥川好像摸到了小宴成長中的一點點灰塵。
沒人管小宴,孤立無援,沒有人站在他身邊。
只能一個人據理力爭,一個人說不過的時候氣到憤怒顫抖哭出來,他又很嫌棄自己這樣。
秦宥川希望他猜測的不對,希望小宴只是很善良正義的勸一個未成年高中生好好學習管著他而已,僅此而已。
江宴聽到這條語音鬆了口氣,不用刪刪改改想補救措施了,跳過這個話題,重點就是導員好!
這件事結束。
吃完飯喝了免費湯,整個人舒服多了。時間早,江宴又去逛了圈,沒敢進品牌專賣店買四件套,負一有家店賣內衣襪子夏涼被四件套,這家便宜,質量也不錯。又買了些麵包,來不及吃早飯可以路上墊吧一口。東西存在超市櫃裡,等晚上收工坐地鐵正好拿到東西回家。
這樣節省時間!
鳥姐今天也來得早,換衣服化妝時,鳥姐跟他說:“週六週末兩天,商場想擴一下活動,我剛聽劉組說要加錢,希望整個NPC團隊全天都在。”
“全天?!”這不得站累死。
鳥姐:“一天一千,肯定不可能從開門站到結束,應該是有休息時間。”
“一千啊。”江宴瘋狂心動,他最近開銷大,要是幹兩天,加上週內的,兩個月吃飯伙食費有了。
鳥姐笑了,“是不錯吧,辛苦兩天,下個月房費有了,這種活也不是每天都有了,我有時候還要飛外地,有的負責人說是包來回機酒,但是紅眼航班很爛的住宿,整個活動下來人都廢了,掙得也不如這次多。”
“嗯。我也搬出來了。”江宴說了句。他其實不太會和人寒暄。
好在鳥姐是個很開闊的人,不嫌他不會講話,又閒聊了兩句。
做好妝造,劉組長到了,講話言簡意賅,就像鳥姐剛說的,“這次活動很有流量,咱們商場在網上很有討論度,網友也很關心小螂,最後兩日,上頭臨時決定多熱鬧熱鬧,工資我說了,一人一天一千,時長,早上十一點到下午兩點,傍晚五點到八點半。”
“最後兩天,辛苦大家站好崗,多跟顧客友善互動,包容點顧客。”
“如果有人有事不想做,今天就跟我說,我好提早找人,工作吧。”
江宴神色可能帶了點猶豫,鳥姐問他:“你不會不想來吧?一千塊呢。”
“不是,這個時間段,好碎片,我沒辦法打遊戲……”江宴自己說出來都覺得好搞笑。
鳥姐:“啊?你遊戲癮這麼大?打甚麼?”
“王者。”
“我也玩,不過沒甚麼癮。”鳥姐說到一半明白過來,目 光灼灼玩笑審視說:“小螂你和人約好了吧。”
“你怎麼知道?”
“那個喜歡年上沉穩的妹妹?”鳥姐一臉我懂,“也就你們這樣小年輕小情侶,戀愛上頭不在意麵包掙錢,光想著一起玩了。”
江宴連忙擺手:“不是,我們不是,只是朋友。”上次誤會該說清楚的!
“哦哦那就是還沒談,正曖昧階段,難怪了,這階段每天心裡裝的全是對方,吃飯都想給對方發個照片報備一下……”
江宴聽鳥姐說經驗,恍恍惚惚,不是吧,他和小孩哥也沒曖昧,就是閒聊。
普通朋友不交換吃甚麼照片不打卡問好嗎。
鳥姐一副過來人模樣,一問年齡,二十四。江宴生硬岔開話題:“也沒多大啊姐,我二十一。”
“你二十一?!”鳥姐不信,看了又看,“第一次看走眼,我還以為你上高中,不過來兼職也要成年,差不多這個意思。”又很鄭重勸:“小螂,聽姐的,你曖昧物件肯定是喜歡你年下感。”
江宴:?
“現在小奶狗可吃香了,不過你物件多大?”
“還差兩個月十八。”江宴順嘴說,反應過來說了甚麼,耳朵燒的能冒煙。
不怪他!
主要是鳥姐和他一直聊的話題,都是圍著小孩哥打轉,他就順口答了小孩哥年紀。
鳥姐:“……沒想到啊,那就是反差?”
“不過不管怎麼說,要是對方上學還是讓小妹妹好好上學,你週末兼職,她寫寫作業,也別光顧著玩了。”
“哎我真是年紀大了,這種話都能從我嘴裡說出來。”
江宴心想鳥姐人蠻好的,點點頭說:“他學習可好了,保送大學。”說完又沉默了,又代入了小孩哥,但聊的也是小孩哥——這誤會解釋不清了。
幸好開工聊,不聊了。江小螂頂著一雙紅彤彤的耳朵去商場外站崗互動了。
他想還是答應上,兩千塊呢,他雖然很有錢但是不能一直花存款,奶奶說‘死水怕舀再多的金山銀山只出不進遲早敗光’,江宴都記得,還是打工吧,他還想給小孩哥買個甚麼貴价禮物,起碼六七千那種。
兼職不能玩手機,等結束八點七分,收拾卸妝。
江宴揹著書包,戴了耳機看手機,小孩哥給他發訊息了。
六點十七分的飯菜,好香啊,吃的好豐盛。
八點的作業。
說全寫完了。
發財小宴888:【乖啊。】
電話就打過來了。江宴接聽,兩人閒聊了一路,都過完安檢了,他突然反應過來:“糟了,我忘了拿我買的四件套——幸好幸好,我去拿。”
“幸好沒上地鐵,不然還要出站,真好。”
秦宥川:“是很幸運,小宴就很幸運。”
江宴嘻嘻笑,急忙出去拿了東西再進來,說起週末兩天兼職時間,“……你要好好寫作業,雖然保送大學了,但還是要好好學習,不能因為和我玩遊戲耽誤學業。”
“嗯,知道了江老師。”
江宴:“甚麼嘛。”
“你不喜歡這個稱呼?”
“我學習很差勁,當不了你的老師。”
秦宥川拿了手機從椅子上到沙發,聲音也柔和了,“遊戲裡小宴教我排兵佈陣,還有生活的智慧,好比今天有同學被抓到了玩手機,幸好老師錯漏了我,同學是我的擋箭牌。”
江宴:哈哈哈哈哈哈。
“幸好不是這麼用——也能這麼用。”
“你上課別玩手機。”
秦宥川嘴角翹了翹,“好,都聽江老師的。”
作者有話說:鳥姐:這還不曖昧???今天江老師,明天就叫寶寶了!
江宴:江老師很曖昧嗎,之前還叫我陛下